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裴屿把卡片捏皱了。
  陈育痕越说声音越冷:“你是有什么误解,让你觉得你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裴屿自知理亏,找不出任何借口辩解,只好说:“对不起。”
  陈育痕没看他。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点了支烟,虎口那个小小的月牙在轻微颤抖,“滚出去。”
  裴屿走出办公室,把卡片扔进走廊上的垃圾桶,突然想到一件事。
  Mark是政客,送花骚扰前夫虽不算什么大问题,但陈育痕现在是国内科技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一个联邦参议员候选人,公开给我国高科技企业的核心人物送暧昧花束,要是有人拿去做文章,陈育痕又要被扯进泥潭里。
  是Mark本人下的单吗?如果不是,下单人是谁?
  要是Mark在国内有人代为安排,那性质就更敏感了。
  裴屿转脚进了严律办公室,反手把门带上。
  “律哥。”他说,“我想调一下大门口的监控。”
  一个多小时之后,裴屿用了点手段,在那家花店看到了订单信息。
  一千枝同色同型的厄瓜多尔紫玫瑰,从产地空运,付款人是一家境外礼宾公司。
  裴屿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公司。
  裴家在生意场上的一些人情往来,如果不方便让外界知道,也会找礼宾公司安排。
  很显然,一个政客跟这种公司合作,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给前夫送花。
  走出花店,冷风迎面吹过来,裴屿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回到园区已经下午四点,组会早开完了。
  向明扬走到裴屿工位,单独给裴屿讲神经科学组的工作安排。裴屿心不在焉地点头,耳朵捕捉到同事们的闲言碎语。
  “……小徐说电梯都装不下,从货运电梯走的。”
  “在哪儿?我高低要去看看。”
  “东门。小徐说扔了可惜,想运到食堂去当装饰,被他们唐总监骂了。”
  “哈哈哈,真弄去食堂被E神看到,小徐要掉一层皮。”
  “E神在BCI实验室呆了一下午,郭林礼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幸好没到我们这儿来。”
  “是啊。”
  这时裴屿手机震动,他低头看一眼,拍拍向明扬的肩膀说:“我先去接个电话,急事儿。”
  向明扬拿他没办法,“行行行,今天晚上李教授送行宴,我们早点过去,明天再说。”
  裴屿快步走到外面的消防通道,将电话接起来,“哥,还没睡?”
  “刚下班。”陆知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键盘声,像并没有完全结束工作。
  “你们投行这么苦逼吗?”
  “是啊,”陆知许打了个哈欠,“先说结论,你让我查的那家礼宾公司,大股东是一个BVI的公司,再穿一层是开曼的家族信托,再往下我今天查不动了。”
  那边顿了一下,传来喝咖啡的声音,“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去年之前业务规模很小,去年下半年开始突然活跃,客户名单我看不到,但从公开披露的合作方反推,有好几个都是政治献金捐赠人。”
  裴屿看了一眼消防门,“所以?”
  “所以它就是个白手套。”
  “能查到它背后具体是谁吗?”
  “这是另一个level,不是我下班摸鱼能搞定的,得花钱找专业机构做。”
  “帮我找。”
  陆知许那边的键盘声停了,声音也慢下来,“你在想什么?这种东西一查下去,对面会知道的。”
  “嗯,”裴屿说,“你有办法找到靠谱的机构吧?”
  “你为什么要查这个?”
  “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我一定要查。”
  “行,”陆知许倒也爽快,“给我点时间,我帮你列一下方案。”
  “谢了。”
  “先别谢。”陆知许又喝一口咖啡,“最后问一句,你查这个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裴屿说,“我只是想知道对方做不做什么。”
  “嗯,”陆知许没再追问,“我去睡了,拜拜。”
  “拜拜。”
  傍晚,送行宴安排在市区的会所。
  容纳四十人的大包间,公司管理层和研发骨干都来了。
  李维恩坐在主位,左边是严律,右边是陈育痕。
  裴屿坐在离陈育痕隔了几个的位置,正侧头听身边的人说话,视线却越过圆桌,不动声色地落在陈育痕身上。
  他安安静静坐着,柔和的暖色灯光把他睫毛阴影拉长,落在眼睑下方。
  服务生拿着分酒器走过来,从主位开始倒酒。轮到陈育痕的时候,他伸出食指抵在杯上,往旁边轻轻推了半寸,没说话。
  周围安静一瞬,所有人都知道陈首席爱喝酒,今天给他自己的老师送行他却不喝。
  旁边李维恩轻声对服务生说:“他不喝酒,帮他倒茶。”
  财务总监多嘴问了句:“今天陈首席怎么不喝,身体不舒服吗?”
  陈育痕抬眼,淡声说:“戒了。”
  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推杯换盏中,房间里气氛越来越热闹。
  陈育痕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筷子也不动,有人来敬他酒,他就喝一口茶。
  裴屿不想被他像其他人一样敷衍,就没过去敬他。
  酒过三巡,陈育痕跟着李维恩出去透气,两人在外面呆了半个多小时。回来之后陈育痕眼睛有点红。
  聚会散场,严律安排了车送裴屿和陈育痕回去。
  车厢里很安静,陈育痕靠在后座窗边,路上一言不发。
  车子驶到江边,一侧是宽阔漆黑的江面,另一侧是连绵成片的酒吧长街。
  霓虹灯牌在夜色里泼洒出大团大团的暧昧暖光,透过车窗看去,像一条流淌着威士忌的河。
  陈育痕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靠边,回头看一眼,“陈首席?”
  “我下去走走。”陈育痕拉开车门下车。
  裴屿立刻跟着下去,“杨哥你先走,我陪着陈首席,待会儿我们自己打车回。”
  陈育痕没理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迎风沿着江边走。
  裴屿就跟在陈育痕身后半米的地方,不远不近吊着,像个不受欢迎的保镖。
  这时,裴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屿拿出来看一眼,是梁兆野,“喂?”
  电话那头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和嘈杂的音乐声:“来赛道啊!”
  “不去,”裴屿盯着前面那个消瘦的背影,“我喝了酒。”
  梁兆野大声嚷嚷:“你人过来就行!林思威放了狠话,说今晚要破你的圈速记录,大家都在等你!”
  裴屿把手机拿远一些,“我还要加班。”
  陈育痕停住脚步,半转过身,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神色更加冷淡。
  “你可以下班了。”他看着裴屿,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我没让你加班。”
  电话那头的梁兆野好像也听到了,还在抱怨:“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
  “今天真不行,改天吧,”裴屿打断他,“我的车都在车库,你让老何给你拿钥匙,别碰那辆蓝色的,其他的随便,挂了。”
  挂断电话,裴屿把手机揣回兜里。快走两步跟陈育痕并排,侧头冲陈育痕笑了下:“那不行,我是自愿加班的。”
  陈育痕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公共卫生间,陈育痕径直往那边走,裴屿也跟着过去。
  陈育痕扫他一眼,眉梢微挑,嘲弄道:“跟进来看我脱裤子?”
  裴屿噎住,十分识趣地停在台阶下:“我在外面等你。”
  陈育痕看他在原地站定,转身走进去。
  裴屿站在风口,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玩了十几分钟手机,陈育痕还没出来。
  裴屿感觉不太对,直接冲进了男厕所。
  “学长?”
  声音在空荡荡的瓷砖空间里回荡。
  每一个隔间的门都开着的,没人。
  洗手池旁边有个通向外面绿化带的窗户,此时窗户大开,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操!
  被耍了!
  【作者有话说】
  儿童节快乐!


第9章 嫌我是二手的?
  夜风带来江水的腥味,酒吧长街的霓虹灯一片连着一片。
  选择在这里下车,甩开他越狱,陈育痕绝对是去喝酒了。
  裴屿一把扯开大衣的扣子,直接沿街跑,一家一家地扫。
  声音太吵的不用看、灯光太刺眼的不用看、人太多的不用看。他知道陈育痕会把自己塞到什么地方。
  不热闹、不体面,最好灯光暗得看不清脸。
  再往前一段,路灯断了。巷口拐进去有一家清吧,门头低得像怕人看见。裴屿推门进去,铃铛轻响,里面的音乐几乎听不见,只有杯底碰桌面的脆声。
  陈育痕坐在吧台光线最暗的位置,面前几只空掉的酒杯排得整整齐齐。杯子里的冰还没来得及化掉,维持着完美的球形。
  酒保将一只新的杯子推过去,陈育痕伸手去拿。
  裴屿大步过去,在酒杯触到陈育痕嘴唇的瞬间,一把扣住了陈育痕的手腕。
  陈育痕偏头看他,眼神被高度酒精浸得有些迷离,两颊泛红,好像脑子已经不太清醒。
  裴屿跑得狼狈不堪,喘着大气,胸口剧烈起伏,说不出一句话。
  陈育痕却勾了勾嘴角,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懒洋洋地说:“你输了。”
  裴屿不知道他这句“输了”指的是什么鬼游戏。
  是赌裴屿找不到,还是赌他防不住一个酒鬼的复饮?
  如果是后者,那裴屿确实是输了。
  但是,谁跟你玩儿了!
  裴屿压着火,劈手夺过陈育痕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沿着喉咙一路烧下去,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玻璃杯底在实木吧台上砸出一声闷响,抬手招酒保,“买单!”
  这个地方很难打到车,裴屿不得不半扛着步履蹒跚的陈育痕,沿着街边往前走。
  喝了那么多酒,陈育痕体温还是很低,整个人跟冰雕似的。零下几度的冬夜,薄薄一件风衣根本不保暖,裴屿真的怀疑陈育痕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冻死。
  脱下大衣把这只醉猫裹起来,裴屿收紧扣在他腰上的手臂,几乎是把人拎着走。
  陈育痕好像对裴屿过高的体温产生了极大的生理排斥,不安分地在裴屿怀里挣扎,试图把脸从裴屿的颈窝里挪开,眉头紧锁,嫌恶似的嘟囔:“离我远点……你身上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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