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陈育洁说:“我让疗养院撤销了他的探访权限,后来他还去过两次,都没让他进。不过我听前台说,他经常打电话去问。”
  陈育痕还没说话,Emma抱着一堆玩偶跑了过来,小脸皱成一团,抱怨道:“还是没有抽到隐藏款。”
  陈育痕说:“我说了很难抽。”
  “舅舅!”
  裴屿跟在后面笑,“没有隐藏款,这些也很可爱啊。”
  Emma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抱着东西又跑开了。
  晚上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客房的床上,裴屿从后面抱住他,手伸进他睡衣里摸,他抓住裴屿的手腕,“Emma在隔壁。”
  裴屿轻咬他耳朵,“我们小声点。”
  “不行,”陈育痕偏头躲开,“这种环境我兴奋不起来。”
  裴屿低低地笑,“那我们出去开房。”
  陈育痕蹬他一脚,“几天不做你会死?”
  “嗯,”裴屿在他肩窝里拱来拱去,“抱着你我就忍不住。”
  陈育痕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那就别抱。”
  裴屿还真老实了,仰面躺回自己的枕头上,过了一会儿又伸脚过来碰陈育痕的小腿。陈育痕没理他,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光线很暗,陈育痕望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已经快两年没有来看过我妈了。”
  裴屿侧过脸看他。
  “刚去波士顿的时候,我先住在曼玲和吴政那里,白天基本不出门,一直在翻那些东西。”
  裴屿没有问是什么东西,只侧过身朝向他躺着。
  “有时候连着几个晚上不睡觉,看我和Mark的照片、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看萤火虫的资料,看他的公开报道。我想知道我究竟是遗漏了哪一步,才没有提前发现事情会变成这样。”
  裴屿听了一会儿,伸手过来,把他的手握住。
  “后来我开始酗酒。”陈育痕说,“赵曼玲半夜来警局接过我一次,后来我才知道Mark威胁她,不让她为我提供帮助。我就搬出去,一个人找了间短租。”他顿了一下,“我离开那晚开车去了海边,你也在场。”
  裴屿“嗯”了声,没有说话。
  “我姐还是经常给我发消息,告诉我妈妈的血压、吃饭、晚上睡得怎么样。我开始还会问,后来回得越来越慢。有时候她下午发给我,我第二天晚上才回。再后来她发照片和视频,我经常都不点开,就放在那里。”
  裴屿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压着他的手背。
  “之后又进过几次警察局,有一次是因为打架。我不记得那次为什么打,”陈育痕说,“对方可能说了什么,也可能是我先找事。那段时间喝得太多,有些事情记得不完整。”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晃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陈育痕把另一只手垫到脑后,继续说:“我决定公开萤火虫的事,找了之前采访过我的Lena,跟她合作。那段时间我把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我姐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接。”
  裴屿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去年六月份,我在马布尔黑德跟人起冲突,对方受伤,我又被警察带走。这次是严律过来保释我。”
  裴屿往他这边靠近了点,但没有抱他。
  “他说他要造外骨骼,问我要不要跟他回国,我当时没答应。后来我发现Mark一直在派人跟踪我,为了避开眼线继续调查萤火虫,我答应了严律。”
  房间里安静一阵。
  陈育痕的手在裴屿掌心动了动,“我到国内才给我姐打电话,说过来工作,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不知道。”
  说完这一句,他停了很久,“我不打算回联邦生活了,妈妈留在这里,还是我姐一个人照顾。入秋的时候,我跟我姐说想把妈接过去,她才告诉我,我没接电话的那段时间,妈妈摔了一跤,髋部骨折,做了手术,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裴屿拇指在他虎口很慢地蹭。他沉默半晌,低声说:“我浪费了五年信任他,又浪费一年多去恨他。”
  裴屿问:“你现在还恨他吗?”
  “不太算,”陈育痕望着天花板,“就是觉得这些时间,应该用在重要的人身上。”
  “育痕哥。”
  陈育痕侧过脸看他:“嗯。”
  “以后的时间都用来爱我,好不好?”
  陈育痕说:“我要上班,还要照顾我妈。”
  “除了这些事情以外的时间。”
  陈育痕笑:“看你表现。”
  “我表现可好了,”裴屿伸手把陈育痕搂进怀里,“以后咱妈,我们一起照顾。”


第74章 Ethan的好天气
  接母亲离开疗养院的上午,突然下起了很大的雨。
  母亲吃过药,手上拿着陈育痕给她补好的杯垫,伸长胳膊让姐姐帮她换衣服。
  “妈,我们等一下要去坐飞机。”姐姐跟她说今天的第二遍。
  “坐飞机去哪儿?”她问今天的第二遍。
  “去找Ethan。”
  这时护理人员过来通知,说还有几个文件需要家属签字,裴屿就陪着陈育痕一起过去。到通往大厅的走廊,陈育痕脚步慢慢停下来,看见Mark坐在前台旁边的接待区。
  他穿了件驼色的短款风衣,和以前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助理,也没有随行人员。
  Mark也看见了他,从沙发上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裴屿握住陈育痕的手腕,把人往身后带了半步,自己挡在前面。
  Mark走到他们近前,目光先落在裴屿身上,又扫过他握着陈育痕的手,最后重新看向陈育痕。
  “Ethan。”
  陈育痕没说话。
  “你要把Mary带走?”
  陈育痕看着他,“有事?”
  “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陈育痕说:“不可以。”
  “只要几分钟。”
  “也不可以。”
  Mark看了一下裴屿,眉心皱起来,压低声音对陈育痕说:“关于萤火虫,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旁边有人推着护理车经过,轮子压过地毯,发出一点沉闷的摩擦声。陈育痕等人走远了才说:“我没有兴趣知道,麻烦让开。”
  Mark拦在走廊中间,“ProPublica的报道是不是用了你的调查结果?”
  陈育痕歪了下脑袋,“你做的那些事情,没其他人知道吗?”
  Mark眉心皱得更紧,好像很迫切地想要争取到和陈育痕单独说话几分钟,“很多事你并不清楚内情。”
  这时裴屿说:“你不是快开庭了?有什么内情,留着跟法官说吧。”
  Mark脸色沉下来,对裴屿微微扬起下巴,“这是我和Ethan之间的事。”
  裴屿丝毫不让,“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Mark没有接裴屿的话,朝陈育痕伸了下手,想拉陈育痕的胳膊,“Ethan,这些话不方便让外人听见。”
  裴屿往前走了一步,用身体隔开Mark。陈育痕把自己的手腕从裴屿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对Mark说:“他是我的爱人。”
  说完,陈育痕就牵着裴屿绕过Mark,朝前台走去。
  “Ethan。”Mark在身后叫他。
  陈育痕没有回头。
  文件并不复杂,他花了十分钟签完,再抬头时,看见落地窗外的雨还在下,水流顺着玻璃往下淌。而大厅里不再有Mark的身影。
  “他走了,”裴屿说,“我看着他走的。”
  陈育痕把笔放回桌面,“嗯。”
  起身的时候,裴屿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又把另一只手伸过来。陈育痕看了一眼,握住。
  登机前,随行的医疗人员又确认了一遍母亲的状态。母亲不喜欢一直坐轮椅,到了登机口便要下来自己走,陈育洁陪着她慢慢走进廊桥。
  雨依然很大,所幸没有影响飞行。
  到平流层,陈育痕帮母亲把座椅放平,给她拿了毯子盖上。她把那个向日葵杯垫捏在手里,问陈育痕:“是不是到了就能见到Ethan?”
  陈育痕说:“是。”又在她额头亲了亲,“不舒服就叫我。”
  窗外最初还能看见陆地,后来只剩下一整片深蓝色的海。
  天色慢慢暗下去,机舱灯也调暗了。陈育痕靠在裴屿胸口看电影,看着看着便睡过去。
  重新看见陆地时,舷窗外万里无云。十几分钟后,轮胎碰到跑道,机身轻震。
  母亲回头问:“到了吗?”
  陈育痕说:“到了。”
  裴屿的车停在航站楼的地下停车场。几个人推着行李走到车旁,裴屿打开后备厢,把箱子一个一个放进去。
  陈育洁陪母亲坐到后排,医疗随行人员跟着上车。
  裴屿关上后备,准备从左边绕到驾驶座,陈育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我来开。”
  “你不累吗?”
  陈育痕问他:“我睡觉的时候,是谁一直在打游戏?”
  裴屿笑了下,“我打游戏就是休息。”
  陈育痕没说话,直接从他手里拿走车钥匙。
  裴屿的越野车非常宽敞,陈育痕坐进去,先把座椅向前调了一大截。调整后视镜的时候,他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正好跟母亲的视线碰在一起。
  裴屿系上安全带,探身对后排说:“妈,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他这样喊了几天,母亲怎么纠正他也不改,这时候母亲又纠正一次,说不可以乱喊,然后才问:“Ethan呢?”
  裴屿说:“妈妈,Ethan在开车。”
  出了停车场,黑色越野拐上高架,往疗养院的方向开。
  到院时是晚上七点多。工作人员提前接到通知,车刚停稳就推着轮椅过来。陈育洁先下车,打开后排车门扶母亲下来。母亲看了一眼轮椅,“我自己走。”
  工作人员没坚持,把轮椅折起来放到一边。陈育洁扶住母亲的一侧手臂,几个人慢慢往里走。
  母亲的新房间在二楼东头。白墙,一张床,一个空柜子,窗台边上摆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跟加州的房间布局有些类似。
  裴屿和陈育痕把行李搬进来时,护理部孙主任已经在跟随行的医疗人员做交接了。
  陈育洁陪母亲坐到床边,孙主任把药箱打开,对着记录一样一样确认,“这两种是早上吃?”
  “对。”陈育洁说,“按加州的时间,她今天已经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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