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曹叔把汤放好,“我在厨房随便吃点就行。”
  陈育痕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些,“菜都在这里,你去厨房吃什么?”
  曹叔还想推辞,裴屿已经给他拿了副碗筷,“坐,育痕哥难得开口请人。”
  他大概很少这样和裴屿坐下来正经吃饭,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见两个人只顾讨论二代机的测试数据,摩尔又不断把脑袋往桌下伸,神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饭后,曹叔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们帮忙,自己把碗筷收去厨房洗了。
  外面飘起小雨,陈育痕到门廊把摩尔的狗窝拖进来,听见裴屿正在接他妈妈的电话,好像是他妈妈马上要过来。
  “怎么了?”陈育痕问。
  “不知道。”裴屿说,“她说有事跟我说,好像有点着急,我们等她到了再走吧。”
  四十分钟后,院子外亮起车灯。裴母一个人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雨的潮气。她看见陈育痕,朝他点了下头,随后转向裴屿。
  “小屿,奶奶住院了。”
  裴屿脸色一下变了:“什么病?”
  “今天下午就开始说不舒服,晚上安排了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她还是喊胸口痛,今晚要留院观察。”
  裴屿立刻往门口走,“哪个医院?我去看看她。”走到一半又倒回来,拉起陈育痕的手:“育痕哥跟我一起。”
  陈育痕没动,看了裴母一眼,“伯母,我去合适吗?”
  裴母眉头微蹙,抿了下唇好像想说话,却没有说出口,只点了点头。
  把摩尔留给曹叔照看,两台车一起在飘着细雨的夜色中朝医院驶去。前头那辆车只有一个司机,裴母坐在裴屿车的后排,简短地跟他们说了今天家里发生的事。
  裴屿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回家了,奶奶问起只说他工作太忙。没有人敢告诉她,现在家里是这种情况。
  下午奶奶在后院的花园里晒太阳,听自己的贴身保姆说,星蓝湾那边的青姨和林姨被裴屿辞退了。奶奶问怎么回事,才知道裴父停了裴屿的一切供给,让裴屿穷得连家政都用不起。裴屿现在家也不回了,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工养活自己。
  裴屿听完,抓着方向盘沉默了三秒:“什么叫‘辛辛苦苦打工养活自己’?我的工作很厉害的好不好?”
  裴母冷淡地问:“那你为什么把家政辞了?”
  裴屿:“……”
  “你奶奶听完心疼坏了,打电话把你爸叫回去,让他马上恢复你的待遇。你爸不同意,说既然你自己选的,就该自己承担。两个人吵了一架,你奶奶气得胸口疼,晚饭都没吃就进医院了。”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裴屿有些小心地问:“奶奶她……没气我交男朋友吗?”
  裴母说:“你自己去问她。”


第72章 “爽!”
  走进住院部的电梯,妈妈按了顶层。到病房门口时,陈育痕自己停下脚步,没有跟进去。裴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病房是一个带起居室的套间,裴屿推门进去,看见父亲坐在起居室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裴屿跟父亲对视一瞬,没有叫人,径直穿过起居室,往里面的病床区走。
  奶奶靠在升高的床头上,脸色有些疲惫,看见裴屿,她立刻高兴起来,抬手招他过去,“怎么才来?”
  裴屿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胸口还疼吗?”
  “疼,”奶奶捂住右边胸口,愁眉苦脸地说:“我一听说你受了欺负,我这心脏就不舒服。”
  裴屿小声提醒:“奶奶,心脏在左边。”
  奶奶若无其事地换到左边捂住,又说果然还是这边疼得厉害一点。
  妈妈无奈地喊了声:“妈。”
  “他停你的钱,你怎么不告诉我?”奶奶朝外间看了一眼,提高音量,“家里的钱又不是他一个人挣的,凭什么他说停就停?”
  裴屿忍着笑,揉了揉她的手背说:“奶奶,这事跟您没关系,您别管。”
  “怎么跟我没关系?他就仗着他是你爸,我还是他妈呢。”
  妈妈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妈,医生让您少说话,别再激动。”
  奶奶闭着眼缓了片刻,再睁开时,贴着裴屿问:“你那个男朋友呢?带来没有?”
  “带了,在门外,”裴屿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交男朋友,您不生气啊?”
  “让他进来,”奶奶直接说,“人都到这里了,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裴屿再次穿过起居室,拉开大门,对正低头看手机的陈育痕说,“育痕哥,奶奶让你进去。”
  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和外套,没有看裴屿,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话,大步往门口走。
  裴屿侧身给他让路,他在门口和陈育痕打了个照面,谁都没有开口。
  陈育痕跟着走进病房,奶奶把他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你就是陈育痕?”
  “是。”陈育痕站在病床前,微微低了一下头,“您好。”
  “多大了?”
  “三十二。”
  奶奶点点头,朝旁边的椅子示意,“坐吧,别一直站着。”
  陈育痕把椅子拉近一些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奶奶又问:“你们两个在一个地方上班?”
  “嗯,同一家公司,不同部门。”
  “他工作的时候听话吗?”
  陈育痕点点头,“大部分时候。”
  裴屿在旁边不满:“什么叫大部分时候?”
  奶奶没理他,继续问陈育痕:“他现在住你那儿?”
  “嗯。”
  “你们俩钱够花吗?”
  “够。”
  “你管钱?”
  陈育痕笑了一下,“我不管,他自己管自己的。”
  奶奶说:“等我出院,我找他爸算账。该他的东西还给他,你替他管管。”
  陈育痕还没说话,裴屿先抢道:“不用了,我有工资。”
  奶奶问:“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
  裴屿说:“育痕哥也有工资。”
  奶奶瞪他一眼,“怎么?你还准备花他的?”
  裴屿厚着脸皮逗奶奶开心:“他养我呢。”
  奶奶看向陈育痕,“你别惯着他,他从小就不知道钱是怎么没的。”
  “嗯,”陈育痕说,“不过他也没有花我的钱。”
  “听见没有?”裴屿立刻说,“我自食其力。”
  “你先把家里那两个阿姨请回来再说,”奶奶靠回床头,大概还有些不舒服,声音低下来,嘱咐陈育痕:“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别委屈自己。”
  说完又指示裴屿的妈妈,“小阮,你记个育痕的手机,有事方便联系。”
  妈妈像是有些意外,顿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看向陈育痕:“你号码多少?”
  陈育痕报了一串数字,她拨过来,手机铃声响起。挂断后,两个人将对方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从住院楼出来时,雨已经停了。二姐跟着他们走出来,用调侃的语气问裴屿:“怎么样?剔骨还肉的滋味舒服吗?”
  裴屿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大声说:“爽!”
  二姐又问:“如果奶奶把信托给你要回来了,你回家么?”
  “我不要,”裴屿说,“从他们那儿要东西是有条件的,我不想再接受他们的条件了。”
  二姐对他笑,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落寞,她说:“我羡慕你的勇气。”
  裴屿嗤了声,“你也被他们骗一次,就不缺勇气了。”
  回程的路上,裴屿跟陈育痕提起他十九岁那次赛车事故。
  “手术切掉了一部分脾脏。”他握着方向盘说,“医生说恢复以后其实还能开,但我爸和我爷爷都觉得风险太大,不想让我继续比赛了。”
  “那你想吗?”
  “想,但当时所有人都跟我说,继续参赛不值得。我还在住院的时候,爷爷来找我,说只要我答应不再参赛,就把赛道给我。”
  陈育痕扭头看他,“你答应了?”
  裴屿打着转向灯下高架,“我当时想,不能继续比赛,至少还有一条自己的赛道,就答应了。”
  “但是他们没告诉你,不听话还会拿走。”
  “嗯。”
  陈育痕安静片刻,伸手碰了一下空调出风口那个赛车图案的小风车,“你是不是还有几辆车在赛道那边?”
  “嗯,”裴屿疑惑了下,“你怎么知道的?你好像只看到过9号。”
  “一月……”陈育痕短暂地陷入回忆,“四号,李教授送行宴那天晚上,你在江边跟朋友打电话。”
  “我想起来了,”裴屿说着笑起来,“你从公共卫生间跳窗逃跑,害我找了好久!”
  陈育痕偏过脸,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微凉湿润的夜风吹进来。
  “那么久之前的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裴屿给点阳光就灿烂,“是不是那个时候已经挺在意我了?”
  “嗯,”陈育痕说,“挺讨厌你。”
  裴屿又替他翻译:“读作‘讨厌’写作‘喜欢’。”
  陈育痕没说话,裴屿就当他默认了,“既然赛道交给别人管,那些车老放那儿也不合适,我找个时间把车运回来。”
  “星蓝湾的车库,放不下那么多车吧?”
  裴屿想了想,“我找个商业仓放。”
  “找什么找,就放那儿,”陈育痕胳膊肘撑搭在车窗上,懒洋洋地说,“我交了五十万入会费,放几台车怎么了?”
  “五十万?”裴屿转头看他一眼。
  “嗯。”
  裴屿拍了下方向盘:“那时候我还管他们呢,他们都不给你打个折!”
  当晚他们回星蓝湾陪摩尔,就在星蓝湾住了一晚。隔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陈育痕想起今天是姐姐固定去探视母亲的日子。算时间加州那边刚过傍晚六点,疗养院应该正在吃晚饭。
  他拿起手机,给姐姐打视频,响了两声没人接,他就挂了。
  几分钟后,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在陪妈吃饭,等下给你打过来。”
  陈育痕回:“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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