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您可真行。”裴屿说。
  床上的人又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我要睡了。”
  “视频汇报取消,我搬回来住。”
  陈育痕睁开眼睛,“凭什么?我不允许。”
  “是你先拿假人骗我的。”
  “你要的是汇报,没有说一定要本人。”
  “行,”裴屿点了下头,语气出奇地平静,“我现在说,以后我要自己亲眼确认。”
  陈育痕呼吸重了下,“裴屿,你再不出去,我现在就报警。”
  “你报。我也想让警察看看,你怎么用假人诈骗我感情。”
  陈育痕盯了他一会儿,好像还想说什么,又因为头痛躺回去,把被子拉起来,盖住整个脑袋,“出去,把门关上。”
  裴屿站在床边没动,低头看他。陈育痕整个人都缩在那张沉重的被子底下,只露出一点凌乱的黑发。呼吸很轻,但还算平稳。
  最后裴屿还是没忍住弯腰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皮肤干燥的,不像发烧的人。
  “我出去,”裴屿很快收回手,在他开口骂人之前说:“不舒服就叫我。”
  陈育痕闭着眼睛拒绝交流。裴屿把那杯凉透的水端走,重新接了杯温热的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出去,关上了门。
  光线被门板挡在外面,室内恢复黑暗,却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带着青绿气息的甜味。
  门外传来手柄按键的轻响,清脆、细碎,过了很久才停。然后有脚步声在卧室门前经过,接着是水流声,最后听见帐篷拉链被拉上,发出一声细长的摩擦音。
  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陈育痕一直没有睡着。头痛,像有人在他右边太阳穴拧一颗钝螺丝。
  戒断酒精之后,长期被压制的大脑开始讨债,皮肤底下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乱窜。
  心跳很快,耳边全是不存在的噪音。
  萤火虫。二代机。白色平台。拳头打在肉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人在跟他争吵。
  失重。下坠。
  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睡好,思维却清醒得让人抓狂。他把被子往上拽,沉沉地压住脑袋。想让自己窒息,想让自己晕过去。
  眼睛又痛又干,可大脑始终无法关机。
  大概又是在快天亮的时候才睡过去,感觉没睡多久,陈育痕就被一股很具体的气味吵醒。
  仿佛身在一个热气腾腾的梦里,甜咸、滚烫,有酱油和牛脂被炙开的香味。
  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那味道霸道得很,不管躲到哪一侧都能闻见。然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是有人在他房间外面煮东西。
  陈育痕骂了句脏话,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
  低血糖让他眼前发黑,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脱掉衬衫,走进浴室。
  洗完澡,饥饿感更甚,陈育痕烦得想打人。
  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在下雪,地面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
  他换好衣服,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的食物香气浓郁地扑上来。
  餐桌上摆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电炉,寿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气。和牛,蔬菜,海鲜拼盘,拉面,还有两盏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裴屿坐在餐桌旁,黑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戴着耳机边吃边看墙壁上的投影。
  吃得呼呼作响,像猪一样。
  餐桌上有一副多余的碗筷,不知道要请谁来吃。
  陈育痕拿着玻璃杯去厨房接了杯水,一口喝了。
  他放下杯子往玄关走,裴屿全程没有看他,也没有跟他说话。陈育痕换鞋出门,顺便把裴屿的鞋子踢到鞋柜最里面。
  外面的气温比想象中冷,雪花落在脸上立刻化成水珠,冰得陈育痕抖了一下。
  给司机报了个以前常去喝酒的商圈,然后坐在车上看风景。
  街边的店铺渐渐稠密起来,一家家餐馆从眼前掠过,陈育痕鼻尖莫名其妙缠绕着寿喜锅的味道。
  最后他选了家看起来最贵的日料,让服务生带他去位置安静的榻榻米。
  服务生把菜单递给他。
  刺身太冷,天妇罗太油,寿司太腻……他翻到最后一页,实在选不出想吃的,对服务生说:“来一份寿喜锅。”
  几分钟后,小锅端上来。同样的和牛,同样的汤底,同样的蔬菜和海鲜拼盘。
  他吃了两口,第三块牛肉夹起来,在碗上方停了一会儿,又原样放回去。
  一个人在市区磨蹭到天黑透了才回去,打开门,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密集的枪炮声和爆炸音效充满了整个房子,巨幅投影在客厅的墙面上映出战场火光,空间跟着忽明忽暗。
  客厅那个碍眼的帐篷旁边,凭空多出了一个落地衣架。沙发和地毯上乱七八糟地扔着还没拆封的衣物,茶几上放着游戏主机和卡带盒,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瓶瓶罐罐。
  裴屿就盘腿坐在那堆垃圾中间,操纵手柄大杀特杀。
  陈育痕右边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踩着那双沾了泥水的皮鞋,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去,
  “裴屿!!”
  裴屿按了暂停,枪炮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仿佛刚刚才听见陈育痕回家,而且完全没有听出陈育痕的怒气,非常自然地打招呼:“回来了?”
  陈育痕想骂人,一股冷气卡在胸口,他压着火:“你在做什么?”
  “玩游戏啊。”裴屿语气轻快极了,好像昨天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
  陈育痕面无表情走过去,拔掉了投影仪的电源。墙上的画面瞬间熄灭,客厅陷入黑暗。
  “把你这些垃圾收拾好,”陈育痕在黑暗里说,“如果明天早上起床,我看到客厅还像个狗窝,就把你连人带帐篷扔出去!”
  “不是垃圾,”裴屿小声辩解,“都是我要用的。”
  “我不管你要用什么,这是我的客厅。”陈育痕转身走进卧室,握住门把手停了下,“还有,你给我安静一点!”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晚上十一点,陈育痕吃了褪黑素,躺在床上,盖好重力被,闭着眼睛哄自己入睡。
  门外的手柄按键声重新响起,但比昨晚要轻一些。房间里很温暖,除了酒精的戒断反应以外,身体没有其他不适,连那股青甜的草木味儿也没那么讨厌了。
  但三个小时过去,眼睛困,四肢乏,脑子却依然清醒。
  重力被压在胸廓,像有人环抱着他。皮肤的触觉输入足够,神经系统也应该被安抚到位了。理论上,交感张力该往下掉,可他的大脑不吃这一套。
  他把所有助眠的方法都试了一遍,还是没用,越想睡越睡不着。
  陈育痕当然清楚,大脑关机不是靠意志,而是靠化学。
  重力被、褪黑素、呼吸法都没用,那剩下的手段其实不多。
  催产素、内啡肽、催乳素的潮汐式释放。
  多巴胺在高峰之后回落。
  性高潮,最后的办法。
  陈育痕深呼吸几下,最终按亮床头灯,在柜子的最底层,找出那个买回来之后,只用过一次的东西。


第6章 捂暖和再放
  裴屿戴着耳机打游戏,一口气打通关。
  他对时间的感知力不强,放下手柄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多。
  洗完澡钻进帐篷,仰面躺下,瞪着眼睛发呆。
  想起某人喊他的名字,看起来要气晕过去了,但只是拔掉游戏电源,没把他赶走。
  裴屿无声地笑了笑,翻身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非常细微的、有规律的震动声。
  一开始,他以为是冰箱压缩机,或者是谁的手机在震动,没怎么在意。
  “嗯……”
  寂静里响起一声变了调的鼻音,很压抑,湿漉漉的,像有人埋在被子里忍耐。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以为自己产生幻听,屏住呼吸分辨。
  接着又是一声。这声很短,尾音带着颤,拐了一下马上就被掐断了,但是很清晰。
  头皮一下子窜起酥麻。
  不是幻听,确实是有人在做那种事……
  而且就在很近的地方,就在这间房子里。
  他轻轻拉开帐篷拉链,望向主卧,看到门缝底下有一道非常淡的暖光。
  裴屿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感觉到心跳顶着胸骨往上撞,撞得耳膜轰轰作响。
  是陈育痕……
  是陈育痕在……
  那个让他滚,不让他碰的陈首席,正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做那种事。
  裴屿慢慢吸了口气,屏住。
  声音太近了,近得像就在他耳边。
  他甚至能想象陈育痕也许皱着眉,忍耐得很不耐烦,像连自己的失控都嫌碍事。也许手背压着眼睛,也许咬着枕角,也许那张总是冷淡刻薄的脸,此刻终于露出一点不该被任何人看见的神情。
  他应该闭上眼睛,把耳机重新戴上,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一个体面的人会这么做。
  可他不是体面的人,至少在陈育痕面前不是。
  房间里的陈育痕是什么样子?
  重力被底下,陈育痕光着吗?
  陈育痕在想什么?
  那震动的东西,他是怎么用在自己身上的……
  操!裴屿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烫了一下。
  不能再想。
  不该想。每一个念头都该被拖出去枪毙。
  但裴屿那颗躁动的大脑,根本不受控制。
  已经背过三千次的画面与此刻重叠。
  “Hold it.”
  慵懒的语调,冷淡的声线,虎口有个小小月牙的手。
  掌心覆上去,旋转,摩擦……那只手漂亮得像神迹。
  裴屿手心发烫,指尖发麻,呼吸困难。
  卧室里声音持续,细微的震动里,有很轻很轻的水声。
  那段视频里,陈育痕只露出一只手。而现在,不止是手,那点声音把画面补充得很完整。
  以前不敢想,想那些是对神的亵渎。
  裴屿觉得自己像个无能为力的信徒,被迫听见他的神明如何堕落。
  帐篷里的空气变得燥热稀薄,裴屿幻想陈育痕冷淡声音,在耳边下达指令:
  “No.”
  “Not yet.”
  “咚”一声闷响,什么东西被重重掼在地上。震动声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接触硬质地板而更加明显,像电极直接连在裴屿的迷走神经。
  裴屿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一面想冲过去看陈育痕怎么了,一面伸手下去握住自己,在昏暗中勾勒陈育痕发怒的脸,无法停下来。
  渐渐的,他听见卧室传来脚步声,听见脚步声慢慢走向门口。
  陈育痕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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