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失陷(近代现代)——二师叔

分类:2026

作者:二师叔
更新:2026-09-01 09:03:12

  它倒也很乖,一动不动让陈育痕靠着,不枉刚才陈育痕喂它吃了两根小黄瓜。
  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才看清陈育痕手里的书,是从客厅的书架上拿的。
  那是本边角已经起毛,纸张泛黄的初中语文教材。书页上有个涂鸦,李白长袖飘飘,骑着一辆摩托车在山间飞驰。
  裴屿眼皮一跳,想伸手去拿,陈育痕早有预料般拍开他的手。
  “挺有天赋。”陈育痕说。
  “随便画的,”裴屿被夸得不好意思,“上语文课太无聊了。”
  “谁说你了,”陈育痕漫不经心翻过一页,“我是说李白。”
  阳光透过格子窗洒进屋里,空气中有淡淡的旧书和木头气味。没过多久,摩尔打起了小呼噜。
  陈育痕也闭上眼睛,将语文书搭在胸口,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裴屿轻手轻脚走过去,脱下外套给他盖上。他太瘦了,外套盖在身上像盖了一张小毯子。
  他闭着眼睛说:“不用,我没睡。”
  裴屿也没把外套拿开,就这样俯身在他上方:“今天在车上没睡好吗?”
  陈育痕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休息一下。”
  裴屿坐到长沙发的另一头,摸了一下陈育痕露出裤腿的脚踝,还算暖和,顺手把两只脚都捞到自己大腿上。
  他左手捂着那截细白的脚踝,右手摸出手机,屏幕上积了一串消息。
  二姐:“这几天你都不回来?”
  二姐:“爸刚才发了一通火,你自己小心点。”
  大姐:“你又惹什么祸了?”
  赵松珩发了条语音给他:“你妈打电话问我你在不在我家,我假装信号不好给挂了。我回答她在还是不在?”
  裴屿回给赵松珩文字:“好兄弟,你就说我跟你们回蓉市了吧。”
  赵松珩也发文字过来:“你去哪儿了?”
  裴屿:“跟学长私奔了。”
  赵松珩没回他了。
  过了一会儿,裴屿偷偷看一眼陈育痕。陈育痕还闭着眼睛。
  他心跳快了两拍,退出微信,点开地图,鬼使神差地搜了下附近的药房。
  最近的一个离这里六百米。
  可是他从来没有用过那些东西,根本不知道该买什么。
  耳根慢慢热起来。
  他想问赵松珩,拇指已经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迅速删掉。赵松珩肯定会和方稚笑话他。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按灭,点亮,反复了五六次,最后切进社媒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几个字:安全套测评。


第27章 我们早点睡吧
  社媒上什么都有,标题一个比一个直白。品牌、尺寸、材质、味道。润滑竟然还有草莓味儿的,竟然还有可食用的……
  裴屿手指划得飞快,脑子却比做实验时还专注。看得越认真,越觉得自己像个傻X。
  他不知道陈育痕喜欢什么口味、习惯用哪种材质,这种事又不好提前问。问了肯定会被骂,让他滚去睡狗窝。
  胡思乱想着,左手无意识地在陈育痕脚踝上揉了两下。
  “摸够了没有?”陈育痕声音有点烦,像是刚睡着一点又被吵醒。
  “我以为您睡着了。”裴屿把手机扣在腿上,努力装得很正经。
  “睡着了也能被你摸醒。”陈育痕蹬他大腿外侧,“玩儿你的回力车去,别玩儿我脚。”
  裴屿耳根更热了。
  他从陈育痕脚踝上收回手,毁灭证据般删掉了社媒软件的浏览记录,顺便把药房的地址记在心里。
  在微信上挨个回完消息,抬起头发现陈育痕的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真的睡过去了。他伸手,隔着布料碰了碰陈育痕的小腿,肌肉是放松的,没有半点要睁眼的样子。
  胸口那本语文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外套从身上滑落,灰色毛衣下摆也被蹭得往上卷。
  裴屿盯着那截冷白的侧腰,悄悄伸手过去,把外套往上拽了拽,盖住。
  日头西斜,陈育痕醒了。他先看了眼门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本旧语文书,慢慢坐起来。
  摩尔被压得半边身子发麻,抖了抖毛,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有杯子吗?”陈育痕脚掌踩在裴屿大腿上,“我想喝水。”
  裴屿放开他起身,“我去倒。”
  接了水回来,陈育痕已经坐直了,叼了根烟在嘴里,没点,表情难得地有点迷茫。
  “给。”裴屿将水杯递给他。
  陈育痕把烟夹在指间,接过去喝了一口。
  他手指修长,细支的白色烟管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虎口处那颗小小的月牙,随着他的动作落进裴屿眼中,像个带着倒刺的小钩子。
  他像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眼皮压着,唇色很淡,脸上透着没养好的倦怠。不过这种倦怠只存在一小会儿,他一抬眼,整个人又恢复成那副不好惹的样子。
  “看什么。”陈育痕说。
  “没什么。”裴屿移开视线,“就是难得看您睡得这么沉。”
  陈育痕没说话,喝完水就出去抽烟了。
  夕阳照进小院,把回廊和窗格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屿伸手拍了摩尔一把:“别睡了,走,跟我出去。”
  摩尔本来也差不多醒了,听到“出去”两个字,耳朵一动,立刻睁开眼睛,从狗窝里跳下来。
  出门前,裴屿跟陈育痕打了个招呼,说是去遛狗,顺便买晚餐回来。
  穿过那条安静的窄巷,走上古镇主街,游客明显比来时少了些,但人还是很多。两边商铺挂起了灯,招牌一盏接一盏亮,餐馆也开始上客,热气和香味混在一起,顺着晚风往街上飘。
  摩尔闻到一堆新气味,兴奋得一路乱拽,裴屿单手牵着它,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要不要买套。
  育痕哥是那个意思吧?
  他没理解错吧?
  都睡一张床了……
  这个念头从午后一直转到现在,无论思维发散到哪里,最后总会绕回来,越不想理就越强烈。
  走到石牌坊左转,再往前四百米,就是那家药房。
  裴屿把狗栓在药房门口,掀开透明的软帘走进去。店里暖气开得足,收银台后坐着个正在刷短视频的大哥,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药房不大,白炽灯也不是很亮,最显眼的地方贴着万艾可广告,有一种做不正经买卖的感觉。
  裴屿脚步自然地往里走,心跳却快得有点可疑,视线扫过一排排货架,最后在万艾可广告旁边看到了目标。
  各种颜色的小盒子立在那里,旁边还挂着几支一看就用途明确的润滑剂。
  裴屿忽然觉得下午查的那些测评全是废话。真到了现场,脑子里根本分不清什么材质、什么薄厚、什么适合第一次,眼前只剩下一排过于现实的选择题。
  药房大哥还在收银台那边刷视频,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的狗。主街的喧闹隔着门帘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给他这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打了层掩护。
  裴屿不敢细看,随便拿了一盒,又顺手把旁边那支最普通的润滑也抓下来,动作快得像偷。
  操,真的买了。
  裴屿耳根发烫,拿着东西往回走,脚步镇定,脑子里一瞬间闪过陈育痕闭眼休息的样子,想起他指间夹着的烟、虎口那个小月牙,还有那句冷冷的“怕我不让你上床”……
  “要袋子吗?”大哥站起身结账。
  他回过神,把东西放在收银台。
  “要。”
  “这狗真漂亮。”大哥一边扫码一边转头看摩尔,“拉布拉多吧?”
  “嗯。”
  “挺乖的,一点都没叫。”
  裴屿心想那是因为它没看懂你在卖什么,嘴上应了声:“还行。”
  大哥把东西装进一个不透明的白色塑料袋里,又把小票塞进去递给他。
  裴屿拿起袋子转身就走,出门被狗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跤。
  陪摩尔遛了一大圈,回到小院已经天黑了。
  裴屿把晚饭和那只袋子一起拎进门,趁陈育痕坐在院子里敲笔记本电脑,先溜去客厅把东西塞进双肩包藏起来。
  “我打包了馄饨。”藏好东西之后,裴屿一脸正经地把晚餐放在陈育痕面前的石桌上,“就在这儿吃吧,今天晚上空气很好。”
  夜风微凉,檐下灯亮着,光落在青石地上,映出一点潮润的暖色。
  陈育痕扫了眼桌上的东西,合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摩尔又吃狗粮?”
  “嗯,”裴屿把筷子递给他,“我还烫了两份青菜,您吃不完剩的就给它吃。”
  “镇上有菜市场吗?”陈育痕低头掀开盖子,热气扑上来,模糊了他的神情,他语气平平:“你不是说它要吃新鲜的。”
  “有啊,”见他对摩尔这么上心,裴屿都有些嫉妒,“不过也没关系,我每餐都会买些清淡的,就这两天吃狗粮也没事。”
  “明天早上去菜市场看看。”陈育痕说。
  吃完饭,裴屿把垃圾收出去扔了,回来看到陈育痕在喂狗,青菜拌在狗粮里,那狗吃得很香。
  “这会儿街上人不是很多了,”裴屿走过去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陈育痕蹲下来摸狗耳朵:“有什么好走的?”
  这话别人听来会以为是嘲讽,但裴屿知道这就是字面意思,陈育痕在问他有什么值得出去走走的地方。
  他跟导游似的介绍:“有家民谣酒吧挺不错,街上的夜景也漂亮,您要是没吃饱,还有味道很好的烧烤摊儿。”
  介绍的全是适合约会的地方,他故意的。
  陈育痕没表现出什么兴趣:”我还加会儿班,你想玩就自己出去玩。”
  “我不想玩,”裴屿马上说,“我们早点睡吧。”
  陈育痕抬眼看他,平淡的神情中带着戏谑。裴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耳根发烫地移开视线,“我的意思是,我有点困,想睡了。”
  陈育痕“嗯”了声,重新看向摩尔:“你先去洗澡。”
  裴屿耳根更烫了,走进客厅拿双肩包,心跳快得他想找个地方撞墙。
  “咚咚咚”地跑上楼,进了房间把双肩包放到书桌上,正好挨着陈育痕的黑色手提包,莫名有种不该有的亲密。
  裴屿心跳又快了点,从包里抽出换洗的内裤,转身走进浴室。
  房间带的浴室很大,光浴缸就占了不小一块地方。
  裴屿站在镜子前脱衣服,又忘了右手有伤,衣料重重擦过手背,疼得他骂了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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