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古代架空)——林下躲雨

分类:2026

作者:林下躲雨
更新:2026-08-31 08:49:20

  剩下的银钱他另有打算,便先让闻溪收着。
  严逢安成了举人,日后的人情往来只多不少,闻溪身为他的夫郎,少不得要学着操持安排。
  银钱倒是好处理,那一匹匹的绫罗绸缎和一件件精美瓷器却让闻溪犯了难。
  他认真思量一阵,如今家里人的身份都跟以前不同,日常出门待客若是再穿什么粗布麻衣,显然不太合适。
  他把中等一些的绸缎挑选出来,交给陈兰芳和李婉她们,让她们给家里每人都做几身新衣,至于他跟严逢安的衣裳,则挑选了更好些的料子。
  有了这些衣裳,他们以后再去参加城里那些乡绅举办的宴会,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林家陆家送的那些好料子,他一匹没动,留着做了压箱底,不说用来绣东西,哪怕留作人情往来,也是相当不错的。
  瓷器不像布匹实用,闻溪跟严逢安一道选了两个雅致的花瓶摆在正厅,其余的也都收了起来。
  有几家掌柜的还送了镯子簪子,闻溪一个人戴不了那么多,给娘和两个嫂嫂都送了些。
  拿着漂亮的布匹和首饰,一直无怨无悔为这个家付出的李婉跟何锦,心中也充满着无法言说的幸福。
  熬了这么久,为三弟辛苦这么多年,他们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把东西分完之后,闻溪把剩下的贺礼归拢起来,整整装了三个箱子。
  虽然收拾费了些功夫,可一想到那些东西值不少银子,他便觉得这份辛劳也算不得什么了。
  家里人的欢喜严逢安都看在眼里,瞧着闻溪不用别人提点都能如此面面俱到,他越发见识到了自己夫郎的厉害与魅力。
  流水宴过了没几日,县衙的差役一大早来了严家,说知县大人今日午前要亲自给严举人送匾额过来,让严家洒扫庭除,备好香案,提前在家里等候。
  那些富户乡绅来家里,严世昌他们还能稳得住,听到知县大人也要来,一家人都彻底慌了神。
  乡下人家,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跟当官的打几次交道,骤然听闻县令到访,哪有不慌张的。
  院子早上起来就扫过了,这会儿严望春又赶紧拿着扫帚再扫了一遍,陈兰芳也去找了几个帮厨的邻居过来,准备中午好好招待县太爷一顿。
  安排妥当后,一家人都换上了干净的新衣,站在院门口等着县令大人的到来。
  快到午时,村口处又响起了锣声,稻香村的人已经经历过一遭,一听到这锣声,都知道是冲着严家来的。
  本想又跟着去看看热闹,可一看这次来的是县衙的人,大家伙都吓得不敢靠过去,只把门打开一个缝隙,悄悄看了两眼。
  偷偷摸摸的他们看不怎么真切,只见两个差役抬着匾额走在前面,那匾额用红绸裹着,被阳光一照,红得有些耀眼。
  差役后头有一队吹鼓手,有人在敲锣,有人在吹唢呐,吹吹打打的热闹得不行。
  跟在末尾的是一辆轿子,能让差役护送开道的,想必一定是县令了。
  偷看的村民都在心头震惊:知县大人居然都亲自来了。
  严家当真是跟以前不同了!
  越大的场面严逢安越沉得住气,如今他是举人,见了县官也不用下跪,等知县从轿子里下来的时候,他只上前行了一个拱手礼。
  “学生严逢安,见过李大人。”
  知县摆了摆手,对着他笑道:“严孝廉不必多礼,本官今日来,是专程来给你送匾的,咱们县里出个举人不容易,这块匾既是你的荣耀,也是咱们全县的体面。”
  严逢安态度恭谨道:“学生感念朝廷恩典,也感念大人抬爱。大人,里边请。”
  在严逢安的引领下,李知县穿过院子来到了严家大厅。他站在正堂中央环顾了一圈,朝着后头抬匾的人挥了挥手:“把匾抬过来挂上。”
  两个差役应声上前,将那匾额稳稳地挂在正中的墙面上。
  红绸揭开后,金色的“文魁”两个大字就露了出来。
  望着那块匾额,严世昌的脊梁都不禁挺直了些,有了朝廷赏赐的匾额,他儿子这举人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严逢安点了一炷香,对着匾额郑重的拜了三拜,走到这一步,他也算对得起严家的列祖列宗了。
  匾额挂好,李知县又让旁边的书吏取来二十两的官银还有一方上好的砚台。
  “前几日你府里办喜宴,本官有事耽搁,今日便将这贺礼给你补上,恭喜严孝廉。”
  严逢安收了贺礼,道了谢,又留了李知县吃饭。
  李知县还有话跟他说,因此也就没急着走,坐在上首喝了两口茶后,他语气随意道:“严孝廉今年多大了?”
  严逢安道“学生二十有二。”
  李知县笑了笑:“才二十二就中了举人,真是年少有为啊。”想当初他中举的时候,差不多都快三十了,他又问:“往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往上考,还是想谋个差事?”
  这样的问题以后怕是也不会少,严逢安早已想好说辞:“学生此番考试已是筋疲力尽,若再进京赶考,怕是身体精神都撑不住。学生以后想留在本县,为咱们县里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哦?你想做点什么实在的事?”
  严逢安道:“学生除了课业比寻常人略好一些,也没有别的长处,便想着留在本县教几个学生。十年寒窗实属不易,学生想帮帮那些摸不着门路、走了弯路的考生,若他们能从我这里学到些什么,也算是学生的造化。”
  李知县听了,缓缓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也不错。”
  他们这个县好些年没出过举人,若今年不是严逢安争气,怕是又要挂零,身为本地父母官,县里长期没个充当门面的人,他这张脸也有些挂不住。
  “县学里还缺一个教谕,你若愿意,本官可以替你举荐。”
  能进县学谋份差事,也算一条稳妥的正路,可这对严逢安来说却算不上是最好的选择。
  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才考上举人,图的就是不必处处受人辖制、看人脸色。若进了县学,当个芝麻绿豆大的八品小官,处处受人管束,倒不如咬咬牙进京再拼一回。
  他想了想,对李知县道:“大人厚爱,学生感激不尽,但学生想自己开馆试试。”
  李知县挑了挑眉,目光在他们家里打量了一圈,道:“自己开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生源、馆舍、银钱,桩桩件件都要费心。你家这样子,能行吗?”
  自己开馆当然比进县学教书要困难得多,可相对的,也要自在得多。没有那么多规矩和条条框框,怎么教、教谁,全凭自己做主。
  这些话他自然不敢对李知县说得太直白,便拣着能说的道:“行的。学生起初也没打算做多大,便是只收三五个学生也使得。教得好,是学生的本事;教得不好,是学生自己学艺不精,无论出了什么差错,学生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旁人。”
  “哼,你倒是有心气。”
  他话虽说得委婉,可李知县也是年轻过的人,哪能看不透他斯文有礼下的那股疏狂。
  严逢安无奈笑道:“什么心气,不过是年轻莽撞认死理。别看我现在说得硬气,若有朝一日撞了南墙,恐怕还得厚着脸皮来求大人帮衬。”
  瞧他没在自己跟前耍心眼,说的话也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李知县整整袍袖道:“罢了,你都这么说,本官也不强求。往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严孝廉只管来县衙说一声,只要你是真心想帮这些学子,别的本官不敢保证,至少县衙里,永远有一口你的饭吃。”
  严逢安郑重拱手:“多谢大人。”
  李知县在本地老百姓心中算是个难得的好官,有他的保证,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县衙的人在严家吃了一顿便饭,午后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回了城里。
  方才闻溪跟知县添茶的时候,听到他说什么县学教谕的事,等家里清净了,他开口询问道:“相公,你当真要去县学当教谕吗?”
  严逢安对着他卖了个关子,反问他:“你猜我应了没有?”
  闻溪想了想,摇摇头道:“我猜你没有答应。”
  严逢安倒是没想到他一猜就中,又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猜?”
  按着自己对他的了解,闻溪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像那种乐意受管束的人。”
  他家相公虽然不是什么离经叛道的性子,可做事一向随性,进了县学,日日都要被比他官大的人管着,闻溪觉得他心里应该不会舒坦。
  严逢安脸上露出笑意:“知我者,莫若小溪,我确实不愿意受到别人的管束。进了县学,凭着举人的身份我能在里头说得上话,却几乎没有做主的可能。自己办私塾,规矩都由我自个儿定,我想教谁,想怎么教,谁都管不着。唯一的困难,可能是一开始筹办需要花些银子。”
  “不怕,咱们如今有银子了。”闻溪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有些得意:“虽然咱们给了娘一百两,但加上我之前攒的那些,合起来应该也有二百六七十两左右,这些钱去县城租个院子,怎么也够用了吧?”
  两人的私房钱都是闻溪在管,严逢安很少过问,没想到闻溪已经攒了那么多,他不禁喜道:“够了,这几日你先好好歇歇,过几日我们一同到城里去看看房子。”
  作者有话说:
  宝宝留着番外写吧我想早些把正文完结


第73章 中举可真好啊
  县衙的匾额挂上之后,村里村外的人心思便活络了,隔三差五就有人拿着献状登门,央告着把自家的田挂到严逢安名下。
  这样的事情不可避免,严逢安心里早有准备,他读书时受过“正其义不谋其利”的教导,心里分得清轻重。
  虽说收下这些人投献的田地,他每年能从中收取一些费用,可这事说到底也是诡寄逃税,本质是触犯律法的。
  投献的事在本朝一直属于灰色地带,表面上民不举官不究,可一旦有人举报亦或是地方官员彻查,后果将不堪设想。
  前两年隔壁县有个举人接受别人的投献,占了好几千亩的地,被新到任的地方官查办,不光功名革了,人也下了大狱。
  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因此不管是普通农户还是镇上乡绅来提投献的事,他一概回绝了。此举虽有故作清高的嫌疑,但他拒得干净利落,一视同仁,倒也没让人抓着什么话柄。
  将镇上的人打发走之后,严逢安便同家里人说清楚了:“往后镇上再有人来说此事,你们替我回绝了就是。至于寻常乡邻,每年的赋税若是真有难处,我愿意替他们写个呈文去县衙求情,能免就免,能缓就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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