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古代架空)——林下躲雨

分类:2026

作者:林下躲雨
更新:2026-08-31 08:49:20

  “还有你的鞋子,我也没做好。”
  所以的事情堆在一块,他就是想学,也分不出那么多的精力来。
  严逢安粲然一笑:“嗨,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这样吧,你先跟着大嫂她们干活,等衣服做好了再说。爹娘给我请了长假,书院那边我要明年开春再去,日子还长,等你空了我再慢慢教你。”
  “好。”闻溪心头一松,也不自觉的笑了笑。
  傍晚倦鸟归巢,严世昌也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家。
  男人在外挣钱干活十分辛苦,晚饭陈兰芳就多下了些功夫,除了鲫鱼豆腐汤,她还另做了两荤一素,每道菜份量都很足。
  每日的晚饭时间是闻溪最期待的时刻。席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坐在一起,大哥二哥两个话痨吃饭时都不忘讲述自己在外遇到的趣事,大嫂锦哥儿一边给孩子挑菜,一边附和自家相公,两个长辈微微笑着,时不时也会搭两句腔。闻溪大着胆子多挑了一块豆腐,也没人会嫌他吃太多了。严逢安虽是读书人,饭桌上也不迂腐的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套,不过大多时候,他和闻溪一样,只静静聆听着,不怎么接话。
  豆腐吸了鱼汤的汁水,变得又鲜又嫩,味道跟闻溪记忆中一模一样。馋了这么多年,终于吃上了念念不完的鲫鱼豆腐汤,闻溪眼眶发热,很想越过经久的时光回去安慰安慰那个因为想喝一口鱼汤而被父母责骂赶出门的自己。
  就在他有些难过的时候,碗里又多了些肉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给他挑的。
  闻溪轻轻抬眼,严逢安刚多挑了几回木耳炒肉,想来应是喜欢这菜,便也给他挑了些。
  晚饭过后又是好一顿收拾,待天色晚了便各自回屋睡觉,闻溪闭上眼昏昏欲睡时,严逢安忽道:“啊,我记起来了,你那名字是我教你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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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与君乃是旧相识
  景和七年,距离严逢安考上秀才还有一年的光景,时值清明,大周朝在此节日素有扫墓祭祖,游春踏青等活动,为表重视,每年这个时候书院学子都会休沐三天。
  严逢安从县城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瞧见山野间开满各色鲜花,他一时兴起,下了牛车,绕着村后的山路意欲赏鉴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行至桃树沟时,却突然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孩穿梭在几棵野果子树间。此处幽深僻静,忽地多出个人来,倒着实惊了严逢安一把,以为是书本里写的什么山精野怪,定睛一瞧,却是个乞儿。
  那乞儿很瘦,身上衣裳不知是从哪里捡的,料子还算不错,却极不合身,空荡荡的像口袋挂在他身上。他站在一棵桃树下,双手在树上扒拉着什么,又时不时往嘴里塞。
  此时并不是桃树结果的时候,这树上能吃的东西大概也就是桃树分泌的桃胶了。
  严逢安心中甚感惊奇,欲走近与他攀谈,又怕自己突兀的出现会把人吓着,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时,这乞儿却灵敏的听见他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瘦脸,颧骨微凸,下巴尖尖,一双杏眼倒是亮晶晶的充满警惕戒备。
  严逢安往前走,那乞儿就连连往后退,严逢安停下,他也跟着停下,如此倒叫严逢安不知怎么做了。
  两人就这样闭口不言僵持对峙了几息,最后还是严逢安受不了,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馒头来。
  这是他在城里买的,坐在牛车上一直没找到机会吃,倒不如拿出来给这乞儿。
  严逢安拿着馒头往前递了递,问他:“吃不吃?”
  乞儿看着馒头,咽了咽口水,人却没动。
  严逢安慢慢朝着他走近,待到乞儿一伸手就能拿到馒头时,他才停了下来说:“吃吧,我不要你钱,也不要你还。”
  那人看着馒头,又看了看他,见他眼神澄澈,面色温柔,心中防备减轻了些,舔了舔干燥的嘴皮伸手接过其中一个馒头,小小的咬了一口。
  想来他也明白噎着的滋味不好受,明明饿狠了,得了食物却没有狼吞虎咽,严逢安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着,等他吃完,又把另一个递给了他。
  已经吃了一个,第二个那人就没有再故作矜持,咀嚼的动作都快了些。
  咽下最后一口,他忽然跪在严逢安面前,给他磕了个头,干涩地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将他扶起道:“不过是两个馒头,哪值得你下跪道谢,男儿膝下有黄金懂不懂?”
  那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就是说好男儿不能随便给人下跪。”严逢安伸手替他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又拿出手帕擦掉他嘴角的馒头屑,顺带将他脸蛋也擦干净了些。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个乞儿是个小哥儿。
  这小哥儿额上红痣若隐若现,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来的。
  严逢安往后退了些,拉开两人距离,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那人倒也没有隐瞒,小声道:“闻溪,稻香村的。”
  “嗯?你也是稻香村的,我怎么对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严逢安在脑子里搜寻一阵后,道:“可是闻石山家的孩子?”
  闻溪点了点头。
  “难怪了,我是村西头严木匠家的严三郎,咱们两家离得远,我进城上学也不会走你们那边,是不容易见着。”
  严逢安十岁过后就被父母送到城里书院上学,一年到头除了休沐的时间,很少在村里走动,闻溪又比他小几岁,不认识倒也正常。
  他又问:“可知你的名字是哪个xi?”
  闻溪摇了摇头。
  瞧他不似上过学的模样,严逢安捡起一根树枝,寻了块少有杂草的土地,在上头写了几个字。
  闻溪看不懂,也不敢问,神色略显局促。
  严逢安挨个解释:“这个西表方位,这个希,是希望的意思,这个溪呢就简单多了,小水沟的意思。”
  闻溪看着“溪”字道:“爹娘常骂我是溪沟里的臭水,流到哪儿都没人要,原来就是这个字。”
  严逢安嘁了一声:“你那爹娘一看就没什么文化,你瞧那山涧中的溪水多厉害,石头挡不住,泥沙混不浊,虽小却活,柔而不弱,再没比它寓意更好的字了。”
  他将闻溪的全名写在草地上,一笔一笔拆给他看:“闻字就是门里面一个耳,溪的左边有三个代表水的点,右边上面像个爪,下面一个幺儿的幺和一个大小的大。”
  严逢安的话让闻溪心里升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觉,他默默注视着那两个字好久,过一会儿,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在地上描着,一笔一画描完,他的名字仿佛都没那么难听了。
  “所以,我不是溪沟里的臭水对吗?”
  严逢安道:“当然不是,以后若有人再这样说你,你可以用我刚才的话反驳他,这是个极好极好的字。”
  闻溪时常觉得自己是一根任人践踏的杂草,卑微低贱,一辈子只能匍匐在别人脚下苟活,就连名字也让人所不喜。
  现在这个名字却有了其他的意思,不是坏的,不是臭的,是好的。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眼角却湿润了。
  他人看起来瘦小,实则已到十二三岁的年纪,与严逢安差了也不过三岁而已。
  一个男子一个哥儿,在深山林子里私自相处容易招惹是非,严逢安将树枝丢向别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将包袱里剩下的两个馒头都给了他。
  “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你一个哥儿在林子里待着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闻溪捧着馒头静静望着他,又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朝他点了点头,沿着来时的路回了村。
  目送他离开后,闻溪捡起地上的树枝,临摹着他留在地上的字,成功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怕有人路过瞧见,也来不及欣喜,学会了之后就用脚把地上的字抹平,还拔了些草盖在上头掩饰两人留下的痕迹。
  除了严逢安和他,再也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有过短暂的交集。
  记忆回笼,严逢安道:“我只教你一次,你便记住了这样复杂的两个字,真是聪慧,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闻溪不愿意回忆他跟严逢安之间的一点儿过去,只是严逢安这样一提,倒逼得他不得不把那些事儿想起来。
  一时间他睡意全无,语气带着些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哀怨:“是你忘了。”
  不然这个说他名字极好的人,怎么会跟闻柳一起骂他是溪沟里的臭水呢。
  严逢安听出了他的失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落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闻溪想要的并不是道歉,只是他也不清楚,到底想听严逢安说些什么。
  心中莫名起了些别样的小情绪,扰得他心烦,只得翻身背对着严逢安做出抵触的情绪来。
  坏事不是自己做的,锅却得他来背,严逢安心头郁闷,不知该找谁说理去。
  各怀心事的两人直到大半夜才睡着,到了白天,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是照着往常一样相处。
  天气越来越凉,地里的活也越来越少,闻溪整日没事就跟着婆婆嫂嫂一起学做衣裳。
  李婉问他:“你在家有干过这活吗?”
  闻溪摇头说没有,家里的布怎么可能让他糟践,别说做了,李巧珍怕他偷师学艺,连瞧都不让他瞧。
  “不过我针线活做得不错,家里的衣服破了,都是我缝的。”
  一开始他只缝自己的衣裳,后来李巧珍见他缝衣服的针脚不错,便将家里破衣裳都丢给他缝。
  知他不是托大的人,李婉拿起一块裁好的袖子道:“那你来负责锁边吧。”怕闻溪不懂,她拿起针一边教一边说,“就是沿着剪开的毛边缝一道,不让它散开。”
  没把握的事闻溪从来不做,瞧了两眼,确认自己不会搞砸后,他便拿着针开始缝了起来。
  李婉低头裁布,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看了一会儿,她跟一旁的何锦说道:“小溪动作还挺快的。”
  何锦也抬起头看他:“针脚细密,间距均匀,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个熟手呢。”
  有了闻溪的帮忙,几个人做衣服的速度更快了些。家里人都先紧着他跟严逢安,很快一件麻布短褐和两件青衫就做好了。
  青衫有些素净,何锦想着在领口和袖口再添些花样,严逢安偏爱青竹和月桂,正好可以分别绣在这青黄两色的布匹上。
  闻溪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严逢安绣青竹,他也跟着绣青竹。
  何锦在线筐里翻找一阵,问他:“你说选哪些颜色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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