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近代现代)——梦里烟花易冷

分类:2026

更新:2026-08-31 08:47:31

  季濡渊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同文谨对视了一秒“你看?”
  “好。”文谨捞过桌面的手机,打开微信。果然是他们的五人群聊,文谨看了文字信息,又有语言消息。他调高音量,外放让裴锦清也能听见。
  “好厉害。”文谨由衷替雅晴姐感到高兴。“播放量破五百万了。”
  季濡渊转头,文谨难得露齿笑。遂他也点头,笑容的幅度比平时大,附和道“特别厉害。”是给文谨的鼓励,不要自我否定,能考上国内顶尖学府怎么可能能力不高了,文谨最缺乏的就是自信。
  但文谨显然会错意,他点头,看季濡渊这样高兴,眸子里都有笑意,虽然心口有点酸,但更多地,是替季濡渊高兴。
  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人终于摆脱了如诅咒般的事业低谷,季濡渊明里暗里帮忙雅晴姐,现在应该也能稍微安下心了。
  “雅晴姐的账户日渐好转的话,你会开心吗?”文谨突然问。大概问之前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还是固执地问。问到了就死心,问到了就更加坚定。为了季濡渊开心,他也要尽力把雅晴姐分配的任务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是的,季濡渊开心,季濡渊多笑一笑,他就会感到幸福的。
  “嗯?”季濡渊不明白文谨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很突兀的问题,岑雅晴把账号做好,季濡渊当然替她开心,无论站在朋友角度,还是能多拿收益分配的角度。但终究不是他自己的事,他为旁人的成功而欣喜,但和自己开心没有什么关系。
  但季濡渊还是答“会的。”岑雅晴账户收益多,文谨能多拿点钱,也能在过程中逐渐认可自己的价值。从这点看,季濡渊确实会开心。
  “好。”文谨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两下头。随即,眼神坚毅地移回自己的电脑屏幕,继续进行素材收集工作。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能更开心一点,文谨愿意于无声处奉献自己不多的热情。
  是一根短蜡,燃着的时间不长。但总归能照明,还有点价值,不是吗?
  季濡渊打字的手停下,身体贴着椅子,看了一会文谨。肩膀好像瑟缩着,甚至有点抖。虽然文谨极力地克制自己发酵的情绪,但瞒不过季濡渊。他总能很敏锐地捕捉到文谨情绪的变化,一点雀跃,一点失落,季濡渊都能察觉。
  只是季濡渊反思了又反思,也不知道自己有说错什么话。这才麻烦,他知道文谨情绪不对,却不知道从何而起。
  头发软,季濡渊把手放他后脑勺上,没移开,直到文谨转过身懵懂地问“怎么了?”季濡渊不是第一次摸他头,次数多了,文谨都习惯。
  “是不是有点近视?”季濡渊自己戴眼镜,非常清楚眯着眼睛看字是近视的表现。
  “一点点,不影响。”高中每天学习那么长时间也不见得近视,反而到大学,如果坐靠后的位置,看老师电子白板的PPT小字会费劲。文谨归结于自己看电子设备的时间太长。
  大学基本每个同学都有平板,学习记笔记更方便。文谨也打算买一个,但想来那样估计看电子屏的时间更长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陪你去医院配副眼镜。”
  “不用,度数不高,不用戴。”文谨不想麻烦季濡渊,如果后面看不清的现象更严重,他自己会去医院的。
  “周六下午家教完五点半,翠中府对吗?我在小区门口等你。”说着,顾自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给文谨戴上,“没擦。别嫌脏。黑色框好像很适合你,要看看吗?”
  文谨第一次戴眼镜,黑色镜框有点挡视线。季濡渊的度数和他肯定不一样,导致他现在看季濡渊反而变模糊了。
  季濡渊也没等文谨回答,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以文谨完全无法跟上的速度把手机相机打开,横在文谨面前,一边说“笑一下”,一边拍下了独属于季濡渊的第一张文谨的照片。
  镜头里的文谨跟不上,季濡渊要他笑,他没反应过来,抿唇,嘴角弧度大概上升了几个像素点吧。头发因为刚才被季濡渊的手压过,软塌塌的,更乖。
  也更呆了。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文谨看,很大度。可文谨刚凑近什么都没看清,他说了句“很合适吧”就把手机屏幕摁灭收了回来。
  要珍藏的,本人都不给看。而且文谨看了,估计也不会满意,只会嫌自己没按照季濡渊的要求,笑得不好看。那不是季濡渊要的结果。
  “看到了吗?我拍照技术是不是不错?”明知故问。
  可文谨还是点头,没看见也无脑夸赞,“嗯,你很厉害。”
  季濡渊继续诓骗人,“那就黑色框。约好了周六下午,不要放我鸽子。”
  季濡渊的表情告诉文谨,他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如果再听到,可能就不高兴了。所以文谨点头,他又要麻烦季濡渊,又一次人情,欠太多,要怎么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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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酸有点甜(#^.^#)


第23章 银耳雪梨
  几乎每天都见面,文谨快飘飘然了。太幸福,文谨简直每天都像踩在云朵上,怕哪天没站稳突然就掉下来。那么高的距离,要粉身碎骨的。
  第二个视频进入后期制作,岑雅晴很忙。故约好忙完这个视频请大家吃饭,时间没定,但为迁就文谨,肯定只能挑周末。
  文谨的生活突然丰富多彩起来,上课、学习、上班、和季濡渊说话聊天、写脚本找素材学剪辑。每天都像充满气的球,或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小鸡。室友都说怎么感觉他变了,当然是往好的方向。
  是啊,有了阳光的照耀,多年来笼罩在文谨头顶的那片阴云好像终于要消散。
  季濡渊按照约定准时出现在翠中府小区门口。特地早来了半小时,考虑到文谨有临阵脱逃的可能性。他早点到好抓人。
  给文谨发了自己的车牌号和车身颜色,怕他找不到。
  季濡渊在车里坐了会儿,五六点是B市夕阳最美的时刻。今天格外漂亮,粉紫色延绵不绝,如彗星拖尾,也像末日前最后一场灿烂。
  季濡渊下车,在车边倚着想了会事情,又想到文谨。三个小时家教,是不是要一直说话?他搜了周围有没有那种专门做炖品的店。有,挺近的。计算来回时间够,季濡渊决定走过去。
  比起赵文磊稀碎的方向感,季濡渊只在出发前记了一下线路,就准确找到了店铺。要了一杯雪梨银耳羹,打包带走。没等太久,五分钟时间季濡渊就拎着保温袋往回走。不是连锁店,普通的杯子,没有logo,正合季濡渊意。
  半小时不到,加上文谨结束还要走到小区门口,时间刚好。季濡渊是这样想的。
  但当他远远就看见自己车旁蹲着一团,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他大步走过去,本来想从后面吓文谨,但考虑到文谨的胆子还是算了。只是去医院看眼科,别把人吓坏了还要去神经科。
  文谨专注,完全不知道季濡渊什么时候回来。他在看花坛缝隙里的蚂蚁搬东西。一小块碎屑,一群蚂蚁接力,不时丧失方向或食物掉了。文谨小心翼翼,不敢动,怕自己踩到这些小家伙。
  季濡渊没蹲下,在文谨身后弯下腰。没戴眼镜,他也得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文谨在看什么。
  哦原来在看蚂蚁搬家。季濡渊又把手放在文谨后脑勺上,大力揉了几下。“这么认真,我都在你身后站几分钟了,都没发现。”夸张,一向学术严谨的季濡渊毫不心虚地开口。他最多站了一分钟。
  文谨抬头,仰着脖子特别累,他几乎要仰到九十度才能看见季濡渊的眼睛。“对不起,我没注意。”耽误季濡渊的时间了,确实是需要抱歉的事。
  “对不起说太多,鼻子会变长。”季濡渊握住文谨的胳膊,让他能借力。“慢点起来。”
  文谨没拒绝,搭着季濡渊的手起身。
  季濡渊很快松开了,显然没有别的意味。文谨却觉得被握住的那一块皮肤陷下去,久久有被摁住的触感。难以忽略,文谨用手揉了一下那一块,企图消除季濡渊带给自己的感受。
  徒劳,文谨说谢谢,又问季濡渊“鼻子会变长的不是说谎的匹诺曹吗?”文谨看过的童话故事不多,但这些经典的还是知道的。
  季濡渊已经打开副驾的门,闻此,故作恍然大悟道,“是吗?原来我一直记错了。谢谢你纠正我。”
  “没关系。”季濡渊在国外生活那么久,不知道这些童话很正常。
  “上车吧,我约了六点半。”周六路况很差,B市这座养老城市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年轻人的通勤需求,少堵点车吧,人均能多活几年。
  文谨坐上车,季濡渊先系好安全带,把打包带拆开,雪梨银耳拿出来吸管都插好。文谨的嗓子果然很哑,不出他所料。
  “喝一点润润嗓子。”等文谨系好安全带,季濡渊递过去。温热,很适合文谨。
  “这是什么?”文谨没接,先问。
  “银耳雪梨,刚才路边一位奶奶卖的。我照顾生意,买了两杯。”季濡渊从容道。要是暴露是专门买的,文谨又要和他推辞半天。
  不能算得太清楚。在一起的人,分太清都会散。何况他们还没在一起。
  文谨果然接过了,季濡渊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么大片规划整洁的住宅区,连马路上一片叶子都没,哪里来的摆摊卖银耳雪梨的老奶奶呢。
  他喝一口,很甜。转而对季濡渊夸奖说“很好喝。”
  “我也觉得。”季濡渊认真附和。
  ……
  比预计时间早到医院。不是公立医院,是一家文谨没听过的私人医院。
  季濡渊领着人找到医生,文谨也没问怎么不用挂号不用取单据。总之,季濡渊直接敲响了医生的办公室,听到一声请进,季濡渊推门而入。
  是老熟人,季濡渊这几年的体检都是找黄河涛联系院里各科做的。
  寒暄几句,简单介绍了一下。季濡渊就带着文谨,跟着黄河涛去眼科。
  验光流程很快,医生一直让文谨不要紧张。最后结果也还好,左眼100多度,右眼100度不到,但有一点散光。之后跳过选镜片的环节,直接选镜框。映入眼帘,各种材质款式应有尽有。
  文谨有些局促,跟在季濡渊身后往里走。黄河涛要查房已经先走了,只有一个年轻的医生陪同。但文谨还是不习惯,环境陌生,白炽灯太亮,他有点晕。
  他甚至想抓季濡渊的衣角,来寻觅某种安全感。他只是稍微伸手抓了抓,只有一片空气。
  是的,季濡渊不属于他,他也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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