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近代现代)——独山凡鸟
分类:2026
作者:独山凡鸟
更新:2026-08-30 09:22:48
《殊途同归》作者:独山凡鸟 文案: 私生子上将A x 贵公子军医O 一纸婚约,和将近百分百的信息素匹配,将两个不合适的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燕兰章如愿以偿,梁文
必须避开所有曾经参与药物研发和前期试验的人,再找级别更高、与项目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专家进行独立审核。
当时负责这次复核的人之一,就是燕兰章。
所以,他手里有没有经过外交部处理的第一版数据。
包括第一批患者的血样分析、信息素谱变化、具体用药时间与剂量、腺体损伤程度,以及失控和死亡病例的完整记录,都在里面。
而后来外交部提交给委员会的正式报告,是第二版数据。
两份一对比,就有问题了,这已经不是两份报告因为统计方法不同而产生的正常误差。
梁文声终于明白燕兰章为什么把这份东西发给自己了。
文件发送过来没多久,对话框里终于跳出了一句话。
【去找外交部当年提交给委员会的结项报告。】
梁文声盯着那行字。
方才还在脑中飞速运转的那些数据、报告、梁肖东和于家,忽然一下全被挤到了后面。
他几乎立刻回复。
【你现在在哪?】
发出去,又觉得不够。
【什么时候回来?】
手指停了片刻。
那些天里一遍遍压下去的担忧,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我很担心你。】
最后又发了一句。
【能视讯吗?】
四条讯息接连送达。
梁文声握着智脑,等着。
对面却像只是为了送来那份文件和那一句提醒,事情做完,人便重新消失了。
梁文声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胸口像憋着一团不上不下的火,烧得人发疼,却又无处发泄。
他只能忍,都已经忍到这里了,再忍几天。
如今有了燕兰章送来的这份东西,他手里的筹码就又重了一分。
更不能乱。
他要尽快把外交部当年的结项报告拿到手,将两份数据一一对上,把这件事彻底钉死。
然后解决梁肖东。
马上去找燕兰章。
不能再拖了,他已经快受不了了。
思念像把心放在火上慢慢地煎,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难熬,偏偏越是难熬,他越得强迫自己沉住气。
可在这焦灼之外,又有另一种更酸、更涩的东西一点点漫上来。
燕兰章已经气他气到了这个地步,不肯见他,不肯回他的讯息,连一句报平安都吝于给他。
可即便如此,这个人还在关注他,在暗中看着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最需要的东西送到了他手里。
燕兰章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嘴上什么都不说,可到了真正要紧的地方,又从来没有真的丢下过他。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辜负。
梁文声重新打开那份文件,眼底最后一点因为思念而生出的动摇慢慢沉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梁肖东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干净,漂亮。
第60章 涟漪
再去查梁肖东当年的结项报告,就不算难事了。
有了燕兰章给他的第一版数据,许多原本藏在水面之下的东西,都有了可以追溯的源头。
项目是谁批准的。
事故发生以后,又是谁负责善后。
最终那份结项报告经过了哪些人的手,由谁签字,又是谁将它送进委员会。
还有那份险些因为事故而作废的资源协议,后来究竟落到了哪些人的手里。
梁文声顺着这条线,一层一层往下查。
最开始只是外交部,后来是与于家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和利益关系。
梁肖东的关系盘根错节,许多事情几乎可以称得上一手遮天。
这样一个好像“小小的医疗事故”,最后变成了梁文声真正突破梁肖东政治根系的入口。
梁文声突然想到当初燕兰章对他说的话。
——当你以为的善是恶,你以为的恶是善。
在联邦,一切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
因为梁肖东当年压下这件事,也未必纯粹为了自己。
他甚至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如果协议破裂,联邦会失去战略燃料供应,舰队能源价格暴涨,边境战争可能因此缺乏补给。
于是他牺牲了几十个贫穷矿工,换来了联邦人的能源稳定。
如果站得足够高,这可以被解释成一种必要的取舍。
梁文声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动,觉得讽刺。
那梁肖东之前攻击自己的话,就是自砸阵脚,便成了一个笑话。
大义凛然的话,谁都会说,难道普通人就没有权益了吗。
可这个念头刚刚落下,梁文声忽然沉默了。
因为同样的问题,也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掉转过来,抵住了他自己。
那当初自己在前线时,因他发下的命令,就没有无辜的人了吗。
一瞬间,他竟分不清自己手里握着的究竟是梁肖东的罪证,还是一面照向自己的镜子。
梁文声反过来拷问自己,猛地闭了闭眼,把动摇压下。
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梁文声将所有证据整理完,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一份,直接送上外交部部长的案头。
一份,递交联邦纪检理事会。
最后一份,则越过所有可能被动手脚的中间环节,送到了委员会会长燕廷手里。
三方同时收到。
到了这一步,事情便不是谁想压,就能够轻易压下去的了。
外交部紧急发送通知,暂停梁肖东的一切职务。
这个通知刚下来,梁文声正在后台等待有关曾经战区战略的采访。
在采访中,他安排的记者问他,有关梁肖东的事情他如何看待。
梁文声练就的炉火纯青的技能在此刻终于有了最好的施展之地。
他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沉重,带有歉意地替梁肖东道歉。
以家人的身份,并表示梁家绝对不会包容。
除此之外,也相信联邦政府,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把梁肖东最后一条退路,也堵死了。
他的这番言论开始发酵。
紧接着,先前被梁文声一直压在手里的另一批证据,也开始陆续披露。
这一次,矛头指向了于家。
一桩接着一桩。
原本还只是梁肖东个人的外交丑闻,很快便牵扯出近卫军背后庞大的利益关系。
舆论也随之彻底变了方向。
人们开始质疑——
梁肖东当年的所作所为,究竟只是一个外交部副部长的个人决定,还是代表了总统大公的意志?
而于家这些年借着近卫军的特殊地位中饱私囊,屡屡越过权力边界,身为于家出身的第一先生,又究竟知不知情?
甚至,是不是受益者之一?
到了这一步,所有事情都不再是家事。
梁文声行事狠厉,完全不放过任何机会,把控节奏,连梁启都不放过。
梁启再也维持不住那个威严的父亲模样。
“梁文声!”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如果倒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联邦走得下去?!”
梁文声笑笑:“只要父亲把梁肖东放弃,抛弃于家,把您这些年雷厉风行、该舍就舍的狠心拿出来,亲自表态彻查,不包庇任何人。”
“您不仅不会倒,反而还是那个大义灭亲、整肃家风的总统大公。”
“那你哥哥就毁了!”
梁文声眼神沉了下来:“什么哥哥?父亲以后就承认我就好了。这样,梁家才能走得更远。”
他直接挂了电话,手里握着的最后证据也发了出去。
像极了这些年,梁启教给他的那些道理。
利益当前,该舍就舍。
大局为重,不要感情用事。
如今他不过是学会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和这些人来回拉扯了。
梁文声知道,燕兰章一定在看着。
这一路走得如此顺利,有些关节顺畅得甚至不像偶然。那些原本足以被压下去的材料没有消失,该递到的人手里的东西也都稳稳递了进去。
这背后不可能没有燕家的影子。
燕兰章明明还是不肯理他,却又像从前一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托住。
这个认知让梁文声心里又酸又软,也让他愈发没有耐心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休无止的争斗上。
他只想快一点。
快一点把梁肖东解决。
快一点斩断于家的手。
快一点让这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去找燕兰章。
他有太多话想对燕兰章说。
权力的崩塌,有时候确实只需要一瞬间。
可真正身处其中才会知道,那一瞬间之前,是无数股力量彼此撕扯、倾轧,谁都想在最后关头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于家当然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在最初的措手不及之后,他们很快开始反击。
切断利益关系,推人出来顶罪,撇清近卫军内部的违规行为,同时开始翻查梁文声这些年的履历。
可梁文声没有收手。
到了这一步,谁先退,谁就输。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乱成一团。
昼夜不停,梁文声额角一阵阵尖锐的胀痛。
头痛得像是要从中间裂开,太阳穴青筋凸起,一跳一跳地牵扯着神经。
他忽然无比想念一个味道。
冷冽的,带着一点发甜的葡萄柚气息。
以前明明觉得太冷,太有压迫感,现在却想得浑身发疼。
另一边。
三等星球的项目已经正式结束。
研究组的大部分成员都随第一批返程飞船回了联邦,燕兰章却没有同行。
他临时改了行程,转道去了附近的一颗小行星。
那颗星球很小,环境却十分特殊,地貌与气候都保留着近似古行星时期的原始特征,是燕家名下的私人领地之一。
除去少数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大部分地方都被开发成了旅游区。
山林、湖泊、古建筑群,还有依照原始地貌修建的度假区,一整套产业经营得相当成熟,每年都能给燕家带来一笔极为可观的收益。
飞梭穿过大片山林,最后停在一座私人庄园前。
侍者早已等候在门口。
燕兰章的行程提前有人安排过,从房间到餐食,一切都准备妥当。
他这些天实在太累。
项目最后阶段几乎昼夜颠倒,他又有意拖延了几天才离开,眼底的血丝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褪去。
晚餐只随便吃了几口,他便上了楼。
浴室里水汽氤氲。
燕兰章躺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肩颈,连日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松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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