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他总跟我装乖(近代现代)——粪堆一枝花儿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5 19:45:42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贺军执意想留在上海,他完全可以退到幕后,等风波平息,照样掌权他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只是贺军不肯放过贺欲燃而已。
  搬到这里那一年,是他跟贺军吵的最凶的时期,碗和盆不知道砸了几个,桌子都掀翻过,曾最口不择言时,贺军当着郑淑华的面辱骂贺欲燃喜欢男人的事实。
  说来也巧,他们那一次快把家底掀翻了,郑淑华的房门紧闭着,贺欲燃还在庆幸是她不在家。
  直到风波平息后的傍晚,他看到母亲站在阳台掉眼泪。
  其实她早就什么都明白,只是默许了贺军对他们兄弟俩从小到大每一次的歇斯底里。
  她不是无能为力,也不是委曲求全,相反的,她从始至终都和贺军是一类人。
  就像小时候贺欲燃因为不听话被贺军从楼上追到楼下,把他往回拽的时候,他明明看到了拐角处母亲的白纱裙,他奋力的呼喊着母亲,得到的却是教训过后迟来的温度:“爸爸也是有理由的,燃宝乖一点。”
  只是她的性格让她成为了这个家里贤良的那一方。
  郑淑华低下头,半白的发丝恍若那年拐角处一闪而过的白色纱裙,从而后落到胸前:“真的,不能改吗?”
  贺欲燃转过身,把围裙叠好,放回橱柜,语气稀松平常:“不能,没法改。”
  “那你总不能,以后没人照顾你……”郑淑华还想继续。
  “以后的路还长着,我不想计较那么多。”贺欲燃说:“我已经很累了,没空谈恋爱,也没空接触新的人。”
  “小燃……”
  “我这话也敢跟我爸说的,别在那些没办法改变的事情上费心了。”贺欲燃看着她那双衰老的眼睛,他明白母亲在期待他的心软,可他早在这四年每一夜的眼泪中忘记心软是什么滋味了。
  郑淑华急的站起来:“妈妈没有在逼你,只是希望你,希望你能改好一点。”
  她还在挣扎着想在贺欲燃眼睛里抓住些什么,但他们对视了很久很久,贺欲燃眼里的平静像一湾波澜不惊的死水,奈何她怎么激进,好像都得不到任何的妥协和理解。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小燃。”郑淑华低下头,鼻子有些酸:“你怪妈妈吗?”
  这句话贺欲燃也问过自己,回想起这些年母亲裹着糖衣的冷漠,迷茫过,心软过,也挣扎过,却从未恨过。
  贺欲燃注视她,忽然笑了:“昨天锦佑在电话里跟我说,他不想回家。”
  郑淑华微微愣住。
  贺欲燃觉得她那一瞬间是想问为什么,但她再清楚不过的。
  “上个月爸又跟他吵了一架,因为他游戏工作室的事。”贺欲燃弯腰拾起电脑包:“你们不要管他那么紧了,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吧。”
  贺欲燃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还是笑着的:“免得最后,你又要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到他耳朵里。”
  郑淑华那一刻是想站起身的,但这次贺欲燃的关门声来的要更快。
  比郑淑华背对着家里的每一次争吵都要决绝。
  *
  徐大鹏刚到家,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他妈的年会那些玩意儿根本吃不饱人,喝一肚子酒今晚又得起夜!”(嚼嚼嚼。)
  “而且,你说我就一个助理,那些玩意儿你不动我也不敢吃啊,他妈的饿死我了,啥破年会,我看就是名正言顺的找一堆傻狗给一堆酒蒙子伺候舒服而已。”(嚼嚼嚼)
  “……”
  “啊,不是,我不是说你是狗,我说的是……”
  “滚,我要说正事,你能不能吃完了。”
  “哎呀我不吃了,你说你说。”
  贺欲燃把文件导好发给徐大鹏:“你看一眼,下周的巡校宣讲会,我打算带你和林晓去,要求里面都提了,准备一下。”
  徐大鹏“啊”了一声:“那得多久能回来啊。”
  “怎么也要一周吧,我看看地点,有杭州,嗯……北京,武汉,上……”
  上海。
  钢笔尖在文件“上海”二字洇出墨,贺欲燃明显察觉自己的心跳漏拍。
  上海交通大学。
  四年前冬夜的声音穿透时空:
  “小白,以后想考哪所大学,有想法吗?”
  “交大吧……”少年眼底澄澈的光,比餐桌上沸腾的汤底还要亮。
  四个人稀稀疏疏的笑起来,视线那么晃动,他却还是能看清江逾白望向他时那张幸福的笑脸。
  那么近,又那么远。
  “贺欲燃?”
  “歪!说话呀!我问你订几点的航班,我好准备一下呀。”
  “啊……”贺欲燃没能发出声音,紧跟着喘了好几口气,脑子才慢慢回轴:“等,等明天回公司再说吧,你早点休息,我,我挂了……”
  “啊?你咋了,喂?”
  他声音不是一般的虚弱,断断续续像是被人威逼了似的,徐大鹏挂完电话纳闷了好一阵。
  贺欲燃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文件,整整读了一页,却只字没往脑子里记。
  四年的杳无音讯,他并不知道江逾白到底考去了哪所学校。
  但他是有预感的,并且是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他不可能会离开上海。
  今天面对那份调职协议踌躇不决的自己,那些夜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要回到那座城市的自己,好像都被老天轻微一弹指就改变了方向。
  他终于明白,他对上海的感情,已经不是难过痛苦,更多的是害怕。
  那些他自认为被驯化的、嵌进肋骨的坦然,却被二十七岁与二十三岁的自己对撞成碎渣。
  *
  宣讲会开的十分顺利,三天辗转五所大学,针对不同地区和校文化,贺欲燃也做了不止一份稿子,每天结束后回到酒店就是修稿写稿。
  十二点,贺欲燃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喝完桌上林晓三个小时前送来的牛奶,已经凉了,漂浮着一股奶腥味,他皱了皱眉,跟徐大鹏最后确认了一遍明天的行程安排。
  徐大鹏困的哈切连天:“你早点睡吧大哥,我真是佩服你的服从能力,今天转了两个大学演讲,上下飞机就够折腾人的了,你也真有精力,回来还能修稿。”
  两场宣讲会,共用了四个小时左右,贺欲燃在台上嘴就没闲下来过,要说不累真是假的。
  “跑两天就习惯了。”贺欲燃摘下眼镜,起身边走向浴室边问:“明天的航班飞哪里来着?”
  徐大鹏说:“最后一站,上海。”
  解开扣子的手轻顿,徐大鹏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音。
  “嗯?你睡着了?”
  “没事。”贺欲燃又说:“八点的航班,早点起。”
  徐大鹏总觉得这几天他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比如他总是看着宣讲会文件发呆,地点确认那一页永远是摊开的,除了工作时注意力在线,其余状态特别差劲,有时候叫了他好几声也不见应。
  或者是第二天七点,他又看见贺欲燃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酒店大厅,徐大鹏下巴要惊掉了:“你几点醒的?”
  贺欲燃从沙发上坐起来:“六点多。”
  徐大鹏拉着行李箱小跑跟上:“我他妈感觉你昨晚一宿没睡。”
  “你感觉错了,我昨晚睡的很香。”贺欲燃冷冷地答。
  徐大鹏跟林晓对了下眼神,谁都没敢再说什么。
  但他的猜想是对的,贺欲燃这几天睡眠都很差劲,昨晚确实是一宿都没有睡,睁着眼睛躺到了早上六点,一点困意没有。
  飞机穿越云层,眼下掠过的景色,熟悉又陌生。
  万米高空,整个上海被缩影,贺欲燃头靠在窗玻璃,平静又忐忑的临摹。
  他在找,这里究竟与四年前他坐在飞机上的看到的最后一幕有何不同,他以为时间过了这么久,这段残存的影像早就被压缩成了泡影,模糊的留在记忆最深处。
  可当他真正穿过云层抵达,他依然可以准确的想起街道的排列,看出城西多了片高厦。
  走的路太远,离开的时间太久,他似乎都忘了他是从这里出来的,这儿,本身就是他的家。
  北海总部特派人来接应,落地就已经安排好了住处,他们把行李丢给专业人员,直接抵达交大就可以。
  城西修了条新高速,商务车二十分钟就抵达交大附近,贺欲燃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徐大鹏提醒下车了。
  来接他们的是几位金融系的资深教授,阵仗很大,甚至有迎宾横幅在校门口挂着。
  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曾视频会面确认流程时见过,贺欲燃表现的也很自然,率先上去握手:“陈教授,辛苦。”
  陈庆祥笑的和气:“贺经理客气了,是你们辛苦,我听说,昨天刚到杭州,今早就飞到上海,有劳你们了。”
  贺欲燃摇头轻笑:“不会,应该的,临近毕业季,我们北海也想为孩子们出一份力。”
  陈庆祥欣慰的点点头,拉过旁边的人挨个给贺欲燃介绍,最后挽过他旁边站着最年轻的男人,重点介绍道:“来,贺经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这次宣讲会的主要负责人,也是我们金融系最年轻的教授,顾俊潇,你叫他小顾就行。”
  顾俊潇已经把手伸出来,礼貌微笑:“您好贺经理,有失远迎。”
  贺欲燃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这人身上,要不是陈庆祥刚才说他是金融系最年轻的教授,他真以为是陈庆祥带来帮忙的学生。
  男人长相标志,白衬衫工整的扎进西装裤,身姿挺拔,说话时轻而不浮,让人联想到温润透亮的白玉。
  书上总写的翩翩公子,百闻不如一见。
  贺欲燃愣住,凝着他银丝框眼镜下的眼睛,总觉得,如果江逾白真的出现在这里,或许也会是这样的形象。
  “不会,顾教授太客气了。”他回握住顾俊潇的手。
  陈庆祥说结束后要带贺欲燃等人在学校里转转,时间够用的话,还准备请他们吃顿饭,贺欲燃笑着答应,对好流程准备上台。
  礼堂里人坐的很满,阶梯座位围了一圈,却不见空位。贺欲燃流利的中英文转换,修长的手指划过多媒体触控屏。
  “那么第二个问题。”他点开全息投影:“假设某跨国集团收购案中,标的公司连续三年财报显示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增长率为12%…………”
  “请大家用不超过三种财务指标,构建预警模型。题目已经通过触控屏上传到各位手机上,有想法的同学可以回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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