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天（GL百合）——被驯服的猫

    也许是先前被强制抛弃在脑后的各色复杂情绪想要得到释放，也许是伊欣白带过来的消息过于让她讶异，这一晚上杨璃在酒精的作用下难得好眠。

第62章

    但一时的逃避并不能代表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早起之后杨璃还是要面对，要做出一个抉择。
    能很确定的是，自己不是同性恋，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是真的，可宋瑶的回答真的如伊欣白所言，那又该如何，她该怎么再和人相处。
    所以杨璃还是挑了一个宋瑶公休的日子把人叫出来了，坐在沙发上的杨璃很不自在，甚至是有些扭捏。
    而宋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敞领的衬衫，戴着一条金色项链，还是常见的西装裤，整个人很放松的在低头摆弄着桌上的手机，乌黑秀气的头发被随意搭在肩后。
    像什么，像欧洲白女喜欢的穿衣风格，杨璃心里暗想，她只觉得宋瑶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这下就更不敢抬头看对方了，在打量过后，眼神就胡乱飘着，再也没有一次放在宋瑶本人身上。
    “怎么了？”似乎是觉察出异样，毕竟杨璃那神情太过明显，只见宋瑶抬眸，摁灭了屏幕，杨起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是那样的柔情，瞧的杨璃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指腹不安的摩挲着杯沿，有些温热，杯子的上方还洋洋洒洒的泛着热气，咖啡的浓郁焦香并没哟给予杨璃说话的勇气。
    半晌，好似是宋瑶考究的目光打在身上实在和被火灼晒一样难受，杨璃默了默，在脑海中组织语言，还是鼓起勇气问，“宋瑶，我能问问你高中休学的时候是去干什么了吗？”
    闻言，只见宋瑶剑眉微挑，“你对这个很好奇？”
    杨璃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有一点点。”说完很快就收了回去，宋瑶被她这举动逗笑，乜视一眼，手中不疾不徐的搅拌着咖啡，片刻后，才好整以暇的回答
    “生病了，住院了一段时间。”
    “什么病？！”她问的又急又快，几乎是在对方回答完就立即开口，随后又意识到这样不妥，下意识的猛然捂住嘴。
    她这不做不要紧，表现出来了就和做贼心虚一样。
    宋瑶自然是发现了这一点，她问，“你知道什么了？”
    只见杨璃慢慢的将手放下来，侧过头不去看对方，却也在懊悔刚才的冲动，怎么就那么笨呢，和个傻子一样。
    宋瑶坐直起来，手背撑着下巴，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望向杨璃，“你好像是带着答案来问我的。”
    这都能被察觉？
    事到如今杨璃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了，她干笑两声，挠挠头，试探姓的问，“我听说好像是因为……因为你是同……”后面的话当真是难以启齿，杨璃又侧脸过去用手捂着。
    反复做了心理建设，最终才抬起头，先给说了一溜串的叠甲。
    “首先呢，我肯定是没有歧视你的意思，就是我也是好奇问问，包括消息来源也是意外所闻，至于是真是假所以我来求证一下……”
    宋瑶轻呷一口咖啡，开口说，“你可以讲重点。”
    杨璃：“所以你是同性恋？”
    闻言，只见宋瑶有些意外的看向对方，微微蹙起一个眉头，放杯子的手都为之一顿，似乎是很不理解为什么说休学会突然到这个层面上。
    只是宋瑶在愣过的一两秒之后就明白了所有，她目光轻轻投在杨璃紧张的脸上，开始思索是不是太快了。
    宋瑶：“所以呢？”
    还不等杨璃回答，宋瑶就继续说了起来，她自嘲的笑了笑，“我以为这个事没人知道呢。”
    杨璃嘶了一声，总不能说是有人特意在调查你吧。
    窗外鸟啼阵阵，吵闹的蟋蟀，但在里面，杨璃和宋瑶之间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大抵是宋瑶不说话了，而杨璃因为问的问题太冒犯而觉得无地自容，她甚至有些后悔。
    半晌，就见杨璃率先开口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开弓没有回头箭，大大方方的说反倒不让人觉得有什么，这样支支吾吾才叫人多想吧。
    她正了正神色，认真的说，“宋瑶，你可以不用回答，我只是在听到的时候有些好奇而已，不过现在社会上这个很常见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宋瑶：“杨璃，我的确是，我不清楚你知道了多少”
    说罢，她莞尔一笑，问，“能让我猜猜看？”
    杨璃没有回答，俩人对视间，宋瑶再次开口。
    “你知道我是因为取向问题而休学的？”
    杨璃：“是。”
    宋瑶：“也知道了我因此送进了医院？”
    杨璃嗯了一声。
    见状，宋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你也知道我喜欢你？”
    她声音平稳的像一颗石子，忽然掷进了这潭早就翻涌不止的活水里，进而引发更大的海啸，原本还想再回答的杨璃闻言猛的刹住了自己喉咙里的音节。
    “不知道，根本就不知道啊……”
    所以，宋瑶这是变相承认了，虽然没有明说那层，但这意思不就是表明宋瑶真的从高中开始就开始喜欢自己？
    杨璃大脑宕机了整整一分钟，谩辞哗说的开始解释自己只知道多少。
    只见宋瑶短促的笑了笑，谈噱自若的说道，“杨璃，我喜欢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不会遮遮掩掩，至于是做朋友还是做恋人，选择权在你手上，如果你觉得”说罢，她语气一顿，“觉得我恶心，我也会离你远远的，不再打扰你的生活。”
    闻言，杨璃先慌了，怎么会呢，她当然没这种觉得人恶心的想法。
    杨璃连忙摆手，“没有，这不稀奇。”
    只是这下是杨璃的确是犯难了，一时都不知如何言语，半晌，她才回，“你让我想想，我感觉好乱。”
    “好。”宋瑶支起身子，问她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杨璃：“你在那个医院，是不是被虐待啊。”
    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因为当初杨琳和家里出柜的时候，付荷红就想过这个，她还甚至带着杨璃去了那样的地方，没有亲眼所见，可在负责人的描述上，并不是什么舒服的治疗法。
    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洗脑，负责人说杨琳抗拒不要紧，可以趁个时间直接把人带过来，说好听点是带，其实就是绑。
    “不会，就是治病而已。”宋瑶的声音悠悠传来。
    宋瑶的身份摆在那里，秦珍珍不是送女儿去挨打，没人对其用刑，可也不代表就不会折磨人，宋瑶待的最多的一个地方，是一个小房间。
    墙壁四周被贴满了隔音棉，没有窗，就只有正中央的一张椅子，光线昏暗的小灯悬挂在顶，关上那扇门，就什么也听不见了，鼓膜就像被蒙上一层厚重的毛毯，静的让人产生耳鸣
    万籁俱静的空间里，彷佛都能听到血液在身躯里流淌的声音。
    宋瑶被关进去的时候，灯还会关上，相当于在一个极静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极致的安静不会让人产生舒心，而是从内心深处延伸出来最原始的恐惧，甚至会滋生出烦躁，呼吸不上来。
    这不是抽在□□上的鞭子，而是精神上，通常普通人被关进这种房间不出一个小时就会哭着想出来。
    而宋瑶则是一坐就是一整天，她也不动，只是双手抱胸合上眼，闭目眼神。
    医生从监视器里看不出来她到底想的是什么，这么多天，这个女孩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可越来越消瘦下去的身型和憔悴的容貌，都昭示着宋瑶也不是一点都不受影响，她也在强撑。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真是个孽障！”秦珍珍恨铁不成钢的说，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泪痕，瞧见坐在沙发上正发呆的宋瑶，心中是又心疼又气愤。
    “我要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宋瑶苍白唇色的嘴一张一合，她很平淡，随即扭头看向秦珍珍，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不可能！”秦珍珍拒绝的干脆。
    闻言，宋瑶只是冷然的回她，“要高考了，你确定？”
    只见秦珍珍停止了抹泪的动作。
    回忆结束，宋瑶再次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孩，语气带着些俏皮，“可见不过是庸医，毕竟我现在还是这样。”
    杨璃并不觉得好笑。
    不过宋瑶也敏锐的发觉杨璃好像对此有别样的理解，把那段经历当作很残忍的事情对待，就见宋瑶话锋一转，直接顺着杨璃的话继续说下去。
    杨璃还不知道那是宋瑶的故意卖惨，满心满眼都是忧心。
    一些事，宋瑶对杨璃说的话总是真假参半，叫人分辨不出来，的确是因为被发觉喜欢女孩而遭遇那些，可又不说秦珍珍是怎么发现的，以哪种形式知道。
    秦珍珍觉得宋瑶房间的那张床她看的很不顺眼，就想着给换了，在工人换床垫的时候，掉出来一个信封和笔记本，宋瑶在秦珍珍面前是没有隐私的，看或不看，也不需要特意过问宋瑶。
    信封里面全都是一个女孩的照片，起先秦珍珍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看见相片背后的一句话。
    【我想只我一人拥有你。】
    笔记本上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主人还没来得及动笔，可但秦珍珍翻看第一页，两个秀气的字体映入眼帘，杨璃。
    这是一种神奇的预感，当下，秦珍珍看着相片，觉得照片里的女孩应该就是杨璃。
    之后所有的视角都不像是正常拍下的，反倒像偷拍。
    秦珍珍又不是傻子，先不论那句话，这种偷拍的行为难道就是什么光彩的？更别提话中的意思，配合起这些照片，根本就是变态行径，这简直就是自己教育中的耻辱，更是宋瑶品行开始扭曲的最有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