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自己是攻略者(玄幻灵异)——被拖鞋过肩摔/釉彩的钥匙/RatIsh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9 17:14:53

  于奉彦说自己对那个朋友的印象不深了,断断续续的。
  御疏没有接话,他脑子里一直都在琢磨那个不太可能发生的未来。
  一开始御疏在克制自己不去思考那些,可望着于奉彦近在咫尺的脸。御疏的克制又慢慢走偏了。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不行!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他必须清楚地明白于奉彦是厌恶那样的亲密关系的。
  ……可自己偷偷在脑子里想一下不犯法吧?
  于奉彦什么都不会知道。
  “于奉彦啊。”御疏忽然打断正在说话的于奉彦,他极其认真地望着于奉彦的双眼,“你会读心吗?”
  “啊?”于奉彦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御疏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现在他们坐在悬浮车的后座上,御疏不去观察于奉彦的脸,他转而将注意力放在窗外的风景上。
  于奉彦不会读心的话,他就要偷偷地幻想自己和于奉彦那个不可能成真的未来了。
  他们会像爸爸和妈妈一样,他们要住在一起……
  御疏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没什么存款,和于奉彦比起来他就是个穷鬼,他不能只用于奉彦的。
  他得攒钱了,御疏在脑海里计算了自己每个月的工资,算了自己的硬性支出,他把需要捐款的那一部分也给算进去了,剩下的就都存起来。
  攒起来,给于奉彦买个他喜欢的礼物。
  自己回家的时候于奉彦会亲吻自己的额头吗?像自己的父母那样。
  不管于奉彦会不会这么做,御疏都会亲吻于奉彦。
  他们会手拉手聊天,丑丑在于奉彦或者自己的腿上睡着……
  御疏感觉自己好像能够闻到阳光的味道,还有花香。
  自己每次工作回家都能见到于奉彦,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他们还要做一些家庭计划,比如计划某个假期一起出门游玩,去看星河,或者去钓鱼。
  一般谈恋爱谈到最后都要结婚的吧。
  结婚……
  御疏的腿又开始轻轻晃了。
  结婚之后于奉彦就变成自己的了吧,于奉彦的思想和身体都是自己的了。
  御疏在扣手,他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要往不可言说的方向去了,御疏赶忙把自己的思想往回拉。
  于奉彦在观察御疏,他认为御疏的兴奋是因为御疏下个星期就能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这确实该兴奋。
  不过之前御疏为什么要纠结情情爱爱的东西?
  为什么要强调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难不成自己的某些行为让御疏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了?
  这只是于奉彦的猜测,而这样的猜测让于奉彦很头疼。毕竟御疏没有直说,他也不方便为自己辩解。
  于奉彦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路保持沉默。
  到了葬礼现场之后,有人把于奉彦和御疏引了进去,尽管之前于奉彦就解释过了自己的特殊情况,但他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真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有人感叹,“于部长你还记得我吗?”
  于奉彦看着面前那个有些胖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不记得也正常,以前于部长你太孤僻了。”那人也不尴尬,笑着道。
  孤僻?与其说是孤僻,不如说是高高在上。
  那时候的于奉彦意识到自己被更“高层级”的人看上了,他自以为自己和周围这些人是不一样的了,自己身边这群朋友总是目光短浅,他们庸俗又愚蠢。
  而等着于奉彦的是很美妙的未来。
  其中的确有那位田老师的影响,可于奉彦觉得总不能把自己所有毛病都推到那个死人身上。
  那时候的他的确是高高在上的。
  于奉彦问了这位故交的死因,他这才知道对方是自杀的,至于为什么自杀……
  “看不到希望了,就那么回事。”那个胖胖的男人说起这话的时候有些惆怅,“其实你说人活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呢?”
  “我们星际居民的寿命被强行延长到了三百年,可这三百岁实在太无聊了。”男人解释,“走到四十多岁,忽然发现未来还有两百多年等着自己,太可怕了。”
  “于部长你可能没法接受我这说法,毕竟你的未来确实挺辉煌的。”男人挠了挠头,于奉彦笑着说“没有”。
  “可我真觉得没意思,他会选择自杀我一点都不意外……于部长你有没有受过那种比较麻烦的伤?”男人继续问,“有一种辐射病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它是可控的,大概一年需要接受一次比较痛苦的治疗,治疗忍一忍就过去了……”
  胖男人:“其实死也是这么回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活着也是一种病,是一切麻烦的根源,只要狠下心,忍一忍当下的痛苦,等那一刻到来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是真正的结束,不会再有麻烦,彻底回归虚无。”
  于奉彦看向男人:“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是吗?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危险的……于部长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活着才是一种病?”男人望着自己老朋友生前的影像问。
  没有生命的世界很寂静,诞生、湮灭,周而复始。
  没有人会为此感到悲伤,也没有人会为此而喜悦。
  可在诞生和湮灭的过程中出了一些意外,生命被创造出来了,那些复杂麻烦的情绪也随之被演化出来。
  这难道不是一场病吗?
  “我不知道。”于奉彦叹气,“我只知道我暂时还不想死。”
  “我也不想。”胖男人拍了拍于奉彦的后背,“哈哈哈,有时候我觉得就此闭上眼挺好的,有时候我又会觉得不甘心。”
  这个热心的胖男人拉着于奉彦和御疏走完了葬礼的全程,最后分别时他还亲手把他们抱上了车。
  “你真觉得他不会出事吗?”御疏问。
  于奉彦看向御疏。
  “他的话听起来特别让人灰心。”御疏说到这儿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于奉彦冲着那个胖男人挥了挥手。
  “你可不能这么想。”御疏有些紧张。
  于奉彦笑而不语,他伸手关上了悬浮车的门。
  “我担心那个人也会选择自尽。”御疏皱起眉头。
  “如果他真这么想,你也阻止不了他。”于奉彦说,“对了御组长,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总说你不了解真正的痛苦吗?”
  御疏看向他。
  “其实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御部长你很勇敢,但你依旧不了解他们……其实也不需要太了解。”于奉彦目视前方,“太了解了,你就没法去喜欢他们了。”
  “什么意思?”御疏不明白。
  “意思就是御组长你不擅长和人处好关系,而那些身处困境的人也是一个个完整的‘人’,他们作为人的这个部分不会因为他们的处境而被削减。”于奉彦解释,“同情这种感情其实很傲慢。”
  “很傲慢吗?”御疏坐直了些。
  “傲慢啊,傲慢到几乎只有从上往下看的时候才会生出‘同情’。”于奉彦轻声说,“其实你和他们压根不在一个圈子里生活,不管在哪个处境里,人都是完整的人,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是自己的‘因果报应’。”
  “你想和他们正常地相处,应该学会就事论事,当然了……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背景,只怕也不会把你当成和他们一样完整的人。”于奉彦很清楚,在曾经的自己眼中,御疏这样的人也只会被贴上某种标签,然后被彻底地剥夺人格。
  “你可以想办法去改变一群像他那样的人,但是刚才的那一位你大概是改变不了的。”于奉彦说,“你没那么多工夫放在对方的身上,你就当他以后都会活着吧。”
  “很少有人能改变具体的某个个体……”于奉彦说到这儿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这种说法在御疏眼里会显得很冷漠。
  于奉彦又问:“御组长会生气吗?”
  “不……我只是觉得……我……”御疏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反而问:“那你有什么感觉?”
  于奉彦:“什么?”
  “你在孤儿院待过,现在你是星安局的部长,你有什么感觉?”御疏好奇于奉彦的感悟。
  “什么感觉?其实没什么感觉,哦对了。”于奉彦其实觉得很奇特,他觉得这两种生活其实区别也不太大,但他们似乎无法互相理解。
  不过于奉彦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想的,或者说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将他所在的那个圈子贬得一文不值。
  而那恰恰是于奉彦刚脱离那个圈层不久的时候。
  他庆幸自己的离开,他贬低着曾经的旧相识,就好像这样就能切割得更彻底似的。
  “如果不是进了星安局,如果不是那么多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想明白某些事。”于奉彦不讨厌自己曾经所处的那个圈子,他只是痛苦自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他将那些人的喜怒哀乐粗暴地塞进了“愚昧”的壳子里,这好像能够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正确。
  于奉彦比较庆幸的是自己当时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的想法。
  “那种感觉会很难受吗?”御疏问他。
  “会,厌恶某个东西的感觉不太好受,觉得自己是个势利的混蛋的感觉就更不好受了。”于奉彦拍了拍御疏的腿,“所以现在我有时候会假装听不懂人话,不去掺和太多。”
  “……我不喜欢这样。”御疏觉得于奉彦这么做有些“憋得慌”。
  于奉彦:“我知道你不会喜欢。”
  御疏:“不过你也有你的道理吧。”
  于奉彦笑了:“我很高兴御大组长你没有骂我。”
  “说起来,你现在不会觉得自卑了吧?”御疏问于奉彦。
  于奉彦笑了笑。
  “应该不会了。”御疏自问自答,“你现在职位比我还高,而且你确实前途无量。”御疏总觉得总局长还是很看好于奉彦的。
  于奉彦没有说话,他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思考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于奉彦有些迷茫。
  而这天晚上,于奉彦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旧相识的葬礼还是因为御疏怀疑了于奉彦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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