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若是那孤魂野鬼真的和连雪河是福祸相依的,难道也被一起守在囚笼中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殷裁浑身都是冷汗。
  当年他已因为错怪而伤害连雪河一次,这次莫非又要……
  刚想到这里,殷裁忽地感觉有一绺微弱的黑线在似有若无地牵动着他的魂体,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根线莫名熟悉,殷裁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手指几乎将那细弱到看不清的雾气戳散。
  殷裁吓了一跳,赶紧将爪子缩回来。
  顺着黑线的方向,似乎和什么东西有联系,殷裁心口重重一跳,一股没来由的自信让他坚信黑线的另一端定然是连雪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定情缘?
  殷裁窜得飞快,在这荒芜识海中跑了许久,终于在一处荒地上瞧见一朵玉雕成的莲台。
  只见莲坛上浮现无数密密麻麻的漆黑藤蔓,严丝合缝支撑诡异的网,将里面的人困在其中。
  殷裁脸色一变。
  那东西并非寻常的心魔,倒像是无餍?这种脏东西为何会在连雪河识海里?!
  莫非那孤魂野鬼突然夺舍身体,也是这玩意儿搞的鬼?
  殷裁来不及多想,大步走向莲坛。
  那些无餍藤蔓感知到威慑,顿时张牙舞爪朝着殷裁甩来,细看下那藤蔓竟像触手似的带着吸盘,甚至还会哈气。
  殷裁越看那玩意儿越觉得恶心,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连雪河有洁癖,等他醒来见到这些脏东西围着自己,定然又要嫌弃。
  殷裁决定速战速决,只是他如今灵躯一个当囚笼、一个当定情信物送出去,又在识海中束手束脚,刚冲上去就被藤蔓一甩。
  噗通一声,倒飞出去。
  殷裁第一反应是爬起来,赶紧去看藤蔓中间的连雪河。
  还好,闭眼躺着,没看见他这副样子。
  殷裁磨了磨牙,既然打起来备受掣肘,那就吃了它。
  反正他能将无餍顺着灵躯传送到内府,等炼化了后没准还能直冲九重境巅峰,到时他甚至能跟着连雪河搬去鸿磐,圣人也无法阻挡。
  妙。
  殷裁把自己想兴奋了,再次大步上前,这次在藤蔓袭来时他没有躲,反而抬起手强行将藤蔓缠在臂上,力道之大轰然将那几根藤蔓硬生生扯断。
  藤蔓齐齐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和惨叫,紧接着全部化为漆黑的雾气,怨气冲天冲着殷裁扑去。
  殷裁匆匆看了一眼,见莲台之上已干干净净,立刻放宽了心,狞笑了声同那凶恶的无餍厮打起来。
  砰。
  连雪河披着件雪白外袍蜷缩在莲坛上,意识顺着时间长河终于走到终点,浓密的羽睫轻轻一颤宛如翕动的蝴蝶,嘴唇轻张,呢喃了声。
  “17……”
  识海中无人回答。
  017温柔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连雪河意识昏沉,终于明白它为何会提前预约「清浊胎」。
  系统用完能量条后会自动格式化。
  017在最后一刻担心再次绑定的系统不再是它,更怕第二任系统会舍不得那66点能量条,为他的宿主购买一个健康的躯体。
  连雪河羽睫湿润,又呢喃了声:“二条。”
  二条在识海里没有网,也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砰。
  连雪河身下的莲坛似乎也被震动,直接将人从浑浑噩噩中惊醒,缓慢睁开眼。
  视线恢复的刹那,是漫天黑雾。
  连雪河恍惚中还觉得身处噩梦中,慢吞吞地将身子撑起来。
  就见遍地龟裂干涸的荒原中,头顶黑雾如厉鬼般咆哮,一个高大的身形挡在他前面,催动真元强行将那些嘶声哀嚎的黑雾全都收拢灵台中。
  很快,无餍被殷裁悉数收纳灵台,顺着灵躯传送至身体里。
  殷裁无声松了口气。
  他同无餍大战半晌,浑身狼狈,哪怕是魂体也险些被打碎,此时身体破了好几个洞,正在已非人的速度快速恢复。
  殷裁摸了下被穿透的胸口,心想还好没人看到,否则他就……
  一转身,对上连雪河的眼睛。
  殷裁:“……”
  殷裁一怔。
  连雪河不知醒了多久,正坐在莲台上歪着头看他。
  识海中三殿下难得穿了身雪白衣袍,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坠饰,及地的墨发没有束起,只是流水似的披散在后背,黑与白越发分明。
  连雪河赤着脚垂在莲台边,乌发雪肤,望着殷裁时眉眼带着熟悉的笑意,淡淡地道:“嗯?境主怎么如此狼狈啊?这副样子,真是……唔!”
  连雪河挖苦的话还没说完,殷裁宛如一只大型犬大步冲到跟前,坚实宽阔的双臂一拢,将连雪河单薄身躯狠狠拥在怀里。
  连雪河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就要推开他。
  抱得太紧,他不喜欢。
  殷裁用尽力气抱住他,急促的呼吸落在连雪河耳尖,声音低沉,情绪带着难以掩饰的炽热。
  “我好想你。”
  连雪河眼眸悄无声息睁大。
  下一瞬,以莲台为中央,本来干涸如焦土的荒原眨眼间枯木逢春,淤泥之下盘根错节的玉藕焕发生机,生长出一望无际的莲塘,碧叶菡萏迎风吐艳。
  连雪河要推开的手一僵,好一会才不自在地落下,生涩又别扭地在殷裁宽阔的后背上。
  ……轻轻拍了下。


第102章 诉思念
  寝殿没了动静。
  凌长风都要担心殷裁被连静风打死了,顶着威压快步走进内殿,却没瞧见剑拔弩张的场景,相反十分和谐。
  连雪河似乎刚醒,厌倦靠在软枕上抬了抬眼皮,正在说:“……我又不是归西了,什么表情?”
  殷裁站在旁边双手环臂地附和:“什么表情?”
  连静风坐在床沿为哥哥探查了下灵台和内府,并未瞧见夺舍的气息,却无法放心:“兄长,方才那孤魂野鬼……为何又出现了?”
  连雪河也说不上来。
  本来他只当那个一见了他就“杀杀杀”“恨恨恨”的“连行淞”是他常做的噩梦,如今想来那玩意儿竟一直缠在他的魂魄中,伺机强占。
  想到这里,连雪河也一阵后怕。
  好在他每次噩梦被人追下意识就逃,那么多次都没被抓到,不敢想若是被“连行淞”追赶上,会不会再次被夺舍。
  怪瘆得慌的。
  连雪河不愿再想,摇了下头:“不论什么原因,日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殷裁捧哏:“不会再出现咯。”
  连静风忍了又忍,强行克制住和他大打出手的冲动:“兄长昏迷这么久,是因为补天楼那道天雷吗?”
  连雪河笑了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这个世界气运未绝,那只眼睛连神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吸食气运的藤壶,还未彻底掌控这方天地。
  二十多年前它强行抹除连雪河的神魂必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今二十多年没有气运之子作为养料供给,它除了膈应他一下之外,没有办法再抹杀任何人。
  殷裁附和:“不会……”
  连雪河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你属鹦鹉的,怎么那么多话要说?”
  殷裁勾唇一笑,终于不再做应声虫,说了句人话:“放心吧小舅弟,我在行淞身边还担心什么。”
  连静风:“……”
  连静风从来感知不到太多强烈的情绪,自然谈不上情绪管理,所以这些年竟不知克制竟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他无法忍耐,手指骤然掐了个诀。
  殷裁往后一个趔趄,捂着胸口:“哎哟——!”
  连静风:“……”
  真元还未打出去。
  连雪河正在呼唤二条,没等说话就听到这一声,蹙眉抬头看去,一眼就知晓来龙去脉:“静风,别这样。”
  太子殿下何时受过此等冤枉,阴沉着脸冷冷注视殷裁:“哥哥,此人惯会装模作样,绝非良人。”
  恢复记忆的连雪河对所有人都会保持三分钟的好脸色,温和道:“嗯,好,知道了。”
  “你敢说你没想用真元重击我?”殷裁冷笑了声,“而且我又没说是你打的我,你急什么?我的神魂受了重伤,灵躯又在被那个怨灵攻击,所以才忍不住喊了声,哎哟,哎哟,我哎哟一声犯了鸿磐哪条律例了?太子殿下不会要杀了我吧?殿下救我。”
  连雪河:“嗯,好,你说的也对。”
  连静风:“哥哥……”
  殷裁:“哥哥。”
  连雪河的赛博功德券即将过期,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中额间青筋轻轻跳了跳,终于彻底失效。
  “没完没了了是吧?全都出去。”
  连静风和殷裁都不想连雪河继续生气,便不约而同闭了嘴,沉着脸一前一后出去了。
  凌长风也想走,就听连雪河道:“长风留下。”
  殷裁顿时如一个胜利者瞥了连静风一眼,又给了凌长风一个“真给我长脸”的眼神,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凌长风:“……”
  有病。
  凌长风飞快上前,讷讷道:“殿下,您又病了吗?”
  连雪河面容病白,长发未束,瞧着比寻常羸弱几分,他笑了下:“没什么大事。”
  凌长风垂下眼,闷闷地道:“殿下恕罪,我此去并未能寻到最后一块补天石碎片,辜负殿下的信任。”
  连雪河在记忆中遨游这么久,回忆了半天才记起来他拿一套话术哄得主角和反派为他卖命的事儿,轻轻干咳了声。
  “无碍无碍,最后一块补天石碎片我已知晓在何地了。”
  凌长风这才大大松了口气,没有坏了殿下的事就好:“殿下留我,可是有其他事要吩咐?”
  连雪河点了下头:“嗯,这段时日你跟在我身边,莫要孤身行动。”
  凌长风虽然气运强盛,却保不齐会有其他“命数”来害他。
  在补天前,还是跟在自己身边比较稳妥。
  凌长风不明所以,但又记起来之前连雪河也有一段时间非得让他在身边跟着,他也不多问,温顺说好。
  补天楼已建好,最后一块补天石的下落也有了,连雪河不再此处停留,直接下令。
  “回太伏。”
  “是。”
  连雪河昏睡了七日,无常斋的旧友也都来探望过,听闻连雪河要回太伏前来送行。
  荆疏羽也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脸色好看不少。
  连雪河短时间接受太多记忆,就算清浊胎的躯壳也有些撑不住,他闷咳几声,肩上披着狐裘斗篷,毛边拥簇苍白的病容,显得越发病骨支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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