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假魂却飘出来,鼻尖抵在殷裁脸上歇斯底里地怒骂他。
  “放肆!放肆!大胆!大胆!”
  “呜……”
  ……似乎气哭了。
  殷裁唇角翘起,光明正大欣赏假魂只露在外面的蛋花眼。
  但刚回到寝房,还在怒骂他的假魂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忽然收了泪眼,开始围着殷裁转圈,嘴里嘟囔着。
  “想喝……想喝……”
  殷裁笑容一顿。
  夜深了,连雪河药血的戒断反应又开始了。
  ***
  子时将至。
  顺承府十三城靠南接海,夏日本就炎热,可今夜却如同身处蒸炉,凡人根本无法忍受这种燥热。
  夜半三更,天边宛如火烧五彩斑斓,不少人察觉不对,仰头一看吓得脸色煞白。
  “是天火!”
  当当。
  更夫重重敲着梆子,奔走相告:“天上落火了!”
  不少人被吵醒,灯盏一簇接一簇地亮起。
  有人惊惧,但更多的人却满脸无所谓。
  “天灾又怎么了,哪座城没出现过天火?葛府君是六重境修士,稍一出手就能阻挡,怕什么?”
  “可天都烧红了!瞧着不像是寻常天灾,倒像是……”
  没人敢说出那两个字。
  通红的天幕照在人脸上,宛如处身阴曹地府,有人反应过来,立刻满目惊骇朝着顺承府苑奔去。
  “府君!速去请府君!”
  顺承府苑。
  凌长风自幼在这里长大,轻车熟路走过遍地草药的幽静,走向补天楼下的顺承府紫微祭台。
  母亲酷爱在园圃中种草药,每当盛夏补天楼后山皆是浓郁的药草香气。
  ……如今却埋尸骨、养毒株。
  凌长风目不斜视走向紫微祭台。
  祭司蹙眉,伸手拦他:“你是什么东西,胆敢……”
  葛逾面色难看至极,冷冷道:“够了,让长风上去。”
  四周数十个祭司面面相觑。
  昨日让这卑贱之人穿上祭司袍,只为折辱他取乐,今夜却让他随意出入紫微祭台?
  凌长风终究年纪小,被无数目光注视着心怦怦跳。
  他握紧手中那被焐热的紫玉珠子,无数吐出一口气,又生出无数勇气,面无表情走上那十九层台阶,踏上祭台。
  紫微祭台上雕刻着一朵雕刻盛放的莲,那是象征鸿磐的图腾。
  最中央有一簇玉做的莲花灯,灯芯本该有一丝紫微气,此时却空空荡荡。
  天谴越来越近,热意就连凌长风也无法忍受,更何况那些凡人。
  凌长风眉眼浮现一抹冷意,抬步上前将紫玉珠放置莲灯上。
  咔哒一声。
  紫玉珠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托起飘浮莲灯中央,好似一盏终于有了灯油的灯盏,珠子当即碾碎,里面一绺紫色的紫微气化龙而出,仰天长啸,猛地钻入下方的莲纹阵法。
  轰隆隆——!
  天雷轰然劈下,将凌长风的身影淹没煞白雷光中。
  祭司们险些被闪瞎,纷纷闭眼,再次睁开时,一道轻薄丝绸似的光芒轻柔地拔地而起,如同一道屏障般转瞬延绵上千里。
  紫微气燃起灯盏,泛着紫色莲纹的光芒如飘逸的鲛人绡笼罩顺承府。
  只是刹那,那几乎能将人蒸熟的热意瞬间消散,吹拂而来的风不再是热气。
  下一瞬,天火轰然砸下!
  砰砰砰,燃火的陨石带着天道之力悍然落至那薄薄一层紫微“轻纱”的结界上,却未伤到分毫。
  顺承府所有人仰着头呆滞望着几乎将他们摧毁的天谴,寂静无声。
  天火足足落了一个时辰才逐渐消停。
  所有人第一次见证天谴,只觉得劫后余生,纷纷涕泗横流朝着鸿磐城的方向跪地,感恩戴德。
  只是一绺紫微气,便可阻绝天谴。
  葛逾脸色发白,被头顶那砰砰声响震得久久无法回神。
  若是没有连行淞,恐怕顺承府十三城没有一个活口,包括葛家。
  凌长风已从紫微祭台上缓步走下,那些向来瞧不起他的祭司却没一人敢拦,又敬又畏地望着他。
  “叔父。”凌长风淡淡道,“天谴之灾已消解,我要回去向殿下复命。”
  葛逾面无表情看着他,知晓这孩子已不再是之前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只能道:“嗯,殿下看中你,是你的福分。”
  凌长风乖巧一笑:“那得多谢叔父,若不是您将我送去给三殿下做侍从,我哪能有这样天大的好机缘。”
  葛逾:“……”
  葛逾在外人面前一向装得一副叔侄情深的假象,此时却笑都笑不出。
  凌长风见好就收,颔首道:“天谴之后,叔父定然忙碌,我顺路将殿下遗忘的东西取了带回知机楼,省得叔父再多跑一趟。”
  葛逾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却只能阴沉着脸:“如此甚好。”
  凌长风本以为连雪河忘在此处的是什么宝物法器。
  直到进了府邸,葛逾将东西取出。
  凌长风接过瞥了一眼,几乎气笑了。
  九色金龙盘踞的香炉的缝隙中,隐隐看出那里面囚着的是一道道紫金灵气,足足数百缕。
  凌长风伸手在香炉上一抚,如烟雾似的龙凶恶地冲他咆哮,雾气中冒出丝丝缕缕的诡异禁制。
  ——竟是连雪河的紫微气,且上面各个都带着诡异的禁制。
  一旦有人敢觊觎紫微气,便会触发天地法则——能布下这等毁天灭地禁制的,不是圣人,就是八重境之上的大能。
  怪不得葛逾如此心高气傲的人,竟肯下跪求到连雪河头上,原来是不敢用这偷来的紫微气。
  凌长风脸色罕见冷下来:“偷盗鸿磐的紫微气,一旦被太子殿下发现,便是灭族的死罪。”
  葛逾冷声道:“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教我?”
  凌长风将心底的燥意压下,无意和葛逾这种人做口舌之争。
  当务之急还是将殿下的紫微气带回去,省得再出变故。
  凌长风抱着沉重的香炉转身就要走。
  葛逾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背影,忽地道:“连行淞那种人对你能有几分真心?就算不是想取你的道骨,不过把你当成一个随意戏耍的玩物,你还真当自己一飞冲天,翻身当人了?”
  凌长风抱着香炉的十指一紧,冷冷回身:“你哪来的资格评价他?就算殿下是恶人,也比你这种盗窃成瘾的窃贼要光明磊落万倍。”
  葛逾脸色一变:“放肆!”
  凌长风这些年被羞辱谩骂惯了,却无法忍受葛逾说连雪河半个字不是。
  “你的府君之位是如何来的,自己心里清楚,偷窃成瘾的人永远改不了本性……”
  葛逾双眸赤红,骤然上前狠狠掐住凌长风的脖颈,阴恻恻道:“等他将你玩腻了,你照样要回到我手上。”
  凌长风身量还未长成,被掐着脖子足尖点地,呼吸越发艰难。
  他懒得再装乖卖傻,短促笑了笑,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殿下骂得果然没有错。”
  葛逾呼吸一窒。
  被连雪河指着鼻子骂是他此生最耻辱的时刻,却全被这个小辈看在眼里,如今竟骑到他头上撒野。
  葛逾压制一夜的怒意瞬间席卷而来,狠狠击去一掌。
  砰。
  凌长风猝不及防被打中,倒飞出去,狼狈地撞破雕花木门重重摔在院外。
  这掌实在太狠,凌长风眼前阵阵发黑,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葛逾踩在废墟上,阴恻恻盯着他:“凌长风,你往后别落在我手中,否则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凌长风抱着香炉伏在地上,肩膀因恐惧和剧痛在剧烈发着抖。
  葛逾冷冷望着他。
  ……可很快他就发现,凌长风并非畏惧。
  他在笑。
  葛逾眼皮一跳,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长风漫不经心将唇角的血擦去,脸上笑意仍在,眼底却带着一丝阴恻恻的杀意。
  咔哒。
  似乎有什么东西崩裂了。
  葛逾本来居高临下看着,视线往他怀中一扫,脸色剧变。
  方才他被怒意逼得失控,那掌毫不留情,是冲着废掉凌长风的修为去的,余威不偏不倚撞在那九龙香炉上。
  那香炉的顶盖不知何时打开的,那一掌直接将冒头的一绺紫微气打散。
  禁制碎了。
  “凌长风——!”
  葛逾立刻扑上前去要阻止,可还是晚了。
  破碎的禁制重新聚集,化为一道紫金色的“龙”嘶吼着咆哮。
  一道天地威压悍然笼罩。
  狂风暴雨,“龙”仰天长啸,落地后悄无声息凝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刹那间,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好似都停滞了,降落的雨滴停在半空,紫微祭台飞舞的魂幡保持着翻飞的模样僵在半空。
  祭司保持着跪地的动作,一动不动。
  天地间,唯有葛逾和凌长风还能动。
  葛逾愣怔望着四周,当视线落在那个由紫微气幻化而成的人形时,瞳孔骤然收缩,脑海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最先一步跪下。
  “太……”
  男人身着玄金龙纹袍长身鹤立,冰冷的眉眼五官和连行淞极像,朱砂痣却是点在眼尾,狭长眼尾和羽睫如锋利的刀,显出薄情寡淡的森寒。
  葛逾:“太子殿下!”
  这禁制,竟是鸿磐储君连静风所布!


第13章 我不想死
  三界无人不知圣人第四子连静风。
  鸿磐三百一十九年,王室双生子诞生,一人灵骨灵脉至纯至臻,生来便是三重境;另一人却灵骨灵脉全无,且先天不足,只是寿数不长的凡人。
  连静风表字惊拂,十五岁修至六重境,得封太子,入主鸿磐珑璁宫。
  受天道宠爱的天之骄子,修为、地位几乎全都被捧着送至他眼前。
  可得失相随,连静风从有记忆起便没有七情六欲,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是无趣的死物,哪怕圣人也无法令他有半分动容。
  连静风杀伐决断,寡恩薄义,但凡遇鸿磐奸佞蠹虫,皆是铁血手腕毫不留情,唯有死路一条。
  葛逾脸色煞白如纸,几乎跪不住。
  连行淞不是早已和连静风决裂,为何会给他布下如此强横的禁制?!
  若早知道这禁制是连静风所下,他就算死也不会妄想能解开禁制,私吞紫微气。
  凌长风怯怯抱着怀中的九龙香炉。
  连静风金瞳漠然,扫过头顶还未散去的天火,薄唇轻启:“顺承府天谴,是连行淞所引?”
  凌长风看不透连静风的态度,好像对连雪河闯大祸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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