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落魄时(穿越重生)——一丛音

分类:2026

作者:一丛音
更新:2026-08-29 17:11:35

  二条趴在他枕边正要睡觉,听到声音随口道:【要给你兑换个隔音法器吗?】
  “嗯。”
  二条操作了番,狭窄床榻瞬间鸦雀无声。
  连雪河闭眼,但还是无法入睡,只觉得那阵雨声始终往他耳朵里钻。
  吵得他寝不安席。
  二条兑换的法器不会出什么毛病了吧。
  连雪河翻来覆去。
  二条自从附身大鹅身上后,也要和人一样睡眠,但再好入睡质量也要被摊煎饼的动静给惊醒了,它疑惑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连雪河闭了闭眼,终于坐了起来。
  算了。
  ***
  嗒嗒。
  玉佩上忽地传来一声微弱的动静,虽然听着声音很小,却是太伏学宫学子的论道坛消息提醒。
  夜半三更,凌长风正在入定修行,忽地被特别关心的强提醒叫醒,立刻拿起来玉佩飞快查看。
  连雪河给他烧了张纸,上书。
  【速来随便院】
  凌长风赶忙将黄纸折叠着收好,飞快冒雨前去。
  等到了那布置狂放简约的「随便院」,就见寝房中点燃着烛火,连雪河正披着外衣坐在床榻边,暖光倾泻宛如打了层柔光滤镜。
  殿下臭着脸在那抱着鹅摸。
  白日还活蹦乱跳的殷裁却浑身阴气躺在榻上,瞧着气息奄奄,马上要没命了。
  凌长风快步走来,行了礼:“殿下。”
  连雪河下巴微扬:“看他还有没有救?”
  凌长风上前查探了一番,很快就说:“回殿下,无药可医,没救了,只能等死了。”
  连雪河:“……”
  连雪河知晓以凌长风的医术必然认出了此人是身负「清浊胎」的殷裁,头疼道:“能救就救他,还指望着他救荆疏羽呢。”
  这是在提醒他:难道昆仑传承不要了?
  凌长风微微垂眸:“殿下,恕我医术不精,真的束手无策。”
  连雪河:“……”
  见凌长风垂在袖间的手指在轻轻掐诀,连雪河淡淡道:“想将他是殷裁的消息传给我师伯?”
  凌长风手一僵。
  “殷裁是九重境,除非我师伯亲自出手才能杀他。”连雪河漫不经心道,“太伏现状你也知晓,我师尊修为尽失,全境境界最高的也只有七重境,若师伯猝然飞升,鸿磐、昆仑、蛮荒九域,随便哪一个都能将太伏蚕食吞并。”
  凌长风却道:“可他如今阴气入骨,经脉真元被冻住,不必宗主出手,我也能轻易杀他。”
  连雪河:“……”
  坏了,这是个有脑子的。
  凌长风反驳完,自己眼圈却微微红了,忍不住道:“殿下难道忘记当年的仇了吗?亲手杀了您的罪魁祸首,竟还假借身份来太伏拜入归昼君门下,其罪可诛!”
  连雪河见凌长风恨意滔天,歪着头打量他许久,忽然道:“即使我想保他,你也不愿意出手相救?”
  凌长风脸色一白,讷讷道:“殿下,我不明白……”
  为何被如此残忍的杀死,却能在凶手面前如此轻飘飘,甚至还要以德报怨救他性命?
  凌长风不懂,若葛逾两兄弟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仍会杀他们一千遍一万遍!
  连雪河无声叹了口气。
  他的身躯被孤魂野鬼夺舍,囚禁强取殷裁的药血是因,被下「骨生花」报复是果,连雪河做不到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殷裁身上。
  更何况,两年前有很大一部分是想换「清浊胎」才如此“找死”——如果不是他死得快,殷裁也许能赶上为他解毒咒,因果两清。
  这些弯弯绕绕自然不能和外人说,连雪河道:“我和他的事三两句说不清。当时是不是吓到你了?”
  凌长风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奉命给殿下护法,可到最后阵法破开,瞧见的却是连雪河浑身是血的冰凉尸身,罪魁祸首还跑得飞快。
  凌长风的记仇本子上,殷裁早已高居第一,是他此生宿敌。
  连雪河嘴硬心软,从来见不得身边人吃苦伤心:“哭什么,我现在不光活着,还因祸得福得了具好身体。如此天大的好事,难道不该为我高兴吗?”
  凌长风仰头看他。
  连雪河前世能将公司那群高层整治得服服帖帖,靠得自然不单单是嘴毒,恩威并济才是硬道理,只要他想,三两句话能将一只发狂的野兽哄成胚胎。
  更何况是凌长风这种年纪不大的小孩了。
  凌长风点点头:“高兴。”
  连雪河循循善诱道:“荆疏羽是我多年好友,他现在危在旦夕,我需要殷裁的能力来救他。”
  凌长风的态度明显比刚才那副庸医模样好得多了,他犹豫着点了下头:“是,是的。”
  连雪河:“那殷裁还能救吗?”
  凌长风点头:“能的,能的。”
  连雪河唇角一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想要夸赞他一句。
  恰在这时,一只冒着寒气的手倏地袭来,一把握住连雪河的手腕,那力道之大竟将毫无准备的连雪河拽着跌坐在床沿。
  连雪河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一只厉鬼笼罩,那未散去的阴气丝丝缕缕往外放,殷裁不知何时醒了……但又没完全醒。
  他神智浑噩,眼瞳涣散并不清明,身体像是在循着本能在行动,唯一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连雪河的手腕,哑声道:“不……”
  凌长风刚被哄好,毛差点又炸了,恶狠狠瞪着他。
  连雪河从不做无用的挣扎,面无表情看着他,命令道:“松手。”
  殷裁浑身都在颤抖,因擅自动弹血条又往下降了降,他踉跄着呛出一口鲜血,刚吐到衣袍上就化为一滩冰,嘶嘶作响。
  “别……别走……”
  系统开始驴叫:【警告!反派血条下降至3%!】
  连雪河催动真元的力道又卸了下来,像是没封窗的猫在十八楼栏杆上来回跳跃,以猫条诱惑它回家那样温声细语。
  “好,你松开,我不走。”
  殷裁不知信没信,眼瞳涣散盯着他好一会,迷迷糊糊间听着那温柔甜润的声音,完全没发觉自己吃完这顿甜的要挨揍,缓缓收回力道。
  连雪河当机立断,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
  殷裁也没动,睫毛眉毛和乌黑发丝间全是煞白的寒霜。
  他眸瞳涣散盯着头顶的虚空,不知在想什么,忽地从眼眸中缓缓滑落两行泪水,顺着眼尾没入发间,顷刻被冻住,泪柱啪嗒一声掉在床榻上。
  连雪河:“…………”
  连雪河揉了揉眉心,摆手:“治吧,治吧。”
  凌长风将吃人的表情收回:“是。”
  ***
  殷裁昏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天仍是黑的,他神智浑噩望着窗外,只觉做了场无法醒过来的噩梦。
  很快,昏睡前的记忆潮水似的涌来。
  那一条条细碎的记忆编织成巨大的网朝他拢来,将他的心脏当成鱼来网,勒出细碎的伤口,疼痛却不致命。
  殷裁按住发疼的心口,微微一抬才后知后觉左手依然恢复如初。
  九重境「清浊胎」恢复能力逆天。
  殷裁脸上没什么情绪,心脏处像是空了一块,只剩下一片虚无。
  世外之人,不入轮回。
  就算他在奈河捞上一百年,也寻不到他的一片魂魄。
  连雪河臭着脸来随便院看人时,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寝房传来声压抑的呜咽,他还当又是学宫的哪个犬类吉祥物在角落里偷哭,一推门却瞥见榻上的殷裁手背搭在眼上,隐约可见眼尾的水痕。
  连雪河:“……”
  听到动静殷裁面无表情看来,眼底红痕未散,整个人显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你来做什么?”
  连雪河今日穿了身天青淡朱的莲纹大袖袍,腰身被宽袖衬得极窄,玉佩随着动作轻动,俨然一副金尊玉贵的贵公子气派。
  连雪河走到唯一能看的椅子边敛袍坐下,淡淡道:“不必谢。”
  殷裁:“什么?”
  “嗯?”连雪河托着腮懒洋洋看他,“我连夜去酆都将师弟从奈河捞出来,难道方才师弟不是在给我道谢?”
  殷裁:“……”
  殷裁闭了闭眼,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多谢师兄。”
  “不必。”连雪河朝他打了个响指,“今夜休整一番,明日辰时出发。”
  “出发?去哪儿?”
  “昆仑。”
  殷裁蹙眉望着连雪河。
  他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去什么昆仑。
  刚寻回记忆,殷裁心神大伤,修为也未完全恢复,虽然从酆都铩羽而归,可蛮荒九域邪术众多,或许还有起死回生之法。
  殷裁没什么精力忙其他事,漠然拒绝:“不去。”
  连雪河淡淡道:“我白救你了?”
  殷裁披着外袍坐在榻上,高大身形莫名显得落拓可怜,他垂着眼冷声道:“师兄若不解气,可以将我重新扔回奈河,我绝不反抗。”
  “以怨报德?”连雪河笑了,“原来这就是你回报别人救命之恩的方式?”
  连雪河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不料这话像是戳到了殷裁哪个肺管子,他脸色一白,身躯剧烈晃了晃,险些一头再栽下去。
  连雪河趁他脆弱之际,道:“昆仑的荆疏羽是连……行淞同窗,如今他被无餍附体,即将殒命。最后问一遍,去不去?”
  殷裁满脸写着“我就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的破罐子破摔,哑声道:“不去。”
  连雪河:“理由。”
  殷裁有理有据:“荆平仲曾想暗中截杀行淞,能纵容他的同族荆疏羽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我不会救。”
  连雪河愣了,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当年昭假台外和荆平仲的冲突。
  这都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了,他竟还记得?
  不过连雪河很快意识到另一件事,脸色一沉:“谁准你直呼名讳的?”
  殷裁不语。
  连雪河从来没温声软语地求过人,费了这么多口舌殷裁依旧油盐不进,霍然起身伸手朝他一点,气笑了:“好,你真有本事。”
  殷裁颔首:“恭送师兄。”
  连雪河拂袖而去。
  二条紧张道:【他还真的不去?那荆疏羽怎么办?】
  连雪河理了下袖袍,漫不经心道:“难不成我还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不成?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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