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卡召唤出死去多年的老婆后（近代现代）——小龙虾卷饼

　　他说得对。
　　姜叙白确实不会。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画框，画中人的那双浅色眼睛在油灯的光下似乎微微转动了一瞬。
　　“这幅画本身没有攻击性。”秦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它只是一个载体。真正的东西在画布底下。”
　　姜叙白把画框翻转过来，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画布边缘的涂层。
　　那层暗色的表面下面露出一层更深的颜色，墨绿色的，像是某种干燥后被压实的植物汁液。
　　“古堡的守卫者被封印在这幅画里。”秦屿说，“触碰画框的人会成为它的临时宿主。午夜之后，它会从宿主身上苏醒，然后开始吞噬古堡里所有人的能量。被它吞噬的人会变成新的守卫者。”
　　姜叙白抬眼看他：“你告诉我这些，是怕我死得不够明白？”
　　“我说这些，是因为温队在这里。”秦屿的视线越过姜叙白的肩膀，落在他身后。
　　姜叙白不用回头也知道，温时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就站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
　　他没有出声，但秦屿显然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我一进本看到他在。”秦屿的语速没有变，“那么我就知道原先那个计划行不通。原本让张鹏或王朝阳接住画像之后，我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古堡的规则把所有人分开，然后逐个击破。但温队在，他一个人就能在午夜之前把我们所有人都按住。所以计划必须改。”
　　“改成什么？”
　　秦屿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改成让你来接。”
　　姜叙白眯了眯眼：“因为我接了之后，你会得到更多机会。”
　　“对。”秦屿说，“你接了画像，午夜之后守卫者会从你身上苏醒。那时候温队要对付的就不是我，而是从你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在这个过程里，我有足够的时间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说：“所以谢谢你。”
　　姜叙白手里还握着那幅画像，边框冰冷地硌着掌纹。
　　画中人的浅色眼睛依旧隔着画布看着他，像一只蛰伏了太久的兽，正在等待苏醒的钟声。
　　走廊的油灯在同一瞬间齐齐暗了下去。
　　火苗缩成豆大的光点，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三个人吞没。
　　秦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的，带着一丝最后的提醒：
　　“午夜到了。”


第72章 020号副本弗拉德古堡6
　　油灯没有重新亮起来。
　　黑暗像某种有重量的东西，沉沉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走廊里原先那些细碎的光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彻底而纯粹的墨色。
　　姜叙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左手还握着那幅画像，右手悬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在黑暗中，耳朵比眼睛更先适应环境。
　　他听到了温时的呼吸声，在走廊另一端，平稳而规律。
　　他听到了秦屿的脚步声，正在后退，很慢。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来自手里的画像。
　　画框在他掌心震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有什么东西从画布内部轻轻撞了一下边框。
　　紧接着又是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脉搏般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
　　和他自己的心跳节奏逐渐合拢。
　　姜叙白低头看向手中的画框，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画布表面正在变热，那层暗色的涂层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加热了，温度顺着木质边框传到他的指尖。
　　“姜叙白。”温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比刚才近了一些，他正在朝他走过来，“别低头看。”
　　姜叙白没有低头看。
　　他把画框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侧了侧身：“队长，这玩意儿在发热。”
　　“正常。”温时的声音又近了一步，“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这幅画里确实封着东西，午夜之后会苏醒。但苏醒的过程不是瞬间完成，它需要时间，需要从宿主身上汲取能量才能成形。”
　　秦屿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飘过来，隔了一层黑暗，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水：“温队对这类东西很了解啊。也是，您处理过那么多异化生物，这点封印手段在您眼里大概跟纸糊的差不多。”
　　他的脚步声停了，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那你应该也知道，”温时语气平淡，“这种封印的结构通常有一个弱点。核心被触发的瞬间，封印本身会短暂松动，那段时间是唯一能把封印物反向压回去的机会。”
　　秦屿没有接话。
　　姜叙白感觉到掌心里的画框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震动比之前更强烈，边框边缘的温度在迅速攀升，烫得他指尖开始发麻。
　　画布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起来，感觉是被从内部顶出了一个浅淡的轮廓。
　　“队长，”他喊了一声，“它好像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上那枚戒指忽然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从戒面迸发，在彻底笼罩走廊的黑暗中划出一道细窄的光弧。
　　那是他之前在007号本里得到的那枚戒指。
　　从拿到那天起就没怎么主动亮过，此刻却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蓝色光弧在黑暗中铺开，照出走廊的轮廓，也照出了温时的身影。
　　他站在姜叙白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泛着极淡的银色微光。
　　温时看到戒指亮起，动作顿了一瞬。
　　他垂下视线看了一眼那枚幽蓝色的戒指，接着，抬起眼。
　　银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覆上画框的表面，像一层流动的金属薄膜，将整个画框严密地包裹了起来。
　　画框的震动立刻减弱了。
　　那股攀升的温度也停顿下来，停留在灼热与烫手之间的临界点，不再升高，也没有下降。
　　“它暂时出不来了。”温时收回手，银色微光在他指尖闪烁了一下后缓缓熄灭，“但封印已经被触发，午夜到黎明之前这段时间它会一直保持活跃状态。天亮之后才会彻底沉寂。”
　　姜叙白低头看着手中的画框。
　　银色的光膜覆盖在木框表面，透过那层光膜可以看到底下画布上的颜色正在缓慢流动，深红与墨绿交织。
　　“那我得一直拿着它？”
　　“你也可以放下。”温时看了他一眼，“但放下之后它会自己去找最近的宿主。”
　　姜叙白想了想，那还是算了，拿着呗。
　　走廊另一端传来秦屿的脚步声，比之前轻了一些，他在慢慢后退着拉开距离。
　　戒指的光芒在黑暗中只照亮了有限的范围，秦屿站在光弧的边缘，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而清晰的下颌线条。
　　“计划不错。”温时侧过脸，目光落在那片阴影中，“但你不是蝰蛇的人。”
　　秦屿的脚步停住了。
　　“蝰蛇的人不会做这种自曝身份的事。”温时继续说，“他们的核心成员都经过深度洗脑，任务失败的第一反应是服毒自杀，不是站在这里解释自己的计划。”
　　阴影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屿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不像嘲弄，也不像承认，更像一种松了一口气后不自觉冒出来的轻响。
　　“您观察得真仔细。”他说。
　　“你是谁的人？”
　　秦屿没有回答。
　　他站在光弧与黑暗的交界处，风衣的轮廓在阴影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几秒，他说：“我谁的人都不是。”
　　温时没有追问。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股从画框里渗透出来的热度还在持续，隔着银色光膜传到姜叙白掌心，暖洋洋的，没有再继续升温。
　　他能感觉到那幅画里的东西还在动，很轻微。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午夜之后守卫者会从我身上苏醒。但如果我把它封住了呢？”姜叙白看着秦屿的方向，“它出不来，那你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秦屿沉默了一瞬。
　　他侧过头，露出半边被戒指蓝光照亮的侧脸：“所以我还有后手。”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猛地向后退去，整个人彻底融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
　　脚步声迅速远去，快得几乎没有停顿，几步之内就消失在了古堡深处错综复杂的岔道里。
　　姜叙白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框，银色的光膜还完好地覆盖在表面，没有裂纹，没有破损。
　　“他跑了。”姜叙白说。
　　“嗯。”
　　“他说的后手是什么？”
　　温时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片吞噬了秦屿的黑暗中：“他说了这么多话，一直站在这个位置没有动。你知道为什么？”
　　姜叙白想了想：“因为他一直在拖时间？”
　　“嗯。”温时说，“午夜之后，这幅画本身的封印会周期性松动，不需要外力触发。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让你把注意力放在画像上，忽略周围的环境变化。现在午夜已经过了，古堡的规则已经变了。”
　　姜叙白侧耳听了一下。
　　走廊的风声比之前大了，从某个方向传来一种低沉的嗡鸣，宛如远处的齿轮在缓慢转动。
　　空气似乎也比刚才更加凝滞，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之前多用一点力气。
　　“规则变了，”温时说，“现在不是你拿着画像就安全了。画像是钥匙，不是盾。”
　　“那谁是盾？”
　　“所有人。”
　　温时抬步朝走廊尽头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踩在石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姜叙白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幅画框，戒指的蓝光在黑暗中为他们铺开一条细窄的前路。
　　走廊两侧的墙壁在灯光扫过时显露出一些新的东西——
　　那些白天看起来只是普通石砖的墙壁上，此刻浮现出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藤蔓在砖缝间无声地生长，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
　　姜叙白经过302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光，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得不太正常。
　　“王朝阳。”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门内沉默了两秒。
　　“怎么了？”王朝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种刚醒时的沙哑。
　　“没事。别开门。听到什么都别开门。”
　　“知道了。”王朝阳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也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