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卡召唤出死去多年的老婆后（近代现代）——小龙虾卷饼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把画像带回来之前，先他一步。”
　　温时没有反驳。
　　啪嗒。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似是什么东西被小心地放在了石砖上，压得很轻，只发出一点细微的摩擦声。
　　姜叙白和温时同时看向门的方向。
　　油灯的火苗在那一刻晃了一下。
　　走廊里又安静了。
　　姜叙白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走到门边去听。他径直走到墙角的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深色的旧袍子和一条落灰的毛毯。
　　他把毛毯拿下来，抖了抖灰，走回床边，把毛毯展开铺在书桌旁边的地板上，又拍了拍，确认平整。
　　“还有三个多小时。”他转头看向温时，“队长你先休息，到点我喊你。”
　　温时看着他铺好的毛毯，没有动。
　　“你睡床。”
　　“我睡哪儿都行。”姜叙白在毛毯上坐下来，背靠着书桌腿，屈起一条腿，胳膊搭在膝盖上，“以前在现实世界出任务的时候，野外地面也睡过。这个比野外舒服多了。”
　　温时看了他几秒，没有再多说。他躺下去，侧过身，面朝着姜叙白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油灯的光落在温时侧脸上，在他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姜叙白知道他没有真的睡着，温时的手指还轻轻搭在床沿边，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身的警觉。
　　但他还是闭上了眼。在姜叙白铺好的毛毯旁边，在姜叙白的视线里，他允许自己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着，把两个人影投在墙壁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间定格的画。
　　走廊尽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
　　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是十一点。
　　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钟声敲响十一点之后，古堡重新陷入那种凝滞的安静。
　　姜叙白依旧靠坐在书桌腿边，后背抵着木质的桌脚，目光落在温时侧躺的背影上。
　　温时的呼吸已经变得很轻很均匀，睫毛垂着。
　　姜叙白看着温时肩背的起伏，看着油灯的光在他发尾镀上一层暖色的边缘，看着那枚黑色的手环安静地贴在他腕间，金纹隐在阴影里。
　　他想起那些走马灯一样飘落的记忆碎片。
　　画面里那个撑着伞站在雨里的自己，那个在厨房里被烟呛到咳嗽的自己，那个把烤红薯塞进温时手里的自己。
　　那些碎片温时看过了，又落下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他那双眼睛里滑过去了。
　　但姜叙白还是记得。
　　他不是温时。他没有失忆。
　　那些记忆是他的，也是他的。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姜叙白的目光从温时身上移开，落向门的方向。
　　脚步声很轻，和傍晚时在走廊里听到的那种试探性的踩踏不同，这一次的步伐更坚定，更明确。
　　脚步声从远处来，经过301门口，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方向。


第71章 020副本弗拉德古堡5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走廊重新陷入那种凝滞的安静，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内轻轻跳了两下，又稳住了。
　　姜叙白依旧靠坐在书桌腿边，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门板上方那道细窄的缝隙上，那是门框和门板之间留下的一道微光。
　　走廊的油灯透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痕。
　　他在等。
　　过了大约三分钟，脚步声没有折返，也没有任何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姜叙白站起身，动作很轻。他走到门边，侧耳贴住门板，屏息听了几秒。
　　门外什么都没有。
　　他退开半步，伸手握住门把手。
　　就在他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温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时那种低沉的沙哑：
　　“别开门。”
　　姜叙白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
　　温时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眼睛已经睁开了。
　　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一片清醒的冷意。
　　“他在试探。”温时声音低而平，“看我们会不会在午夜之前出去。刚才那阵脚步声是故意走给我们听的。”
　　姜叙白收回手，慢慢退回到书桌边，“他知道我们起疑了。”
　　“不一定。”温时撑着床沿坐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他可能只是在按他的计划走，不管我们有没有起疑，他都要先确认所有人的位置。”
　　“确认位置之后呢？”
　　温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帷幔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窗外依旧是那片混沌的黑暗，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帷幔，转身看着姜叙白：“如果他拿到了画像，他不会带回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
　　“因为画像一旦被带入某个房间，那个房间就会被锁定。午夜之后，走廊里的东西会优先攻击有画像的房间。他不会让自己暴露在风险里。”
　　姜叙白沉思了一下：“所以他会把画像放在别人的房间。”
　　“对。”
　　“放在谁的房间？”
　　温时看着姜叙白，目光平静。
　　姜叙白自己接上了后半句：“放在302。他住303，放在自己房间太蠢，洗不清。放在301风险太大，我们两个都在。302最合适，王朝阳和张鹏警惕性相对低，而且离走廊尽头最近，他来回最方便，不容易被撞见。”
　　温时没有说话，默认了。
　　“他刚才那阵脚步声是往走廊尽头走的。”姜叙白继续说，“现在离午夜还有五十多分钟，他有足够的时间拿到画像，然后回来。但他不会直接回来，他会先找地方躲起来，等到午夜之后再行动。”
　　“那幅画像本身有重量。”温时道，“落地会有声音。他避开我们房间的时候不会出问题，但如果他要把它放进302，开门的时候门轴会响。”
　　姜叙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所以要在302门口等他。”
　　温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走到门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要不我来？”姜叙白问。
　　“当然是你来。”温时说。
　　“……”行。
　　姜叙白嘴角弯了一下，快步走到温时身边。温时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让开。姜叙白闪身出去，动作又轻又快。
　　走廊空荡荡的，姜叙白沿着走廊快步走到302门口，背靠着门框侧面的墙壁站定，把自己的身形收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走廊尽头那幅画像还挂在原处。
　　隔得太远，姜叙白看不清画像上的内容，只能看到一幅深色边框的画框嵌在灰色的石墙里，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收回头，贴着墙壁站好，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廊安静了很久。
　　久到姜叙白几乎要开始怀疑刚才的判断是否出了偏差。
　　随即，他听到了声音。
　　极轻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的方向传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落在石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如果不是姜叙白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听，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经过301门口的时候停顿了大约两秒，继续往前。
　　姜叙白贴着墙壁，目光落在前方大约三步远的走廊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片灯光照不到的暗区，如果来人从那个方向过来，他会先看到对方的影子。
　　脚步声停在了302门口。
　　姜叙白听到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门把手被握住了，然后缓缓转动，带着一种刻意压慢的速度。
　　他没有立刻动。他在等。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大约两指宽。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缝隙里伸进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边缘是深色的木质画框，在走廊油灯的微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那只手正要往里送。
　　姜叙白动了。
　　他一步跨到门口，抬手扣住了那只手的手腕，往里一带。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里等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画框脱了手，被姜叙白在它落地之前用另一只手接住了。
　　画框比想象中要沉，木质边框冰冷。
　　姜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幅肖像画。
　　画中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颜色极浅，几乎透明，正隔着画布与他对视。
　　像那双眼睛活着。
　　他没有多看，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秦屿站在门口，手套上沾着走廊墙壁上的灰，风衣领口被刚才那一拽扯歪了些，露出里面深色衬衫的领子。
　　他看着姜叙白，表情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接了。”秦屿说。
　　姜叙白一只手拿着画框，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他盯着秦屿的眼睛，那双颜色极浅、近乎透明的眼睛里倒映着走廊油灯跳动的火光，没有慌张。
　　“我接了。”姜叙白说，“然后呢？”
　　秦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幅画像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来。
　　“你还拿着它。”他说，“你碰了它。”
　　姜叙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指正紧紧扣着画框的边缘，木质的边框上有一层极薄的暗色涂层，触感微凉。
　　刚才接住画框的瞬间，那层涂层已经沾在了他的指腹上，带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粘腻感。
　　他放开了秦屿的手腕，把画框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条窄窄的黑色胶布，胶布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粉末残留，像是某种被研磨过的矿物。
　　“所以你说那么多，目的是什么呢？”姜叙白抬眼，“让我碰这幅画？”
　　秦屿退后半步，把被扯歪的风衣领口理正了。
　　他的动作很从容，不紧不慢的，仿佛是早已预料到这个局面。
　　“是的。”他说，“确切地说，我需要有人拿到这幅画，在午夜之前。我原本的计划是让302房间里的人接住它，张鹏或王朝阳。但你既然接了，效果是一样的。”
　　他的态度从方才的遮遮掩掩变得坦然，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姜叙白看着他：“你就不怕我当场把画烧了？”
　　“你不会。”秦屿的语气笃定，“你还没搞清楚这幅画的作用。在确认它对你有没有用之前，你不会销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