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触欲色(近代现代)——语雁回

分类:2026

作者:语雁回
更新:2026-08-29 17:02:22

  他环视众人,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有一点我得先说明。”
  周兰的笑容微微一滞。
  “傅司珩这个人,脾气阴晴不定。今天他带我进场,是因为追尾的事需要赔礼。华家的宴会上把我叫在身边,也只是一时兴起。我不确定他对我的兴趣能维持多久。”
  沈墨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如果我贸然去替沈氏说话,他一旦觉得我得寸进尺,这条线就断了。”
  “你们舍得吗?”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岳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是不知道周兰和沈从安打的什么算盘,但沈墨这句话,把他架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舍不得。
  他当然舍不得。
  傅司珩这条线,是沈家这么多年以来距离天宸控股最近的一次。沈从安跑了三年都没敲开傅氏的大门,沈墨一夜之间就成了傅司珩的座上宾。
  不管傅司珩对沈墨是什么态度,只要这条线还在,沈家就有机会。
  但如果贸然让沈墨开口,万一把傅司珩惹恼了,这条线就断了。
  沈岳陷入沉思。
  “不过,我毕竟是沈家的一份子,父亲和大哥的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各位晚安。”
  沈墨说完那句话,没等任何人反应,转身朝楼梯走去。
  他上了三楼,转过走廊拐角,推开自己那间最角落的房间。
  门关上。反锁。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完整,还没有被那间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涌出的酸腐气息腐蚀掉。
  接着他拿出那台老式手机,给对方拨去了电话。
  熟悉的男声从听筒传来:“你终于联系我了,赵德海被抓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知道是傅司珩出的手吗?”
  “知道。”
  “你都知道?”
  “嗯。但是,你能查到他为什么突然动赵德海吗?”
  “不清楚,不过我有个猜测。”
  “什么?”
  “你不是说你去见赵德海的时候,见到温澜了吗?是不是因为温澜?”
  “温澜?”
  沈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电话那头的男声继续道:“是啊,估计是温澜和赵德海之间发生了什么,傅司珩才会进行报复,你想想他们的关系。”
  沈墨不再接话:“我让你查的关于我妈的事,有进展了吗?”
  “我查到了一点线索,但不是好消息。”
  沈墨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说。”
  “林婉清当年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力衰竭,主治医生已经移民加拿大了十几年,很难联系上。但我在档案里找到了一份当年沈氏内部的财务异常报告,日期正好在你母亲去世前两个月。报告里提到一笔巨额资金被转移到一个境外账户,操作人是沈岳。这笔钱在你母亲去世后第二天,又被转了回来。”
  沈墨没有接话。黑暗里,他的呼吸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我怀疑,这跟你母亲的死有关。”那头的男声压得很低。
  “查出来需要多久?”
  “事情太久远,我需要时间。”
  “不管付出多少钱和时间都要查到。”
  电话那头听到沈墨的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小墨,不要太留恋过去,你母亲一定是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地活着。”


第14章 周到?
  沈墨坐在床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都不重要,我不能让我妈走的不明不白。”
  对面的人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回答:“我会继续查。你自己小心。”
  “嗯。”
  电话挂断。
  屏幕的光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次日清晨。
  沈墨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有三房的何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着小菜。
  “二少爷起得早。”何敏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不咸不淡。
  沈墨微微颔首,在餐桌最末的位置坐下。佣人端上一碗粥,他接过来。
  “昨晚你父亲气得不轻。”何敏夹了块酱瓜,咬了一小口,“大太太后来还给你爸送了安神茶。二少爷如今攀上了高枝,都敢跟你父亲呛声了。”
  沈墨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
  何敏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这个三房太太向来精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客厅里安静下来。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岳在周兰和沈从安的簇拥下走下来,脸色比昨晚缓和了些,但看到沈墨的瞬间,眉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拧了一下。
  “你今天什么安排?”沈岳在主位坐下,劈头便问。
  “有人约我出去玩几天。”沈墨放下粥碗。
  “不务正业。”沈岳冷嗤一声。
  沈从安立即打圆场:“爸,小墨最近累了,出去散散心是好事。”
  “他累什么?成天就知道鬼混,有这时间不如多去和傅司珩搞好关系。”沈岳不满地批评。
  沈从安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小墨,既然是出去玩,去哪?和谁一起?”
  沈墨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才抬眼看向沈从安。
  “大哥什么时候对我的行程这么感兴趣了?”
  “关心弟弟,不是应该的吗?”沈从安笑着反问。
  沈墨放下碗,起身。
  “父亲,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沈岳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沈墨上楼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塞进行李箱,接着从地板暗格中拿出一个文件袋,连同那台老式手机一同塞进去。
  下午六点,他走出别墅大门,沿着门前那条梧桐道一直走到两条街外的路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已经停在那里。
  江辙站在车旁,看见沈墨,微微颔首:“沈先生,老板让我来接您。”
  车窗是深色防窥玻璃,沈墨看不到后座有没有人。他拉开车门,车厢里只有淡淡的雪松木质香调,空无一人。
  江辙注意到了他空空如也的手腕:“沈先生,老板的腕表,您没戴吗?”
  沈墨听出了他的提醒,沉默地将腕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戴上。
  江辙见他配合闭上了嘴。
  车子驶出老城区,一路向北,四十分钟后拐进一条私人车道。车道尽头是一扇黑色铁艺大门,门禁系统识别车牌后无声滑开。
  傅司珩的私宅。
  一座三层灰色建筑,线条冷硬,落地玻璃幕墙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四周被高大的冷杉环绕,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
  江辙将车停稳,熄火,下车给沈墨拿行李。
  “老板还在公司,晚些回来。沈先生可以先把行李放上去。二楼右手边第一间。”
  沈墨没说什么。
  大门是智能锁,江辙按了什么,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密码是沈先生的生日。”
  沈墨眼眸微动,跟着江辙走进去。
  刚一进门,他就被一种冷峻而压抑的气氛包围。
  这房子新得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沈墨转头看向江辙:“你们傅总不住这儿?”
  江辙保持着专业态度,给他解答:“是的,这座房产是老板很早之前买的,一直没用过,不过您放心,已经全部打扫干净了。”
  江辙将行李箱推进玄关,没有进门。
  “沈先生,冰箱里有新鲜食材,酒柜在地下室一层。如果有其他需要,随时联系我。”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黑色名片,双手递过来,“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沈墨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黑底白字,只有“江辙”两个字和一串数字,没有任何头衔。
  “你们傅总对每个人都这么周到?”
  江辙的表情纹丝未动:“沈先生说笑了。老板的私宅,您是第一位客人。”
  说着江辙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台手机递给他。
  “另外,这个是为沈先生准备的联络机,傅总会用这个联系您,请您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
  沈墨接过手机,心底却闪过一丝嘲讽。
  不知道该说傅司珩细心,还是他过于警惕。
  “这东西装了定位和监控吗?”
  江辙听到他的问题,微微一愣,似是从未见人会如此直白地当面质问自家老板的用意。
  反应过来后,那点裂痕迅速被更专业的平静覆盖。
  “沈先生,这只手机的通讯经过天宸控股内部网络加密,可以防止任何外部窃听。至于定位和监控,老板并没有交代过。但如果您不放心,可以不用。我会如实转告老板。”
  对方姿态恭敬又礼貌。
  沈墨盯着江辙看了两秒,缓缓道。
  “我不太喜欢被人盯着。替我谢谢傅总的周到。”
  “好的,那沈先生自便。”
  江辙说完,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大门在江辙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整栋房子归于寂静。
  沈墨站在玄关,目光扫过整个房子的布局。
  这个设计有点熟悉。
  他走上前拿起鞋柜上的遥控器,按下开机键。
  “欢迎回来,主人。我是‘巢’。中央人工智能管理系统已激活。环境监测、安全防护、室内调节、信息处理,任您调遣。”
  果然……
  人工智能管家,市面上不是没有。但这款沈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为它是云途光年的产品。
  “当前室内温度二十三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二。空气净化系统运行正常。安全防护系统处于一级警戒状态,覆盖宅邸所有入口及外围三米范围。”
  “巢,我的权限是什么?”
  “最高权限。”
  沈墨顿了顿:“和傅司珩一样?”
  “是的,主人。您是系统内登记的唯二最高权限人。”
  这么说,除了傅司珩,这就是他的私人领地。


第15章 因为我
  沈墨收回视线,换上拖鞋,拎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是主卧,一切装修都十分简约,几乎一目了然。
  他把行李收拾了一下,却并没有在房子里多作停留,换了件得体的衣服就赶往公司。
  好在这小区的位置离云途倒是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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