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触欲色(近代现代)——语雁回

分类:2026

作者:语雁回
更新:2026-08-29 17:02:22

  这时傅司珩走出来,将他从床上抱起来。
  沈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赶紧制止他:
  “你干嘛!”
  “我帮你擦。”
  他伸手抵住傅司珩的肩膀。
  “我自己能洗。”
  傅司珩没理他,抱着就往浴室走。
  沈墨更加慌乱了。
  “傅司珩,我只是破了点皮,不是瘫痪了。”
  “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来。”
  傅司珩没有放。他抱着沈墨走进浴室,浴缸边已经放好了一把椅子,上面铺着干净的毛巾。他把沈墨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
  花洒的角度调好了,水温也试过了。
  沈墨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动作,从耳根红到了脚趾。
  虽然不是第一次坦诚相对,但这也太奇怪了!
  傅司珩转过身看他:“我帮你脱?”
  沈墨立马偏过头,避开傅司珩的目光,声音干巴巴的:“不用,我自己脱。”
  傅司珩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条毛巾,等他动作。
  沈墨见他一点没有非礼勿视的自觉,憋了半天说了句:“你转过去。”
  傅司珩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然后转过身去。
  沈墨这才松了口气,低着头,慢吞吞地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好了。”沈墨说。
  傅司珩转回身,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沈墨光着上身坐在椅子上,肩膀上一大片青紫,锁骨处贴着白色的纱布,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他没有说话,走过来,用毛巾沾了热水拧干,然后弯下腰,从沈墨的肩膀开始,轻轻擦拭那些灰尘。
  毛巾的温度恰到好处,快速擦完了前面。
  “另一边。”傅司珩说。
  沈墨配合地转了转身,让他擦后背。
  傅司珩的指尖隔着毛巾按在他肩胛骨上慢慢游走。
  就在沈墨觉得这份尴尬快结束的时候,傅司珩突然抱着他,将脑袋抵在他的背上。
  他能感受到傅司珩的额头贴着他,沉重的呼吸打在他的背上,沈墨不自觉捏紧了椅子边缘的毛巾。
  浴室的蒸汽还在升腾,水珠从天花板凝聚,落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了?”
  傅司珩没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贴着他。
  沈墨也不催他,任由傅司珩靠在自己背上。
  “你后悔吗?”
  沈墨闻言,轻蹙眉心:“什么?”
  “跟我在一起。”
  沈墨的手指在毛巾边缘停住了。他偏过头,侧脸对着傅司珩的视线方向。
  “傅司珩,你转过来。”
  傅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沈墨面前。
  沈墨什么话也没说,稍稍起身,抬手打开浴室的花洒。
  一瞬间,热水从傅司珩的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一路淌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渍。
  蒸汽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模糊了视线。
  “清醒了吗?”
  沈墨的语气与浴室里的热气截然不同,如同冬天的寒冰一样冷。
  傅司珩站在原地,隔着升腾的水汽看着沈墨,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沈墨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伸手关掉了花洒。水声骤然停止,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傅司珩。”沈墨的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但面色依旧是冷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你现在就在担心我后悔,那为了避免我们之后再遇到这种事,现在就分开,你同意吗?”
  沈墨说完,双眼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傅司珩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沈墨从未见过的东西,除了刚才那种偏执外,还多了一种近乎于自厌的情绪。
  这本不是傅司珩会有的情绪,起码不是沈墨认识的傅司珩会有的。
  此刻的傅司珩跟他记忆里的那个天之骄子完全不同。
  他的状态不对……
  沈墨不知道的是,他的话像一把刀,划开了傅司珩长久以来压抑的悲观情绪。
  “我……”
  “傅司珩!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傅司珩的话还没说完,沈墨立即打断了他,他不想听到傅司珩说那两个字。
  他答应过沈墨,只要沈墨需要他,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沈墨看着他,酸涩的情绪卡在喉咙里,像一根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刺。
  傅司珩看着沈墨微红的眼眶,突然低头吻在他的唇上。
  他贴着他的唇,轻声说:“小墨,我后悔了。”
  听到他的话,沈墨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从眼眶中落下来,滴在了两人的唇上,傅司珩尝到了那滴眼泪咸涩的味道。
  他在无意识地落泪,可傅司珩却在继续亲吻着他。
  沈墨想推开,但此刻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心脏也停止了呼吸。
  就在沈墨走神时,傅司珩继续贴着他说话:“不管你需不需要我,我都不会放你走了。”
  霎那间,沈墨的魂魄好像回归了自己的身体,冰凉的血液终于恢复了温度。
  他反应过来猛地在傅司珩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才松开牙齿,将傅司珩推开。
  “妈的!傅司珩!你真是个混蛋!”
  傅司珩看着他愤怒中带着委屈的脸,又强硬的把他抱了回去。
  “嗯,我是。”
  沈墨的拳头砸在傅司珩胸口,带着近乎于泄愤的力气。
  “王八蛋!神经病!你松开我!”
  傅司珩任由那只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握住了沈墨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前。
  他用行动拒绝了沈墨的命令。
  “怪我。那种话,我不会再问了。”
  沈墨听到他的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上,指尖发颤。
  “傅司珩,我已经没有能失去的了。”
  傅司珩低着头。热水还在从他的发梢上一滴一滴往下落,显得有几分狼狈。
  “对不起。”
  浴室安静下来。
  直到沈墨的情绪彻底平复,傅司珩才松开他。
  他把沈墨身上的水擦干,抱起来,往外走。


第99章 氧气
  傅司珩重新给沈墨上了药,把他裹进被子里。然后自己独自去洗了澡换了衣服。
  沈墨躺在床上,彻底冷静下来后,他想到了傅司霖说的那些话。
  他终于知道傅司珩对他那种莫名的偏执和占有欲是为什么了。
  傅司珩从小不能和人触碰,加上这样烂透了的家庭关系,人情温暖对他来说是种奢望。
  原本还有傅宁姑姑关心他,但他在很小的时候连傅宁姑姑的爱也没有了,那傅司珩的情感世界还剩什么呢?
  除了阴谋诡计和利益算计外,只剩一片荒芜。
  直到沈墨出现,他的世界才有了色彩,才有了一丝活着的慰藉。
  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跳下悬崖后就一直下坠、悬崖下犹如虚空,没有尽头,没有希望,任凭自己窒息在这片黑暗中。
  沈墨的出现就像在这片虚空中给他渡了口氧气,让他有了摆脱这片虚空的欲望。无论真假他都要把这点希望攥在手里。
  此时傅司珩走出浴室,一言不发地躺在沈墨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
  “傅司珩,你的触觉过敏症,能治吗?”
  傅司珩立马收紧了搂着他的手。
  “傅司霖告诉你的?”
  “嗯。”
  “不能。”傅司珩的声音很平,“至少目前没有。周叔研究了很多年,没有进展。”
  沈墨问:“周叔?你的主治医生?”
  “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的病例。”
  沈墨想了想:“他在吗?”
  “在。仁安医院,神经科。”
  傅司珩低头看了他一眼:“别担心,我能碰你就够了。”
  沈墨没说话。
  “傅司霖还跟你说了什么?”傅司珩突然问。
  沈墨眼皮都没抬,窝在傅司珩的怀里,淡然地回答:“他说你只是把我当成解药。”
  傅司珩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声:“那你为什么不质问我?”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傅司珩的睡衣扣子上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才开口。
  “如果你只是利用我,不会在爆炸时先把我推出去,也不会花费天宸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帮我。”
  傅司珩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沈墨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我有眼睛,你是什么人我自己会判断。”
  傅司珩的睫毛动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某个他以为藏得很好的角落。
  “我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傅司珩没有抬头,细细密密地亲吻他的脖颈,声音还带着沙哑。
  两个人呼吸交缠,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傅司珩松开了他的唇齿:“睡吧。伤口要养一养。”
  “嗯。”
  沈墨闭上眼,手指还搭在他的身上。
  沈墨第二天去上班时才发觉哪里不对劲,从他进入公司门,整个公司都洋溢着怪异的氛围,员工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瞟。
  沈墨不解,回到办公室后就问陆衍:“今天公司的人怎么了?”
  处理工作的陆衍头也没抬:“什么怎么了?”
  “看我的眼神不对。”
  陆衍这才看了他一眼:“没什么问题,穿着很正经,估计是看到什么明星跟你长得像吧。”
  说完他又投入到工作中了。
  沈墨也不再追问,也去忙工作。
  然而事实是,傅司珩上次来办公室给沈墨送饭的时候,被加班的同事看到了,这可是天宸集团的总裁,跑来给沈总送饭,加上一些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能不让云途的同事们激动吗?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中午休息时,沈墨和陆衍来食堂吃饭。
  陆衍这才看到沈墨锁骨上露出的包扎布。
  “你这是怎么回事?被谁伤了?”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位置。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圆领毛衣,纱布的边缘从领口露出一小截,不算显眼,但仔细看确实藏不住。
  “昨晚出了点事。”他把碗里的饭拨了拨,语气很平淡。
  陆衍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昨晚?你昨晚不是加班到凌晨两点。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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