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触欲色(近代现代)——语雁回

分类:2026

作者:语雁回
更新:2026-08-29 17:02:22

  他的父亲沈岳坐在主位,右手边是大太太周兰,左手边是沈从安。
  再往下是三房的沈从予和他的母亲何敏。一家子齐齐整整,唯独给他留了个最末的位置。
  “二少爷可算下来了。”周兰放下筷子,语气不咸不淡,“昨晚去哪了?你大哥说你中途就离了席,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沈墨拉开椅子坐下,佣人立刻端上一副碗筷。
  “不太舒服,先回了。”
  “不太舒服?怎么不叫医生来看看,中途离席多失礼。”沈从安接过话头,脸上挂着关切的笑。
  目光却无所忌惮地打量着沈墨,奈何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异常。
  这不应该啊。
  昨晚他让人下的药剂量不小,即便沈墨侥幸逃脱,也不该是这副没事人的样子。除非……去医院了?
  周兰见势,接过沈从安的话:“是啊,昨晚赵副局还挺看好沈墨的,结果突然离席,惹得赵副局都不高兴了。”
  三房太太何敏随口问道:“哎呀,那会不会影响赵副局跟我们的合作啊?”
  沈从予发出一阵嗤笑:“谁不知道赵德海是什么样的人。”
  听着这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沈氏掌权人,他的父亲沈岳,果然蹙起了眉头,满眼都是对沈墨的不满。
  “沈墨,你带点东西去向赵副局登门道歉。”
  沈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知道了,父亲。”
  他答得顺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从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沈墨任由他看,甚至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大哥推荐的酒不错,昨晚喝了两杯就上头了。”
  沈从安眼神一凝。
  那酒里下了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是吗?”沈从安笑容不变,“那改天我再让人送几瓶过来。”
  兄弟俩隔着餐桌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
  沈岳没注意到这些暗流,只是冷哼一声:“你好好给赵副局道个歉,要是影响后续沈氏的合作,我饶不了你!”
  沈墨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发一言。
  接着餐桌上又开始讨论起商场上的奇闻异事和亲朋好友的八卦新闻。
  如果不是沈墨在沈家住了这么多年,还真的会以为他们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周兰这时突然撩出一个话题:“听说华家大小姐回来了。好几个大家族都去华家看望她。”
  沈岳点头:“华家这两天要给华笙办接风宴,我也收到了邀请,到时候去,你们注意分寸,别给我丢人。”
  说完又看向沈墨。
  “你就别去了。”
  沈墨握着筷子的手没有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
  周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三房的何敏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喝汤。
  沈从予倒是毫不掩饰地嗤了一声:“上不了台面。”
  沈岳听到了他的话,瞪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沈墨依旧平静,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他起身离开,背后传来沈从予压低声音的嘲讽。
  “啧,在高傲什么……”
  何敏赶紧给沈从予夹了块肉:“少说两句,快吃你的。”


第3章 有病
  仁安医院顶层VIP病房区。
  傅司珩坐在诊室里,手臂上贴着电极片,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鬓斑白的神经科专家,他的主治医生,周景明。
  “各项指标都正常。”周景明翻看着报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心率、血压、皮肤电反应……触觉过敏的症状完全没有出现。”
  他抬眼看向傅司珩,目光里带着探究。
  “你确定昨晚和那个人有长时间、大面积的皮肤接触?”
  傅司珩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
  “周叔,我从不开玩笑。”
  周景明沉默了片刻。
  傅司珩的病,他研究了整整十五年。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医学上被称为“触觉过敏综合征”,全球有记载的病例不超过十例。
  患者在被他人触碰时,大脑的岛叶皮层会产生异常剧烈的疼痛信号。
  那种痛感相当于被人用烙铁直接按在皮肤上。
  周景明亲眼见过十五岁的傅司珩在被护工不小心碰到手背后,痛得蜷缩在地、浑身痉挛的样子。
  而这样一个病人,现在告诉他,昨晚他和一个陌生人肌肤相亲了一整夜,不仅不痛,还……
  周景明的目光落在傅司珩肩胛处那几道抓痕上,老脸微微一红。
  咳。
  年轻人的事,他不便多问。
  “我需要那个人的血液样本做进一步检测。”周景明说,“如果能找到他不触发你症状的原因,也许可以用于治疗方案的——”
  “周叔。”
  傅司珩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件事不能声张。”
  周景明一怔:“可是如果进行深入研究——”
  “我说,不能。”
  傅司珩抬眼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周景明心头一凛。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好。”周景明叹了口气,“我不会对外透露。”
  傅司珩站起身,将电极片从手臂上扯下。
  “如果有其他情况我会再来。”
  傅司珩走出诊室,江辙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老板,头发样本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江辙递过来一份文件。
  傅司珩翻开。
  “沈墨,二十六岁。沈家次子,生母林婉清,十年前因病去世。父亲沈岳,沈氏集团现任董事长。”
  傅司珩抬起眼,“说具体。”
  江辙斟酌着措辞,“事实上,沈墨是沈岳的私生子。林婉清当年是沈岳的秘书,怀孕后被沈岳的原配周兰发现,大闹了一场,之后沈岳把人接进门没多久就去世了。所以沈家一直没给林婉清正式的名分。”
  傅司珩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报告附带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沈墨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宴会厅的角落。
  五官清冷,下颌线锋利,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昨晚的事查清楚了吗?”
  “查了。沈先生是被沈从安下药,逃出来后,误打误撞闯进了您的房间。”江辙说,“目前看来,沈先生并不是二爷三爷那边安排的。”
  “另外,华家邀请您参加华笙小姐的回国宴。需要我帮您推了吗?”
  傅司珩把报告合上,脚步未停。
  “不用。你继续盯着傅成和傅泉。”
  江辙跟上,接过报告。
  “那沈先生还要继续查吗?”
  傅司珩的脚步顿住。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不用查了。”他说。
  江辙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江辙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行程表:“周六晚上七点,华府庄园。需要备礼吗?”
  “把那套清代粉彩茶具带上。”
  “是。”
  江辙在心里记下。
  那套茶具是傅司珩去年在佳士得拍下的,成交价八位数,一直收在藏品库里没动过。拿这个当接风礼,规格已经顶格了。
  两天后,沈墨拎着沈岳准备的礼物站在赵德海的住处外。
  他面上是从未展现的冷漠。
  出门前,沈从安为了防止他逃跑还专门派了司机一路“护送”。现在他羽翼未丰,不好硬碰硬,但他也不会让赵德海占到便宜。
  沈墨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个穿着制服的保姆,将他引进客厅。
  赵德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肥腻的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二公子来了?坐,坐。”
  沈墨将礼物放在茶几上,依言坐下。
  “赵局,上次宴会上我中途离席,实在失礼。父亲让我登门道歉,还望赵局海涵。”
  他的语气恭敬,姿态放得很低。
  赵德海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墨身上逡巡。
  “沈二公子客气了。”他拖长了语调,“不过嘛,那晚我确实等了很久,这心里头啊,总归是有些不痛快的。”
  沈墨垂着眼,指尖不动声色地掐进掌心。
  “是我的错,赵局大人大量。”
  赵德海笑起来,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来来来,坐近些说话。隔这么远,显得多生分。”
  沈墨没动。
  赵德海的眼神暗了暗,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朝沈墨走过来。
  “沈二公子,你那个大哥可是在我面前把你夸上天了。”他在沈墨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说你聪明,懂事,知道该怎么让人高兴。”
  他俯下身,气息喷在沈墨的耳侧。
  “跟了我,你爸批的那块地我不仅不卡着,还能再给你争取点别的好处。”
  沈墨的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赵叔叔。”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玄关处传来。
  赵德海的动作一顿。
  沈墨抬眼望去。
  一个女人从玄关处走进来,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明艳大气。
  她手里拎着几盒礼品,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两人,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温总?”赵德海迅速直起身,脸上迅速堆起笑容,“你怎么来了?”
  沈墨的目光停留在女人的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傅司珩的未婚妻,温澜,澜樾集团总裁。
  温澜将礼品递给迎上来的保姆,笑着走近。
  “我爸让我来看看您,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给您带了些补品。”
  她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这位是?”
  赵德海轻咳一声:“沈家的二公子,沈墨。来找我谈点事。”


第4章 追尾
  “沈家?”温澜歪了歪头,“是那个做地产的沈家吗?”
  沈墨站起身,朝温澜微微颔首:“温总。”
  “你认识我?”温澜眨了眨眼。
  “澜樾集团作为行业标杆,谁不认识。”沈墨的语气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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