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Daddy叫什么(近代现代)——艳归康

分类:2026

作者:艳归康
更新:2026-08-28 18:32:19

  难道不是吗?他直到此刻还想不明白。
  冉凡比江玟玉大四岁。
  两个人很小就认识了。
  刚上初中那年,冉凡的父母离婚。
  母亲没抢过父亲,他被动地随父亲搬了家,转了学。
  到了新环境,生活也是全新,冉凡除了读书,还要洗碗拖地,给家里做一日三餐。
  他的父亲不是凶恶之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人,身上没恶习,只是个普通人。
  父母的分别也没有电视剧里的戏剧冲突,只是两个普通人过不到一起,就这样散了。
  读书是冉凡自己主动的,家务也是冉凡自己主动,没人强迫他。他懂事的早,在心疼自己之前先学会心疼别人,每日放了学没人催便回家做饭,乖乖等着下班很晚的父亲回家。
  只要被夸奖一句,够他开心许久。
  某天,还没到十点,有人敲门。
  冉凡以为爸爸回来,高高兴兴去开,只看见一个小孩,瘦瘦的,仰着头绷着脸。
  问:“有饭吗?”
  那小孩就是江玟玉。
  江玟玉的家在冉凡家楼上,也是单亲家庭。
  他的情况比冉凡更差,母亲整日地不着家。
  小孩子没人管,身上没钱,总是吃不上饭,饿得受不了,找到冉凡家。
  冉凡给他开了门,从这之后,俩人就搭起了伴。
  两个人一同吃饭,一同做作业,一同围在不算大的电视机前看电视。
  即便不同龄,江玟玉依旧每天在路边坚持等上半小时,和不同校的冉凡一起走上下学的路。
  时间长了,家也不爱回,十日里有七日都和冉凡住在一处。
  这样形影不离的时光一过就是十多年。
  那期间,江玟玉最常说的两句话,一句是你跑哪儿去了,一句是你少理别人。
  后来他们从朋友过渡为情侣,感情更加融洽。
  两人很少闹矛盾,吵架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回想起来,记忆里总是缀满热闹和快乐。
  到底没有坚持到夜晚。
  中午刚过,冉凡请假回家,鼓起勇气,要好好面对这场忽来的‘灾难’。
  结果徘徊许久进门,惶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扑了个空。
  江玟玉不在,江玟玉的东西也不在。
  熟悉的空间里原本就依着江玟玉的喜好多摆放江玟玉的物品,乍一除却这些,好像一个完整的人被掏空内脏,空出一种剔除生命的死寂。
  冉凡呆立在原地,头脑空白。
  给江玟玉拨去电话,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接。
  不得不改发消息:【在哪儿?】
  【你要搬出去吗?】
  他发觉自己说了句显而易见的废话,但没撤回,因为双手不受控制,都在抖。
  【我们见面吧,见面说。】
  等了许久,收到回复。
  江玟玉没问什么时候,径自给他发了一则地址。
  4:
  两人在咖啡馆会面。
  来时心中有无数话想说,真见到人,冉凡只怔怔望着江玟玉,红了眼眶。
  江玟玉背光坐在眼前,身影融在光中,如同一尊被匠人精心雕琢的玉像。
  时下许多媒体将他引为超越男女之别的东方美人代表,话里并没有水分,却说不清他的美貌之中还有一种玫瑰色的火焰燃烧流淌,将白玉像染为红玉像。
  江玟玉:“我的东西都已经带走了,密码锁你想改就改,不改我也不会再回去。”
  “手机号码和软件账号都不会变,你想联系我还是可以联系,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我会帮你,但如果没别的事,希望你不要主动来找我。”
  冉凡的喉咙里卡着尖刺,艰涩地问:“为什么要分手呢?”
  “早上我们已经聊过了。”
  冉凡抬头,还是问:“为什么要分手?”
  “……”
  冉凡央求:“总要说个清楚,我不能不弄明白。”
  江玟玉蹙眉,顿了几顿之后更显烦闷,“一定要说出来才行吗,到这里结束不好吗?”
  冉凡只有摇头。
  江玟玉的声音咬紧,移开视线,音量也提高了:“因为察觉到了、意识到了——”
  刚开始时有些难,说出来后如同大石坠地,江玟玉越说越平静,彻底不看冉凡的脸。“你做我的爱人,被人看到,我会很丢脸。”
  视线被水雾模糊。
  模糊之中,冉凡看到江玟玉手腕上戴着一块早上没见过的璀璨夺目的手表。
  他曾经在江玟玉的购物车里见过一块类似的,价格是普通市民辛苦十年的工资。
  他看江玟玉几次翻看,主动提出等江玟玉来年生日时存钱送给他做礼物。
  被江玟玉一口回绝:“等你存下钱早过时了,还不如我自己买。”
  又说:“只是看到蠢货队友戴了一块,我其实没那么想要。”
  现在,江玟玉手上的这块比当初那块贵了十倍不止。
  冉凡整张脸慢慢涨红了,听见江玟玉拉开椅子站起身,又抬起来。
  “玟玉?”
  伸出去的手扑空。
  江玟玉一刻也不想多呆,扔下一句决断语便跨步离去。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
  脚步声响起又消散,耳鸣的嗡嗡声萦绕不断。
  冉凡窸窣落泪,不知多久,起身追出去。
  他不是不知道若是还要自尊就不该追,脑中想的却是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没有江玟玉在的家。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了,久到每天早上醒来,冉凡的心八分分给江玟玉,剩下两分想自己。
  天长日久,江玟玉成了他生活的重心,他生命的重心。
  事到如今,冉凡想不到一个人如果把自己撕成了两半还要怎样生活。
  “玟玉,别走,玟玉。”
  冉凡望见江玟玉公司的车。
  想大声喊,却怕街上的人听到他的名字对他有影响。
  快跑着上前,脚步偏踉跄,像个被人踢了还不肯死心盼着能获得一丝善待的弃猫弃狗。
  追啊追。
  当然追不到。
  冉凡的眼泪滴落在撑着膝盖的手背上,呼吸一声声加快,眼前猛地陷入浓浓墨黑。
  昏然不知方向之际,耳边传来停车声。
  车门开合,一只手落在冉凡背上。


第3章 
  5:
  “冷静下来,注意呼吸。”
  “呼气,吸气。”
  男声似远似近,如沼泽前救命的藤蔓。
  冉凡合着眼睛,胸膛起起伏伏,脱水鱼儿般垂死汲取氧气,许久,从过度呼吸中解脱。
  虚弱望向来人,男人的喉结近在咫尺。
  视线攀上,一张初相见又确乎曾在印象中留下过痕迹的面孔。
  男人撑着他脊背的掌心没有收回,另一只手为他引路,“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黎,黎央。”
  “冉先生,先上车吧。”
  黎央,江玟玉的生父。
  名字也好,背后的家族也好,名号放出去,没几个寻常人知道。
  冉凡也是直到看到资料里详细列出的富可敌国的家资和产业,才知晓原来手眼通天的门户,是不会暴露在普通人面前被当做谈资的。
  云端上的人,天上人。
  只是放在此刻,一切都不重要。
  冉凡垂着头,身体不再颤抖,眼睫仍有水痕不断滑下。
  一方对折地整整齐齐地浅色亚麻手帕被递到眼下。
  “送你回家?”
  冉凡轻顿,点头。
  他没有说出地址,手帕上弥散的茶花香气和车内忽然升起的轻音乐先一步淹没他,车子离弦而去。
  寂静一路。
  窗外涌出熟悉的街景,冉凡躬身下车。
  手帕已经皱巴巴沾了泪水不成形,冉凡怔怔望着,听见黎央开口:“无妨。”
  他木楞地点头,又想道谢,男人再次先说:“没关系。”
  冉凡只能转身走。
  刚转身,被黎央叫住,“冉先生。”
  他的样貌着实平凡,好听一点评价,可以称之为清秀。
  在照片上见到冉凡时,黎央这么想,此时却发现,冉凡其实有双哭红哭肿依然很漂亮的眼睛。
  他的眼眸里装着一些柔软的、脆弱的、贵重的东西,自从黎央过了三十岁,好些年没见过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着不成文的规矩,不要在人前轻易落泪,即便落了,可以为家人,可以为朋友,唯独不要为爱人。
  因为那样不体面。
  像把自己的真心剖开在眼前,由人看由人笑。
  而结局往往是最后一点好皮肉也保不住,落得遍体鳞伤。
  冉凡是个成年人,可他的爱选择倾盘而出,毫无保留。
  黎央想起了调查来的那些资料。
  江玟玉小学的时候,家里没人管,加上在学校因为样貌出众和同龄男孩冲突不断,成绩一塌糊涂,险些考不上初中。
  冉凡做规划做笔记,日复一日给江玟玉补了半年课。
  大学毕业以后,冉凡在出生地成为了宠物医生,因为江玟玉要来S城读书,辞去自己的工作搬来S城买房就业,降职做了几年的医生助理。
  在这段感情之中,孰是孰非,清晰可见。
  可江玟玉是黎央的儿子。
  黎央年轻的时候,如同每一个富贵人家的子女一样,世界天高海阔,身边从不缺少陪伴。
  遑论他生而肖母,天质自然,有副蜜糖般招蜂引蝶的好相貌。
  他不端什么性别什么身份,零零星星爱过几个,感情浓烈时相互陪伴,感情淡了便好聚好散。
  江玟玉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个。
  女人初怀孕时,黎央和她见过面,协商一致给了大笔钱,约好打掉。
  那时他十七岁,远没有成熟到做人的父亲,这事于他,如同交响乐中的一个停顿,停完一切继续,仅此而已。
  直到半月前即将四十岁的黎央还没有子嗣且明确无意结婚生子,对他打骂都无用的老爷子将江玟玉的信息拍在他的桌面上。
  黎央方知女人将当年的孩子生了下来且早年曾数次把持着孩子跟黎家索要钱财,都被老爷子挡下来最终处理了。
  突然多出的儿子,黎央生不出亲近感,整整二十二年的父爱缺失,对江玟玉来说,也不可能对缺位的生父有什么孺慕之情。
  然而血缘关系出现了便斩不断,除了在金钱上补偿,黎央能做的也都会尽量做,总是有份责任。
  如眼前。
  至少为江玟玉的来日留一丝可能性。
  他经历过,所以知道一段早早出现不掺杂质的真爱何其弥足珍贵。
  “怎么哭都行,是你的自由也是权利,但哭过以后,不要怀疑自己,不要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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