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醒(GL百合)——撒西不栗

分类:2026

作者:撒西不栗
更新:2026-08-28 18:29:48

  两人转身,看着麻布上稀奇古怪的图案,不约而同决定先去看那边的大缸。
  大缸里面是小缸,小缸里面是巴掌大的小坛子。
  “贺川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贺川行以为又是关于雅努斯一类的神,点头答应。
  林山止笑着捧起一个小坛子,娓娓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洞,洞里有个大坛子装小坛子,小坛子里装的是什么呢?装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
  “有个王八在念经。”贺川行接道。
  “贺川行,你不能这么骂我,我可是你老师。”林山止把小坛子塞到贺川行手上,自己又拿起一个。
  贺川行不理,蹲下身把坛子盖打开,随后迅速起身:“林山止,你看一下里面是什么。”
  “吃一堑长一智啊,贺川行。”林山止笑着晃了晃小坛子,目光倏地一凝。
  “是什么?”
  “别看。”林山止把坛子拉到身侧,“有点恶心。”
  “是器官?”贺川行问道。
  林山止摇头,把另一个坛子也打开,神情又是一变。
  “林山止。”
  “都是婴儿。”林山止把两个小坛放回去,从其他三个大缸中各取出一个小坛,一一打开查看,脸色越来越严峻。
  “活的?”贺川行走过去,手刚伸出就被林山止按住。
  “都是被折断了塞进来的。”
  贺川行顿觉毛骨悚然。
  新生儿普遍长50cm,若想塞进这样小的坛子里,岂止是要折断?分明是捣碎了倒在里面!
  “贺川行,看来来客村的女人常年诞下死胎并非诅咒,而是有人不想让孩子顺利降生。”林山止的指尖轻轻在缸上拂过,眼神锐利如刀,“这些坛子里的婴儿有两种,一种是新鲜的,下半身被挤碎,独留一个满是指印坑的脑袋在上面;另一种是泡在水里的人皮,血肉都被吸干了,可眼睛还天真的挂在上面。”
  贺川行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石桌,麻布上的花纹似流动起来,五彩斑斓地冒出森然鬼气。
  “这恐怕也不是普通的石桌,而是……祭坛。”林山止再次掀开麻布,目光在石桌上的莲花纹路中不断游动,最后定在正中央那片红得发黑的血污上,“真是个贪婪的饿鬼啊,不知吸食了多少血气。”
  贺川行紧捂着鼻子,无意间朝上一瞥,眼睛蓦然睁大。
  “林山止。”
  林山止闻言,把麻布盖上,回头道:“好了,可以呼吸了。”
  贺川行指着上面:“有画。”
  林山止抬头,震惊得嘴巴久久未能合上。
  第一张画:莲神端正地坐于莲座上,浑身散发着七彩神光,村民纷纷面向莲神,在自家门口跪拜。
  第二张画:莲神像拦腰断成两截,上半身几乎全部没入泥潭中,下半身碎得不堪入目,在浑浊的湖水中诡异地漂浮着。
  第三张画:天狗食月,整片天空的星星都变成了眼珠子,来客村被蛛网覆盖,所有人聚集在莲花庙门前,取蛛丝绑脚踝。
  第四张画:女人排队领取苹果籽,她们的下半身拖着长长的脐带和胎盘,“双乳”袒露在外,但那也不是乳.房,而是两颗红彤彤的苹果。
  第五张画缺失。
  第六张画:与第一幅画构图完全一致,但莲神生出双面,神情更加温柔悲悯,她的手上挂着一串佛珠,其中有两颗正是林山止与贺川行的头颅。
  “真没想到都2268年了,还能遇到被资本做局的事情。”林山止感叹。
  贺川行对林山止的戏言很反感,一直瞪他到林山止发现。
  “贺川行,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可不能窝里横。”林山止举起手表拍照,“我只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合,没准那两颗脑袋是后加上去的。”
  贺川行道:“看颜料风干程度,不像。”
  “哎呀,那还真是我们倒霉了。”林山止检查着照片,“贺川行,这第五幅图,你有什么想法?”
  贺川行不假思索:“应该是柱子上那幅。”
  “嗯,我也这么想。”
  “接着走吧,看看出口是不是莲座后的那扇门。”
  林山止关切道:“你还可以吗?有没有感到不适?”
  还未等贺川行回答,他的手表就响起警报。
  “有人来了。”贺川行拉出画面。
  谢桂兰敲门被电网电退后,把热水摆在门口,喊两人出来拿,然后触发留声机机关,可她在听到贺川行的话后并没有离开,就趴在门口,时不时问上一句,但“贺川行”只会回答那一句话。
  “先回去吧,别被发现了。”林山止刚迈出一步就跪倒在地。
  “林……啊……”贺川行也跪了下去。
  两人的双脚血流不止,鲜血仿佛具有生命一样,朝祭坛狂奔而去,与此同时,两人可以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小腿以下的血液在疯狂流失。
  “鬼东西!”林山止厉喝一声,用刀把血流砍断,断口处如泼洒了硫酸般冒起白烟,飘散出浓烈的羽毛烧焦的味道。
  血虽然不流了,可脚还是疼。
  贺川行把林山止拉起来,脚步轻轻一动,脊背便传来抽筋剥骨般的痛。
  “贺川行,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我们这双脚了。”林山止才直起身子就向前一个踉跄。
  贺川行扶住他,顺势架在自己肩上。
  “夜间的打扰并非无心,去莲花庙的岔路想必也是凭空而现,他们要磨我们的脚,就要让我们多走路。”林山止说完,笑盈盈地看向贺川行,“你这样架着我,我好幸福,比刚刚还要更想活下去。”
  贺川行不看他,脸却不由自主地红起来:“你少说点话吧。”
  林山止俯首听命。
  纵使双脚不便,但两人还是很快就回来了。
  “这梯子看上去太有安全隐患了。”林山止抱怨道。
  “有的用就不错了。”贺川行小声道。
  “贺川行,你帮我拍一下屁股。”
  “自己弄。”贺川行朝门走去。
  “你弄干净呀。”林山止压着声音,抬手在贺川行肩头拍了拍,尾巴则扫了下他的屁股。
  贺川行恶狠狠剜了林山止一眼,拉门时甩出一阵劲风。
  “客人。”谢桂兰立马把水端起来,“这两碗是刚烧的热水,都是最干净的。”
  贺川行看着飘着一层沙子的水,心下一软,接过道:“谢谢。”
  林山止问道:“村长呢?”
  “去莲花庙了。”谢桂兰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客人,你们今天还要出门吗?”
  林山止笑了笑:“我们想去看看那个生产的女人。”
  一提到她,谢桂兰的眼眶就红了。
  “孩子没保住,欢喜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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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莲花庙
  白欢喜疯了,被丈夫锁在屋子里,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一口饭、未进一滴水。
  林山止和贺川行来看望她时,她柳眉倒竖,斜眼瞪着二人,好像是他们两个害死了她的孩子一样。
  但片刻后,她又换上一副安之若命的神情,趴在炕上缝小帽子,任谁跟她说话都不搭理。
  回去的路上,谢桂兰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欢喜是个可怜人呐,她是那样喜欢孩子,可到了这个岁数,连看自己孩子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孩子死啦,回回都如此,生下来就被抱出去埋了,没有人能瞧见,没有人,没有人……”
  两人皆未言语,就算是利用也好,他们要从谢桂兰的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是她的第几个孩子来着?”顿了四五秒,谢桂兰冷冷笑了一声,“不重要了,管她是二十八还是三十八,没有人在乎就是了。孩子,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来客村的诅咒会一直伴随我们,直到我们在地狱里赎清罪孽!”
  谢桂兰猛然加快速度,贺川行拍了下林山止的肩,随后跟了上去。
  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村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不仅给他们端来热水,还诚挚地邀请他们去家中做客,不过都被林山止婉拒了。
  快到家门口时,林山止问道:“虽说我们是莲神之子,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破解诅咒呢?那句‘借神法力,助神通天’我实在是不理解,我和贺川行都只是普通人,难不成这法力,是指……我们的命?”
  谢桂兰身形一震,僵硬地转过身,干笑道:“怎么可能呢?不会,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林山止顺了顺胸口,“这几天都提心吊胆的睡不好觉。”
  “客人,你的感冒好了吗?”谢桂兰这句倒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好了,我们有特效药。”
  谢桂兰轻轻点头。
  “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林山止走上前与谢桂兰并肩,“我们穿这样一身奇装异服,既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像传说中的神,为什么你们见到我们一点都不惊讶?”
  谢桂兰微微一笑:“神与人本就不同,来客村封山几百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还是一个活人都见不到。原本到我们这一代,大家伙都是准备等死了,可却真让我们等来了神子。客人,那种将死之际却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觉大家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会在意你们的穿着呢?”
  “原来如此。”林山止似是很感动地呼了口气,接着问道,“昨晚上有个人说你家的沙子吃完了,这个沙子要去哪里挖呢?随便在田间地头挖一碗能吃吗?”
  “不是的,沙子……要到专门的地方去挖。”
  “是哪里呢?”
  谢桂兰吞吞吐吐地,眼睛不时往前面那个斜坡瞥上一眼。
  “嗯?竟是这么难以启齿的地方吗?连我们这两个莲神之子也不能知道?还是说这件事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山止步步逼问,偏偏脸上挂着纯良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
  “客人……客人……”谢桂兰心慌手抖,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哦——我知道了。”林山止脸色骤然一沉,“你刚刚是在骗我,对吗?实际上根本没有‘专门的地方’,这来客村随便一块砖,随便一抔土都是可以吃的,对吗?”
  “不……不是……”谢桂兰两眼快要翻过去,悬在空中的脚像捻开的香蒲花序,仿佛来一阵风就要给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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