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陛下的小太监逃不掉了（古代架空）——一帆悬

　　他和苏洛尘的同袍情义是不假，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苏洛尘走错了路，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这件事上，陆惊寒甚至连为苏洛尘求情的可能性都没有。
　　苏洛尘犯的可是诛九族的重罪，求情者同罪，陆惊寒不可能拿上自己全族的身家性命去赌。
　　出乎陆惊寒意料之外的是，李砚昔看了之后倒是很安静，什么都没说，而是把手里的折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陆惊寒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罢了，额角的汗不断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就算陆惊寒和李砚昔一同长大，在这种事面前他也不得不怕帝王之怒。
　　李砚昔看着折子上桩桩件件的事，无一不指向苏洛尘。
　　理智告诉他，应该现在就杀了苏洛尘，可情感又告诉他，他还想苏洛尘在他身边陪他好久好久。
　　李砚昔还是理智尚存，今日早朝才刚传来北境又起争端，北朝怕是要宣战的消息，眼下几年没调查出来的事今天突然都有了结果，很难不让人把这些事联想起来。
　　可就算是有人故意要让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让大楚不得安宁，这些证据也都不是假的。
　　李砚昔当时就算年幼，也有十五岁了，多多少少知道苏洛尘有些什么力量，能办成怎么样的事。
　　结合回忆再联系这些证据，确实是铁证。
　　苏家本是世家，苏家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在战场上立下军功无数。
　　苏洛尘是家里的幺儿，本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在十岁那年家里突逢变故。
　　苏家通敌意图造反，一时间朝野上下轰动，先皇震怒，苏家人不是抄斩就是充军流放，但俊俏的苏洛尘却被上面的人看上了，送到宫里做了太监。
　　苏洛尘这些年来一直在收集为苏家平反的证据，不满先帝，所以最后毒杀先帝先后，包括不小心知道内情的薛宥。
　　李砚昔从来不知道苏洛尘还有这样的心思，至今苏家谋反的案子都没有平反，苏洛尘也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从未和他提过。
　　李砚昔不明白这些年苏洛尘是以怎么样心态在他身边，又是不是真的爱他。
　　爱他，为什么要残忍杀害他的双亲？
　　苏洛尘如果调查出谋反真相，李砚昔不敢保证先皇在位时能为苏家讨一个说法，至少现在他继位了，他也是有能力的。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弄明白，就心生恨意，要杀那么多他的亲人？
　　李砚昔闭上眼睛，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时，却情不自禁落了一滴泪。
　　他爱的人杀了他的父母，李砚昔都不知道到九泉之下他又如何面对他的父皇母后。
　　“把苏洛尘——”
　　陆惊寒喉结一滚，等着陛下下最后的命令。
　　“下狱，朕亲自审。”
　　李砚昔的声音有些颤抖，以至于陆惊寒走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其实已经没有审的必要了，李砚昔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家人苏洛尘是一个都不放过。
　　要不是这些年他护着李宴白，苏洛尘怕是他唯一弟弟也要杀了。
　　陆惊寒来抓苏洛尘的时候，后者十分淡定，甚至把手伸了出来，任由陆惊寒把他拷起来。
　　“陛下都知道了？”
　　苏洛尘已经心下了然，他的消息稍稍迟了一些，赶不上阻止陆惊寒把这件事告诉李砚昔，甚至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好准备等着人来抓他。
　　其实他倒是有机会跑，只是跑了之后，怕是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李砚昔了。
　　那他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与其苟活，不如死前再见李砚昔一面。
　　苏洛尘没想到，这一见，就见了整整三天。
　　陆惊寒安排专人值守，为苏洛尘准备了一个专门的刑室。
　　连殷因为上次的事被问罪，现在还没恢复指挥同知的身份，只是迎面碰上陆惊寒，便好奇问了几句。
　　“指挥使，九千岁怎么了，阵仗闹这么大？”
　　诏狱本来就不是很大，如今围了一圈地方，里三圈外三圈，就为了关一个人。
　　李砚昔特别吩咐了此事保密，陆惊寒便也没有告诉他事情，两手一摊借口说是厂公又惹陛下生气了，这事便就过去了。
　　连殷又说了几句好话，让陆惊寒也去求求情，转头就换了一副面孔。
　　陆惊寒没看见，急着去迎陛下进来。
　　苏洛尘一身素衣，被固定在刑架上，他不知道是谁要来审他，只是的确没必要审了，他全都认，倒也能少些折磨，干干净净上黄泉路。
　　只是李砚昔不让，他不会让苏洛尘这么舒服。
　　李砚昔再次进入诏狱，上一次他来，是为了救苏洛尘出去，这一次，却是……
　　陆惊寒也跟在身后进去了，值守的人都是绝对安全的自己人，距离很远，绝对听不清里面他们在说什么。
　　至于这个刑房，里面藏着只有李砚昔和陆惊寒才知道的秘密。
　　在李砚昔指明要在这里时，陆惊寒便知道，李砚昔终究还是心软了。
　　陆惊寒开锁之后，便站在门外，李砚昔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苏洛尘没想到李砚昔会亲自来，本以为会在刑场上再远远见到，现在倒是又有近距离见面的机会了。
　　“朕给过你机会了。”
　　李砚昔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洛尘。
　　“对不起，奴才骗了您。”
　　苏洛尘朝李砚昔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希望陛下能记住的是干干净净面带笑意的他。
　　李砚昔直接上前一步，右手掐住了那根脆弱的脖颈。
　　“对、对不起……”
　　李砚昔逐渐用力，苏洛尘感觉到氧气被剥夺，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我、我……爱……你……”


第70章 别让他死了
　　李砚昔没想到事到如今，苏洛尘还能讲出来这番无耻的话出来。
　　苏洛尘竟然还有脸说爱他？
　　李砚昔手上力道不减，苏洛尘的脸逐渐涨红变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砚昔受不了眼前人看他的眼神，仍然是充满着爱意的，最诚挚的眼神，只是好像多了一丝解脱，还有一丝不舍。
　　李砚昔当然不会让苏洛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在苏洛尘喘不过气的最后一刻松了手。
　　苏洛尘立刻剧烈咳嗽了起来，听着李砚昔一句又一句将他的罪行展露在他面前。
　　听完之后，苏洛尘只是点点头，一个字也没解释。
　　“都是奴才做的。”
　　李砚昔本来以为苏洛尘至少会和他说是有什么苦衷，有难言之隐，结果什么都没有。
　　苏洛尘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承认了。
　　承认因为自己心里的恨意，所以杀了这么多他的亲人。
　　这让李砚昔更加受不了了，抄起桶里的鞭子毫不留情就打了下去。
　　陆惊寒背对着刑房，听到里面心惊肉跳的声音，都不敢回头看，只是在心里祈祷着陛下能消消火。
　　被盐水浸过的鞭子格外厉害，稍稍用力打上去就是皮开肉绽。
　　不消半个时辰，苏洛尘前胸上已经没有能下鞭子的地方了，连左肩的那个刺青，都被劈成了两半。
　　苏洛尘轻轻喘息着，全程没说一个字，没有为自己辩解，更加没求情。
　　他知道李砚昔需要发泄，这些情绪郁结在心里，是会出问题的。
　　这些本就是他造成的，他愿意做那个主子发泄的对象。
　　就算李砚昔看到的这些真相背后，还有不止一层真相，但那些都不重要。
　　都没有证据了。
　　没证据是好事，不会再有人质疑李砚昔的身份，苏洛尘也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最坏的可能，也是被挫骨扬灰，没有棺材。
　　李砚昔挥累了，便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休息了片刻。
　　苏洛尘衣衫单薄，身前的衣服都被他抽烂了，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口子，可这人就是一声不吭，就仿佛鞭子不是落在他身上。
　　李砚昔多想苏洛尘能告诉他，说那些不是他做的，说苏家是冤枉的，说罪魁祸首是他父皇，他是为了报仇。
　　如果是这样，他都能说服自己接受一些。
　　他父皇本就不是好皇帝，年纪越大越昏庸，索情就冤冤相报，他是苏洛尘仇人之子，苏洛尘是他的仇人。
　　他真的接受不了，苏洛尘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把一切都认下来，一点都不和他解释。
　　不解释就算了，苏洛尘甚至也是自虐式地任由他打，一点也不求饶。
　　就算是求求他，哪怕说一句“疼”，他都能停下手里的刑具。
　　可是什么都没有，李砚昔一句想听见的话都没听到。
　　李砚昔不懂诏狱的刑罚，他只会拿鞭子抽人，而苏洛尘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定是他罚得不够狠。
　　于是李砚昔把陆惊寒叫了进来，这屋子里什么刑具都有，他倒是要看看苏洛尘的骨头是有多硬，会不会在重刑之下就改了说法。
　　陆惊寒不敢劝，只能按着李砚昔的意思，将各种刑具的使用方法教给他。
　　有些刑罚太过残忍，用一下命就会保不住，李砚昔便没用，尽挑那些让人疼又不致命的往苏洛尘身上招呼。
　　陆惊寒本就管着诏狱，自然是见惯了这些，和李砚昔一路拼杀过来，他也知道李砚昔不怕见血，杀起人来也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但他真的有些受不了李砚昔红着眼睛对苏洛尘动手。
　　李砚昔是矛盾的，又爱又恨，怕苏洛尘不够疼，又怕他太疼了。
　　最后陆惊寒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把李砚昔送回寝宫的。
　　他只知道完事之后，他又叫了许意过去给苏洛尘是一顿抢救。
　　“陛下不让包扎。”
　　陆惊寒看了一天李砚昔动刑，已经是有些疲惫了，见许意拿出纱布，依然伸手制止了他。
　　“不包扎怎么行，他身上暴露伤口太多了。”
　　许意显然是有些着急了，语速十分之快，他不知道苏洛尘和李砚昔之间又是闹了什么矛盾，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苏洛尘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连脸上都被抽了鞭子，衣服碎片和翻开的血肉黏在一起，整个人若不是被捆在刑架上，怕是早就挨不住倒在地上了。
　　“尽量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陛下……明日还要继续。”
　　陆惊寒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番话来的，但李砚昔的命令就是如此，他不得不遵守。
　　只是他相信，李砚昔绝对是不想让苏洛尘真的死的。
　　所以他才自作主张把许意带进来了，这是违规操作，但苏洛尘要是今晚就死了，他怕是明天也会人头落地。
　　“你把他先放下来。”
　　许意是大夫，心里只想着救人，他才不管苏洛尘是犯了什么事，他只是想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