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陛下的小太监逃不掉了（古代架空）——一帆悬

　　主子是何等风光霁月的人，他能在后面捡颗甜枣吃就不错了，已经很满足了。
　　完用膳之后，李砚昔去了御书房，今天没去上朝，折子多了一些，苏洛尘已经选出了重要的标红给他处理了。
　　要说勤政，李砚昔至少算不上懒，昨晚要不是整了那一出，苏洛尘给他脖子上来了一下，直接错过早朝的时间，他平时一般都是会耐着性子去的。
　　想到这，李砚昔依旧觉得脖子有些疼，今天算了往他龙榻上送人的账，倒是没算苏洛尘以下犯上打他的账了。
　　想到这，他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就和一个奴才看对眼了，差点就没了第一次。
　　苏洛尘也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刚准备躺下休息一会，便被传召到了御书房，但陛下迟迟不宣他进去，他便只能跪在门外等。
　　屋外没有地龙，也没有炭火，只有冷冽的寒风，苏洛尘刚受了罚身子骨差，跪了半个时辰便咳起嗽来。
　　陛下许是把他忘了，他在屋外生生跪了两个时辰才叫人传他进去。
　　起身时几乎站不住，还是身边的小太监扶了一下才堪堪没有摔倒。
　　“奴才参见陛下。”
　　苏洛尘在李砚昔桌案前又重新跪伏了下去，后者没做声，他便只是换了个地方跪而已。
　　良久，李砚昔才终于发现他了一般，随意勾了勾手。
　　“过来给朕揉揉脖颈。”
　　苏洛尘连忙应下将膝盖挪了过去，控制着力度帮眼前人揉按着。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找到了陛下罚自己的原因，心里便踏实了。
　　不然他只能一直猜，还猜不到原因，还不能直接问主子自己是哪里错了。
　　原来陛下是想起来昨晚上那一记打了，但也不好直说，便晾着他罚他跪了。
　　罚跪算是好的，他第一次爬床的时候，可是被打得半个月都没下来床。
　　那次陛下是真生气了，也是在发泄情绪，苏洛尘还以为自己坚持不过去了，就算坚持过去也会被厌弃。
　　可竟然没有，甚至那段时间主子还来看了他几回，事后他再回去伺候时也屡次三番宽恕了他。
　　苏洛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后悔那件事。
　　那年陛下才十五岁，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母后病逝，连着后面几天没怎么睡，梦里总是惊醒。
　　先皇后刚薨，宫里乱得厉害，李砚昔脾气本就不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肯见人，那几日更是谁都不敢去触霉头。
　　那晚雷声很大，他听见阿昔一直在哭，下定决心还是进了屋，一摸额头人烧得厉害，喂了药之后，他的阿昔一直抓着他不肯松手，嘴里叫唤着冷，身上还在发抖。
　　苏洛尘不可能把他一个人就这样孤零零地丢在那个雨夜里，便和衣将人抱进了怀里，时隔多年又一次和李砚昔同榻而眠。
　　第二天李砚昔醒来后发了很大的脾气，拿鞭子把他抽了个半死，苏洛尘只记得自己晕过去了，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从那之后李砚昔还是害怕雨夜，又一连多日都是阴雨天气，苏洛尘便干脆睡在加长的脚踏上，一直陪在他身边。
　　而且苏洛尘爬过一回床之后一回生二回熟，也怪他没被打死还尝到了甜头，刮风打雷的天气不管李砚昔是否同意，他都先爬上来再说。
　　就算第二天李砚昔要为难他让他好看，苏洛尘依然觉得这是值得的事。
　　挨一次打就能换一次抱着爱人睡觉的机会，那他宁愿天天挨打。
　　李砚昔坐着看奏折，身后苏洛尘跪着给他按摩，高度刚刚好。
　　但膝盖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了，就算膝盖处的衣料上缝了厚护膝，毕竟昨晚跪在瓷片上出了不少血。
　　苏洛尘压着声音喘息了一下，微微停顿的功夫，李砚昔侧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身后人微微垂头，看不清表情，但依稀可见脖颈处蹦起的青筋，还有额间的冷汗。
　　“苏洛尘？”
　　李砚昔眉头微蹙，侧身来看苏洛尘的状况。
　　苏洛尘将手从陛下的肩膀上放了下来，抬起袖子擦了擦虚汗，才自嘲道，“奴才失态了。”
　　李砚昔明知是他今天罚得太狠，没给苏洛尘喘息的机会，但莫名还是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他发觉他气得好像不是苏洛尘打了他，而是没有回复他的话。
　　苏洛尘是拒绝他了吗？
　　他又有什么资格拒绝他？
　　最后李砚昔背过身，说，“真没用。”


第5章 除了主奴君臣还能有什么别的关系？
　　苏洛尘微微一怔，心里抽疼了一下，但也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之前他受伤，李砚昔也无非就是三种态度，第一种心情好时帮他上药，第二种当做没看见，第三种便是这般冷言嘲讽他了。
　　其实第一种情况很少，五次里遇上一次便是不可多得，他早应该明白这一点，但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有些疼。
　　他是奴才，主子是没有义务关心他，更没有义务帮他上药，能给他药已经是恩赐。
　　李砚昔从来不克扣他的药，无论是治外伤的还是调理身体内服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他应该感激，不能在这乞求更多。
　　“是奴才没用。”
　　苏洛尘垂眸轻声重复了一句，又听见主子一声不耐烦的“滚”。
　　“奴才告退。”
　　苏洛尘不做纠缠，说完之后便起身要走，无奈踉跄了一下，这回没人扶他，他是靠自己站稳了身子。
　　只是他身后没长眼睛，没看见李砚昔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从后面盯着他目送他离开。
　　李砚昔也不想把苏洛尘赶走，但他现在也没办法温声和气去关心这个人，再安排他回去休息养伤。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苏洛尘昨晚听见他的那句“你不愿意吗”之后，露出的惊慌错愕的表情。
　　最后竟然什么都没回答，就把他给打晕了。
　　李砚昔不明白自己被下了药之后怎么能讲出这样害臊的话，怎么看着是个人就要扑上去呢？
　　苏洛尘又是怎么想的，怕是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吧。
　　李砚昔把苏洛尘当狗，苏洛尘也把自己当狗，李砚昔不否认苏洛尘这么多年在他这里受尽折磨，但他救了这条狗的命也是实打实的。
　　他给苏洛尘吃，给他穿，给他权力，让他听话一点满足自己的情绪价值又怎么了？
　　苏洛尘这么多年只是作为一只忠犬在报恩吧，哪有什么别的感情，他们之间除了主奴君臣还能有什么别的关系？
　　所以苏洛尘面对他的举动听到他的话时才会那么震惊吧。
　　李砚昔不否认自己确实对异性没什么兴趣，但他对同性也没有兴趣呀。
　　兄弟阋墙父子相残的故事他看了太多，亲情都没办法指望，更别说虚无缥缈的爱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唯有权力和利益才能把人捆绑在一起，才能让对方不变心。
　　苏洛尘没再继续在圣上面前碍眼，李砚昔让他滚，他就真的滚得很远，睡到了那个他有半个月没去过的地方。
　　这里和冷宫无异，没什么东西，苏洛尘没有翻修，让它保持着最初的样子，只不过让人送来些炭火以供冬天取暖。
　　被褥还是十多年之前的，那时陛下还年幼，不懂尊卑，叫他暖床，又缩在他怀里让他讲故事不让他走。
　　可这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发现了。
　　奴才和太子睡在一张床上像什么话？
　　苏洛尘挨了好一顿打，这被褥也被扔了，还是他拼命捡了回来，洗干净好生保管着。
　　如今已经洗得发白了，可那个童真可爱的阿昔仿佛还在他眼前缠着让他讲外面的趣事。
　　这里还有不少旧物，都是他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陛下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他有这么个秘密基地。
　　就算发现了，也肯定早就忘了吧，陛下东西多，换得很勤，伺候过的人都不记得，更别说物件了。
　　李砚昔出御书房时发现苏洛尘不在时就已经有些生气了，往常一句“滚”很难把他彻底赶走，经常出来就发现他就跪在门口认错。
　　直到回到寝宫发现苏洛尘也不在时，李砚昔彻底摔了杯子，下面的人不知道哪里触犯了龙颜，只能跪作一片，大气不敢出。
　　李砚昔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太在意这个奴才了，不就是一晚不在，人是他自己骂走的。
　　晚上是其他下人伺候的洗漱，李砚昔总觉得没有苏洛尘用得顺手，直到晚上睡上床，也是看着空空的脚踏愣神许久。
　　好不容易辗转反侧过后睡着了，一声惊雷又把李砚昔给惊醒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床边还是空的，李砚昔想起那个雨夜，想起母后，想起苏洛尘。
　　想起睁眼时发现苏洛尘竟然抱着自己时的惊吓，和那不能忽略的安全感。
　　他当时心很乱，再加上母后病逝带来的伤感，等他冷静下来想起是自己发烧了硬拖着人不走时，苏洛尘已经被他打得奄奄一息了。
　　那段时间很乱，甚至他的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他堂堂太子，竟然连太医院的草药都调不动，最后还是去陆惊寒那里求来的。
　　都怪他打得太重，伤了苏洛尘心脉，普通的药还救不了。
　　就算现在登临帝位，李砚昔也早已习惯了苏洛尘睡在自己脚边，发出任何轻微的声响都能立马给出回应。
　　雷声他也是怕的，他似乎在贪恋那个怀抱，睡完之后又嫌苏洛尘脏。
　　李砚昔又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继续睡，可却越来越清醒。
　　他完全可以叫人立马把苏洛尘叫回来，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依赖一个奴才，岂不是让天下看笑话吗？
　　李砚昔压制着内心的感情，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响。
　　寝宫守卫很严，他完全不用担心有刺客潜入，但李砚昔还是握紧了枕下的匕首，直到嗅到那一抹淡淡的花香味，才松了手。
　　苏洛尘自从陪在他身边开始身上就有花香味，李砚昔不清楚那是他的体香，还是为了掩饰其他味道。
　　毕竟太监割完之后没有几个是不留后遗症的，尤其是夏天，隔远了身上都能闻着味。
　　李砚昔没在苏洛尘身上闻见那般腌臜味，他从来都是香香的，除了受伤时血腥味掩盖不住。
　　苏洛尘换下身上的湿衣服，简单擦拭过后，才轻轻爬上了床，将李砚昔从身后抱在怀里时，他才意识到人醒着。
　　苏洛尘心口一窒，生怕自己会更惹得陛下生厌。
　　“陛下，是奴吵醒您了吗？”
　　苏洛尘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
　　李砚昔避而不答，而是闷声问道，“怎么来了？”
　　“奴担心陛下睡得不好，所以来了。”


第6章 奴才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