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7 18:39:56

  门口的保安室空无一人,桌上茶还冒着热气。
  向太站在仓库门口,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仓库里面一片狼藉,铁架全部被推倒,原先摆放古董的红木格架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玻璃碎片铺了一地。
  唐代的佛像没了,明代的瓷器没了,雍正用过的玉如意没了,沈周的《夜坐图》也没了。
  大半珍藏被洗劫一空。
  “看守的人呢?”向太的声音发紧。
  阿梅从旁边跑过来,低声说:“太太,老张他——在里面。”
  向太快步走进去。
  老张歪倒在墙角,两眼圆睁,瞳孔涣散。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向太往后退了一步,手撑住旁边的铁架才站稳。
  姜隐站在她身后,拿扇子挡了挡鼻子。
  仓库里有一股极淡的腥甜味,跟底舱那个味儿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在离岛这屁大点地方,四面环海,进出就一条航线。
  能把向家仓库一夜之间搬空,还神不知鬼不觉干掉看守,这不是普通的贼。
  这是蓄谋已久的打脸。
  新义安在离岛经营了百年,向家在江湖上的面子比天大。
  今天这事一传出去,全港黑道都会笑掉大牙,向华连自家仓库都守不住,还当什么离岛之主?
  向太的手在发抖。
  姜隐扇子一收,蹲下身,瞅着老张那张脸。
  死相够惨的,眼珠子瞪得跟庙街夜市那种廉价的玻璃弹球似的,嘴张着,舌头僵在牙关后面,脸色青灰青灰的,一看就是死前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姜隐伸手就去翻老张的眼皮——
  手还没碰着,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直接把他的手按住了。
  裴寒舟蹲在他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姜隐的手拨到一边,自己上手翻开老张的眼皮,又探了探颈侧的脉搏。
  动作利索得跟翻账本似的,一句话没有。
  姜隐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就开始往上翘。
  靠!
  他重新拔出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裴生,一个死人而已,我又不是没摸过,你紧张什么?怕我沾了晦气回去要你亲亲抱抱才能好?”
  裴寒舟没理他。
  但耳根那块皮肤,在姜隐眼皮子底下,慢慢变了色。
  姜隐心里那个美。
  他就爱看裴寒舟这副德行,嘴上硬得跟石头似的,身体比什么都实诚。
  张嘴正准备再来句——
  目光忽然钉住了。
  裴寒舟翻尸体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半寸,露出一截手腕。
  那上头青紫了一大片,扎眼得不行。
  姜隐脸上的笑刷地没了。
  他一把攥住裴寒舟的手腕,力道大得裴寒舟都愣了一下。
  不等裴寒舟反应,直接把袖子往上一推,整圈青紫全露出来了,五道指头印子,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


第96章 敢动我男人?活腻歪了
  裴寒舟把手往回抽,但没抽动。
  姜隐那几根常年捏符纸的手指头,看着细,劲儿大得跟铁钳子似的,卡在他腕骨上纹丝不动。
  “没事,”裴寒舟别开脸。
  姜隐盯着他那副死样子,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窜。
  之前在堂口,姓裴的肩膀被枪打穿了,血把衬衫染了半边,他愣是一声没吭,坐在那儿让医生缝针,脸上表情跟开会似的。
  这会儿手上青了一圈,瞒得跟什么似的。
  “没事?”姜隐拿扇子点着那圈青紫,嗓门拔高了半寸,“这他妈叫没事?裴寒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瞎?这五个指头印都快嵌进骨头里了,你跟我说没事?谁干的?”
  裴寒舟没吭声。
  他把目光从姜隐脸上移开,越过姜隐的肩膀,落在了孙蛰身上。
  孙蛰正蹲在墙角研究那个被撬坏的锁芯,突然感觉后脖子一凉,抬头一看,裴大佬正盯着他。
  脑子瞬间卡壳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指了指自己鼻子,嘴巴做出个“我?”的口型。
  裴寒舟收回目光,垂下眼皮,什么都不说了。
  孙蛰彻底懵了。
  这他妈是几个意思?看我又不说话,到底是让我开口还是让我闭嘴?
  细威在旁边急得直踢他脚后跟。
  孙蛰回头,细威冲他挤眉弄眼,下巴朝姜隐那边一努,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啊——告状——”
  孙蛰瞬间开窍了。
  他蹭地窜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隐跟前,“先生!是殷啸鹏!就是昨天晚上在宴会厅,您没在场您是不知道,殷啸鹏那个王八蛋——不对,殷啸鹏那个狗东西——”
  姜隐扇子一拍:“挑重点说。”
  “重点就是殷啸鹏对裴生动手了!”孙蛰唾沫星子乱飞,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越说越激动。
  “先生您没看见那个场面,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殷啸鹏冲上来就扣住裴生的手腕,十个手指头跟老虎钳子似的,就这个位置——”
  他一把薅起细威的手腕当道具,细威配合地龇牙咧嘴。
  “——大拇指卡在腕关节上,虎口发力往里死攥,那个力道,我站在旁边都能听见骨头缝里咯吱咯吱响!裴生当时疼得汗珠子都下来了,但是为了不在晚宴上闹大,硬是一个字没说!先生,那得多疼啊!”
  细威在旁边把脑袋点得跟缝纫机似的:“对!我也看见了!殷啸鹏那手劲全港出了名的,一拳头下去能砸穿砖墙!”
  姜隐眉梢动了一下,转头看裴寒舟。
  裴寒舟还是那副死样子,脸上淡淡的,嘴角却极细微地往下抿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姜隐眼里翻译过来就是——对,是挺疼的,但我不想说。
  姜隐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再低头看那圈青紫,火气直接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敢动他的人?活腻歪了是吧?
  他也不管裴寒舟答不答应,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拽,另一只手在那圈青紫上轻轻搓着。
  裴寒舟没躲,眼睛余光扫了孙蛰一眼。
  孙蛰立刻从里头读出两个字——不错。
  一股暖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飘了。
  裴大佬夸我了!义安龙头用眼神夸我了!我孙蛰这辈子除了师父还没被这么大的人物夸过!
  然后他突然回过味来。
  等等!
  我为什么被他夸一句就高兴成这样?我又不是义安的马仔!我是天师道的弟子!我师父是姜隐!我干嘛跟细威一样摇尾巴?
  孙蛰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细威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着嗓子说:“愣着干嘛?接着说啊,寒哥那手腕还有别的伤呢——”
  “还有?!”孙蛰条件反射地又炸了,自我怀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先生!不止手腕!殷啸鹏他还——”
  “行了,”姜隐拿扇子敲了下孙蛰的脑门,把他后半截话堵回去。
  孙蛰捂着脑门,委屈得不行。
  姜隐转过头,看着裴寒舟,刚准备开口。
  仓库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大早上的,全挤这儿干嘛?开会啊?”
  殷啸鹏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嘴里叼着雪茄,阿全跟在屁股后头。
  他扫了一圈仓库里的狼藉,啧啧两声:“这场面,向家的仓库都有人敢动,这贼胆子不小啊,不过话说回来——”
  他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弹了弹烟灰,“离岛这破地方,四面都是海,进出就一条航线,东西能一夜之间搬空,要么是长了翅膀飞出去的,要么就是——还在这岛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座的各位,谁家后院里突然多了几件古董,可得藏好了,被向家的人翻出来,那可就说不清了。”
  说完这话,殷啸鹏那双眼睛就黏在姜隐身上了。
  直勾勾的,不加任何掩饰,跟饿狗见了肉似的。
  从头到脚把姜隐扫了一遍,在花衬衫领口的位置多停了几秒,又在腰线的位置多停了几秒。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昨晚让你跑了,今儿个又碰上了,咱俩这缘分,天注定的。
  姜隐被他看得胃里翻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纹丝没动。
  下一秒,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挡在裴寒舟前面。
  殷啸鹏看他这护犊子的架势,心里那点痒痒劲儿从丹田一路窜到嗓子眼。
  他迈步就往姜隐那边走,张嘴就来:“姜大师,昨晚上睡得——”
  话说到一半,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
  向华大步走在最前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后面紧跟着程绍钧、阮少霆,再往后是雷震天推着宋屿的轮椅,明心黑着脸跟在最后面,旁边还有他那小师弟。
  程绍钧一进仓库,目光扫到姜隐,整个人当场僵了半拍。
  昨晚的事跟洪水似的涌上来。
  那个头发倒竖、满脸惨白的女人头,还有他一个高级督察居然在案发现场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更要命的是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姜隐的木屋里,身上还盖着条床单。
  姜隐把他从底舱一路拖回去的。
  一个反黑组高级督察,被一个算命先生从案发现场拖走,全程不省人事。
  程绍钧光是脑子里闪过这个画面,就觉得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他猛地把目光从姜隐身上移开,动作大得差点把脖子扭了,耳根子在仓库灯光底下红得能当警示灯。
  阮少霆站在程绍钧侧后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这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连眼神都不敢换了?
  阮少霆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劲儿硬压回去。
  向华走到向太身边,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玉卿,你先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我。”
  向太摇头,声音发紧,但稳住了:“不,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老张跟了我二十三年,从向家还在长洲码头扛大包那会儿就跟着了,他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姜隐站在裴寒舟前面,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摇着,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脸上遛了一圈,最后不紧不慢地落在殷啸鹏身上。
  “向太太,向先生,这事儿吧,我琢磨了一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离岛四面环海,进出就一条航线,昨晚宴会期间,岛上所有船都在码头停着,码头有向家的人守着,能把大半仓库的珍藏搬空,还神不知鬼不觉干掉看守——这活儿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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