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有瘾（近代现代）——白骨留香

　　真讨厌，没等到江蔼，怎么等到一个学人精。
　　拿出手机。
　　「小宝宝」：二哥二哥，你还没回家吗？
　　屏幕亮起。
　　江蔼伸手，用最快的速度关机。
　　几乎同时——
　　苏雾洲皱眉，手机里响起世界上最讨厌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蔼转身，每走一步脚都在发抖。
　　连续走完两个长阶，他腿一软，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双手撑上身后的阶梯。
　　仰头。
　　无声大哭——
　　“JA，也可以是江蔼。”
　　苏雾洲没说谎。


第70章 故人归来
　　粥粥死后的每一天，江蔼都在想他。
　　他真的好寂寞好寂寞。
　　他不想活。
　　他每一天都在渴望和周雾团聚。
　　遇到「宝宝」的时候，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和粥粥的共同点。
　　「宝宝」和粥粥一样，在江蔼面前很乖。
　　可是实际上，又野又狂。
　　那天晚上，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灯火阑珊，又去了一趟天堂福利院，在粥粥死亡的现场坐了很久很久。
　　从天黑坐到天明，他哑着声音问粥粥——
　　“粥粥，他和你好像……”
　　“我能靠近他吗？”
　　“我只是靠近他而已……我发誓……”
　　“我不会爱他，我只爱你。”
　　“粥粥，你没有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那一刻，江蔼觉得自己好卑劣。
　　他怎么能欺负粥粥不能开口呢？
　　可他真的好寂寞。
　　现在江蔼终于知道，他以为的那缕相似微光，原是故人归。
　　江蔼哭着哭着又笑了。
　　他想到苏雾洲桀骜不驯的眼神，想到他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想到他有力的大腿。
　　他的粥粥吃了很多苦。
　　现在，终于有了健康的身体。
　　可是，健康的身体，是被大火焚烧后换来的。
　　江蔼脸上的笑容还没绽开，又淡了。
　　……
　　江蔼一个人在楼道坐了很久，这才缓缓下楼。
　　他独自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开车。
　　夜色依然，繁华如旧，彩色终于照进他灰白的世界里。
　　脑海里，和苏雾洲的相处从头到尾掠过。
　　一桩一件。
　　最开始江蔼还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坏了。
　　他实在是有点过分。
　　车在公园停下来，江蔼开门下车，摘掉眼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稍微平静下来，把手机开机，然后，江蔼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方还在装叉，一脸严肃——
　　“你好，找谁？”
　　江蔼：“……希希 是我。”
　　“我去，吓死我了江江哥，我还以为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诓我呢！”
　　这些年江蔼和陆希明面上没有任何联系。
　　对江蔼来说，这是对陆希最好的保护。
　　江蔼柔声说：“没有。现在方便吗？”
　　“当然。我刚洗完澡，房间里的摄像头都被我关了。毕竟我喜欢裸睡！”
　　江蔼：“那你在男团？”
　　“放心吧江江哥，那个时候住宿舍，我穿衣服的！”
　　江蔼松了一口气，然后语气自然道：“突然给你打电话，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粥粥说，你变化挺大，成长了不少。希希，你真的很棒。”
　　陆希鼻头微酸：“江江哥，我算什么啊，粥粥哥才是真的厉害，你们能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
　　江蔼眼里没有笑意，语气却像是在笑：“是啊，真的是太好了。他什么时候告诉你，他回来了的？”
　　“就这次节目录制，不过不是我刚到那天……”
　　陆希的声音，缓缓传入江蔼的耳里。
　　他是个语文很差的话痨，说的话没什么营养还啰嗦，还喜欢加入一些和情节无关的语气助词，最重要的是，还存在严重重复的语病问题。
　　二十个字能概括的事，他能扩到一百个字。
　　但江蔼很有耐心。
　　每个字他都听得很认真，不愿意错过丝毫。
　　就像上帝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藏了一块蛋糕，他苦苦寻找，终于找到了。
　　不用尝蛋糕，只是闻闻味道，都是甜的。
　　“……江江哥你不知道，粥粥哥叫我小虫子的时候，我有多高兴！现在好了江江哥，你不用一个人了，粥粥哥有一个好身体，你们这一世，肯定会一起长命百岁！”
　　“是啊，现在好了。”江蔼笑笑，“小虫子，时间不早了，晚安。”
　　“晚安江江哥，那我下次可以光明正大来找你了吗？”
　　“暂时不要。”江蔼说，“继续保密。”
　　“好吧，江江哥，晚安。”
　　电话挂断，江蔼的脸上苍凉如水。
　　果然啊，陆希也知道，苏雾洲就是周雾。
　　他回来了。
　　和陆希刚见面，就告诉了陆希他的身份。
　　就连齐序，他都没有藏着掖着。
　　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也知道他回来了。
　　唯独自己，他没有告诉。
　　明明他还没回国前，他就找到了自己。
　　明明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江蔼长睫微垂，浅栗色的眸子里一片昏暗，
　　“果然啊，他怪我。”
　　因为他曾经让粥粥相信他，他说他肯定会保护好他。
　　他会带他离开，带他去看这个世界。
　　可是这两个承诺，他都没有办到。
　　所以，他明明近在咫尺，还是不愿意告诉他，他就是周雾。
　　“这是我应得的。”
　　但很快，江蔼又浅浅笑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
　　“只要你回来……一切都不算什么。”
　　“粥粥，这次……我会护好你。”
　　话刚落，手机提示音响起。
　　某人视频来电。
　　江蔼用最快的速度摁下接听。
　　“二哥，你在哪，为什么这么黑？”
　　江蔼所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路灯有一些距离，屏幕里，只能看到一丁点微光。
　　江蔼声音放软：“我马上回家。”
　　……
　　苏雾洲：“……”
　　提起来的心落了回去。
　　江蔼这个语气，心情似乎不错。
　　但同时又冒出一串问号。
　　“二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什么？
　　苏雾洲想把手机砸了！
　　“什么老朋友，竟然让二哥这么高兴？”
　　江蔼保持沉默。
　　苏雾洲深吸一口气。
　　很好很好，就这么藏着掖着不乐意说是吧？
　　好啊好啊好啊江蔼，你有个「宝宝」了还不行，还要有个「老朋友」？
　　我他妈想在你心里排第一名就有这么难？
　　“没事哒没事哒，二哥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毕竟我只是你的金丝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要你不高兴就可以随时让我滚蛋的情儿，我有什么资格问你这个问题呢？你说是吧，二哥？”
　　某人语气真的好到爆。
　　深刻把自己带入了金丝雀的角色。
　　如果是以前，江蔼还会失笑，夸他一句演技666.
　　但现在，江蔼薄唇轻抿，痛恨自己。
　　……他真的好过分诶。
　　他怎么能把粥粥当狗玩呢……
　　三人行，不能继续了。


第71章 粥粥洲洲
　　对面长久沉默。
　　苏雾洲心里莫名一慌。
　　坏了，绿茶过头了？惹江蔼不高兴了？
　　等人回来，好好伺候他，让他爽，能找补吗？
　　……
　　江蔼抿了抿唇，神色懊恼，声音柔和得不像话。
　　“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
　　……
　　苏雾洲吓得手狠狠一抖。
　　“二哥……我错了！”
　　太他妈吓人了。
　　这比江蔼直接让他滚蛋还恐怖！
　　他以后不要装茶了！
　　江蔼喜欢宝宝，那就喜欢宝宝吧，他忍着憋着还不行吗？
　　……
　　江蔼垂眼，长睫半掩下的眸子里，隐约透着些许难过。
　　“我……有这么吓人吗？”
　　……
　　吓人，吓人。
　　而且还是连环吓。
　　温柔已经更恐怖了，现在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难过里面，还有点撒娇的味道？
　　苏雾洲站在原地，局促不安，都他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良久，他才慢吞吞憋出一句：“二哥，你……想我怎么回答？”
　　他真是个天才！
　　自己回答，让江蔼给他答案，不就好了吗？
　　江蔼撇撇嘴：“可我想听你说。”
　　苏雾洲：“……”
　　真给爷整不会了。
　　苏雾洲：“二哥，你现在在哪？”
　　该不会喝醉了吧？
　　苏雾洲：“二哥，你原地别动，给个定位，我来找你！”
　　江蔼慢吞吞说：“不用，你等我回来。哪里都不要去。”
　　电话挂断，江蔼轻声补充，
　　“这次……粥粥，我走向你。”
　　……
　　江蔼没有直接开车回去，他首先去了另一套住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回到繁星湾。
　　电梯门打开，江蔼刚抬脚迈出，手腕就被人往旁一拽。
　　头顶灯光亮起，苏雾洲单手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臀，把他往上带。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触到一起。
　　“二哥，为什么这么久？”
　　苏雾洲低头，贴着江蔼的脖子嗅了嗅，语气不快，
　　“刚洗了澡，为什么还要洗澡？”
　　江蔼脸有点燥，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单纯洗了个澡，眼神却莫名透出几分心虚。
　　“太热了。”
　　苏雾洲眯起眼睛：“为什么会热？”
　　“进去说。”
　　苏雾洲保持这个暧昧的动作，眼神探究地盯着江蔼，越盯，他心里越觉得奇怪。
　　“二哥，你是在害羞吗？”
　　“……”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很害羞吗？
　　江蔼偏头，尽量让自己绷起脸，露出那种清冷的脸色。
　　可真的绷紧了，一想到眼前的人就是粥粥，这股紧绷又在瞬间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