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有瘾（近代现代）——白骨留香

　　他脸上仍旧带着笑，可是那双眼睛却冷到了骨子里。
　　“齐序，自己做过的事，你得自己记得，不能总指望别人帮你记得。
　　你要我对你留情，我当初拜托你的事，你怎么就不能做到？”
　　下一秒，江蔼脸上的笑瞬间收敛，长腿抬起，猝不及防狠狠踢在齐序的小腹上。
　　他力道很大，齐序被直接踹飞，撞在墙上，又狼狈甩在地上。
　　黑色皮鞋缓缓踱步来到齐序跟前，江蔼蹲下，抬手拽住齐序的头发往上提，他低头，嘲讽地轻嗤了一声。
　　“齐序，我忍了你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狠狠踹你了。
　　放心，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我的粥粥，你们不心疼，我心疼，他的仇，我替他报。”
　　江蔼嫌弃地放开手，面无表情站起，转身。
　　下一秒，裤腿被齐序狠狠拽住。
　　齐序抬头，眼神惊恐。
　　“你，小蔼……你，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是江去白告诉你的吗？”
　　江蔼说：“粥粥死了。天堂福利院的孩子们被四海八方的家庭领走，只有你齐序……在江去白的帮助下，有了九序娱乐。你做了什么，还需要江去白告诉我吗？”
　　“我……江蔼，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嫉妒他，告诉江去白他不是女孩子……可是江蔼，我只是告诉了江去白他不是女孩子这件事，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他也不是我害死的！他是自杀，他知道他配不上你，所以他自杀了！”
　　江蔼一脚把他踢开，温声说：“放你娘的狗屁。齐序，滚吧，你的报应，刚开始。”
　　江蔼转身，却红了眼眶。
　　江去白可是大忙人，就算江蔼当初常常往天堂福利院跑，江去白也没空管他，顶多跟着他的保镖，会把他的一些事情告诉江去白。
　　粥粥长得瘦弱，穿着裙子留着长发，因为生病的原因，声音很轻很柔，不特意查看粥粥的资料，不会认为他是男孩子。
　　保镖传给江去白的消息，都是江蔼和福利院一名叫粥粥的女孩子走得很近。
　　江蔼也没有纠正。
　　因为从小到大，江去白对他两个儿子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们绝对不能爱上男人。
　　爱上男人就是罪孽。
　　江蔼的哥哥，就是因为爱上男人，最后被逼死的。
　　喜欢上粥粥后，江蔼一直在为脱离江家努力。
　　他在成年日和江去白达成协议，只要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白手起家，他就可以脱离江家，只做江蔼，从此江家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江蔼为此不分昼夜，忙着游戏开发。
　　他知道，粥粥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
　　他的膝盖手腕，永远都有摔伤和淤青，江蔼不在福利院的时候，他在努力练习走路。
　　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周雾。
　　无及集团成立那天，江蔼就可以脱离江家，光明正大带走周雾。
　　可他的梦还没有实现，就碎了。
　　无及集团。
　　爱屋及乌。
　　乌及屋爱。
　　无及雾霭。
　　无及（吾爱）。
　　这是江蔼给周雾的情书，隐藏着他的爱恋。
　　然而集团从成立当天，就失去了亲启它的挚爱。
　　他早就不想活了。
　　可他不能死。
　　他见不得周雾受委屈，让他委屈的人，都得下地狱。


第69章 恶鬼掉马
　　负面情绪爆发，江蔼没有进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
　　昏暗的楼梯里，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缓。
　　抬脚时吸气，落脚时吐气。
　　“江蔼，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慢慢来，慢慢来，你都一个人走了八年了，不急……不急……”
　　对，就是这样。
　　不要着急。
　　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必须稳稳当当。
　　他的命就一条，他必须百分百确定，把让周雾委屈的人拉下地狱。
　　然后……
　　他就去填上《仙途》里的空墓。
　　……
　　电梯门打开，齐序一股脑冲了出来，来到江蔼房门口，抬手就砸门。
　　“江蔼，小蔼，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是江去白，是他！”
　　“小蔼，你开门，你想要什么，我帮你！”
　　急切，暴躁，难过，心慌意乱。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
　　齐序这些年人模狗样，过得光鲜亮丽，每次和江蔼见面，都努力展现自己社会精英，成功人士的模样。
　　可是刚刚江蔼的话，却像一把刀，狠狠割破了他伪装的外衣。
　　华丽的外套被割破，露出了那个他逃避很多年，憎恶的自己。
　　懦弱，胆小，他像一条臭水沟里的臭虫，在阴沟里爬行，死死盯着江蔼，却不敢靠近。
　　或许现在……他应该踏出那一步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嗤笑声。
　　“诶，学人精，讨厌鬼，有你爹在，帮江蔼这种事，还轮得到你？”
　　齐序全身一僵，缓缓扭头。
　　刺目的红发，桀骜的眉眼，嘲讽的嘴角。
　　苏雾洲就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头。
　　苏雾洲靠着墙，懒散地探了探手：“哦抱歉，我说话不太严谨。就算没你爹在，帮江蔼这种事，也轮不到你。因为……”
　　食指打直，左右摇晃。
　　“你孬。你不行。”
　　齐序面色难看。
　　今天是他的什么审判日吗，江蔼和他决裂，还要被这个目前自己最讨厌的苏雾洲看到自己的狼狈样。
　　“苏雾洲，我怎么不行了，我告诉你，我行得很！”
　　苏雾洲掏了掏耳朵：“哎呀呀，好熟悉的一句话，当年也听过，然后呢？”
　　苏雾洲站直，抬脚往齐序的方向走。
　　他弯腰往他耳边一凑，笑得很恶劣：“然后，江去白问你是不是喜欢江蔼的时候……你他妈怎么回答的？”
　　齐序全身发抖。
　　……
　　还差最后一层台阶。
　　江蔼脚步缓慢，继续往前。
　　每次落地都很轻，轻得连他自己几乎都听不见。
　　走过转角，关闭的安全出道外，一道熟悉的人声，突然传入耳里——
　　“齐序，你尿了。你哭着对江去白说……你是尊重江蔼，你把他当哥哥，当偶像，你对他……不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江蔼脚步猛的一顿，抬头。
　　……
　　苏雾洲抬头，骚包地抓了抓一侧的长发。
　　“这个问题，江去白也问过我。我怎么回答的，难道你忘了？”
　　“你爹我说——江去白，要不是我有病，连站都难，我早就上了江蔼。”
　　“齐序，爹早就说过你不行，你非不信，看看，八年都过去了，你行了吗？”
　　齐序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第一次见面，苏雾洲就告诉了他，他是周雾。
　　可他没有百分百信。
　　他不敢信，他害怕相信。
　　周雾回来了，眼里本就没有他的江蔼，更不会有他。
　　直到此时此刻，听到苏雾洲这句话，他才彻彻底底相信他是周雾。
　　死掉的周雾。
　　因为这件事，天底下只有三个人知道。
　　他，周雾，以及江去白。
　　当初，江蔼时常来天堂福利院。
　　江蔼不知道，他第二次出现后离开，院长就告诫过福利院所有的男孩子。
　　绝对绝对不能喜欢江蔼。
　　江蔼的父亲，这家福利院的资助人，大名鼎鼎的江去白江先生，绝对不允许这件事。
　　所以，在他发现江蔼和周雾私下偷偷喜欢对方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去白。
　　果然，没两天，趁着江蔼不在的功夫，江去白来了。
　　把他和周雾叫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江去白一身儒雅，笑得很温和：“孩子，听说，你刚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做周雾。”
　　周雾坐在轮椅上，黑发垂下，一身的白色连衣裙，任谁看了都像个孱弱的女孩子。
　　他没有办法快速说话。
　　“是……的。”
　　“为什么是雾？
　　“因……为……雾……霭。”
　　江去白笑了笑：“孩子，你应该知道，我是绝对不允许江蔼和同性在一起的。所以，你肯定只是因为崇拜江蔼，并不喜欢他，是吧？”
　　福利院的孩子敏感程度非同一般。
　　齐序当时就吓得全身发抖，江去白虽然在笑，他却快吓死了。
　　周雾没什么特殊变化，他缓缓说，
　　“我……爱……他。”
　　江去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孩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看看你的样子……听说你每天都在努力练习。你连走路都困难，怎么还敢肖想你够不到的人？”
　　“就……想。”
　　“周雾，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很……有……”周雾慢吞吞道，“要……不……是……我……有……病……我……早……上……他……了。”
　　他微微垂头，长直发，苍白的脸，勾起的嘴角，白色连衣裙，搭在轮椅两侧的手。
　　这一刻在暗色里，就像夺命的鬼。
　　“江……去……白……”
　　“这……件……事……”
　　“死……死……都……不能……阻……止……我。”
　　江去白脸色难看，紧接着就扭头看向齐序，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然后他尿了。
　　周雾是死都不能阻止他爱江蔼。
　　而他是死都不敢承认自己喜欢江蔼。
　　齐序声音哑得厉害，他灵魂发酸：“周雾……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死都不能阻止他……
　　还真的是死都不能阻止他……
　　苏雾洲抓了抓头发。
　　“对呀。你爹我回来了。”
　　齐序还在抖，苏雾洲已经看不下去了。
　　抬脚往他小腿上一踹：“还不赶紧滚，学人精！”
　　齐序失魂落魄地走了。
　　苏雾洲靠在墙上，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