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嗯？骂我臭，韦佳烨你完啦。”
　　韦佳烨不再接话，看了眼时间：“带你去吃饭。吃完把正事做好。你做计划表了吗？”
　　“买个表啊，谁做。”金夕言拍拍肚子，“走了，我要吃红烧肉。”
　　韦佳烨心想，等大金忙完这边的事，再提回去见家人的事。两件事不能撞在一起，不然这小子容易炸。
　　金夕言吃饱喝足，带着韦佳烨踏进工作室。员工区已经熄了灯，里面休息室半掩着，传出沈晋和何彦冰的说话声。
　　声音不高，但在门口就能听清。
　　金夕言拉住韦佳烨，鬼鬼祟祟的，猫着腰躲在门边偷听。
　　“他是大金的朋友，所以聊了几句。叔，你还怀疑我吗？”
　　“不关我事。如果你找到合适的………”沈晋说到一半停住。
　　“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还说这种话。”
　　沈晋沉默片刻：“我是来通知你，下个月这儿的续租，你自己和吴老板商量。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昂。”
　　金夕言耳朵竖得老高，捂着嘴偷笑。韦佳烨站得笔直，脸色严肃。
　　沈晋推门出来，和两人撞个正着。他愣了半秒：“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韦佳烨抢在前面：“刚到。原来晋哥也在。”
　　“哈喽，沈叔叔。”金夕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一溜烟钻进隔壁独立办公室，把电脑全开了，“开干开干！”
　　何彦冰黑着脸出来，先用杀人似的的目光刮了韦佳烨一眼，又走到金夕言门口：“金夕言，你说中午十一点来，你他妈看看现在几点。”
　　“抱歉抱歉。”金夕言挠着寸头，“你看，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住酒店难免事多。”他说着冲何彦冰竖起中指，“我们还没选老板呢。这次赚的钱，我们和老冯不都平分吗？你还自个儿选上了？”
　　何彦冰脸色更沉，想进去帮忙，又恋恋不舍地望向电梯方向。
　　沈晋从韦佳烨身旁走过。他穿着深灰西装，身上有股熟悉的淡香。韦佳烨心跳平稳，没有加速。他忽然意识到，金夕言说得对，以前最在意的东西，已经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瞬间。
　　两人客气地点了点头。沈晋停在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时，何彦冰喊着“叔”追过去，沈晋来不及反应，被挤进电梯，门合上了。
　　韦佳烨看人都走了，才坐到金夕言旁边。他不看手机，就望着窗外。
　　数月前，他还在对面那栋楼里，在睿达装潢的办公室，纠结着对沈晋的那点心思。窗外冒芽的绿色，记忆犹新。
　　现在窗外的景色变了，陌生的楼群和灯火。玻璃上不时映出金夕言挠头抓耳的身影，金色寸头晃来晃去，他意外地安心。
　　金夕言工作起来全神贯注，一口气干到午夜十二点，长舒一口气，摊在椅子上。
　　韦佳烨在旁边小憩，感到有人晃他。睁眼看见金夕言的笑脸，冲他比了个耶：“收尾完成，正式竣工。”
　　他望了眼虚掩的门：“何彦冰人呢？没回来一起处理？”
　　“他啊，追他叔去了。最近他俩关系很微妙，不像分手，又不像和好。”
　　“冷战，晋哥的拿手活。”
　　“啧啧，”金夕言用压感笔敲他额头，“你还是很了解他嘛。”
　　韦佳烨搂着他腰，让他坐到自己腿上：“现在沈晋在我心里，就像麦克在你心里一样，提他我不再忌讳，聊什么都行。”
　　“哦？”金夕言又往他腿上坐近了些，搂住他脖子坏笑，“脱敏实验成功了？那我可要来最后的测试了。”
　　“…………”
　　金夕言想了想：“要是沈晋像亲麦克那样亲你呢？不，像亲我那样亲你。”
　　“我会推开他。”
　　“假设没推开，亲到了，心里会不会暗爽？”
　　“会失落。”韦佳烨盯着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排除喜欢我的原因，他为什么亲我？为了气何彦冰？自暴自弃？还是寂寞到去亲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哪一种都不像他的作风。如果他真变成这样的人，我会觉得以前的晋哥不在了。单纯作为男人欣赏他的那点东西，也没了。”
　　“你想得还挺多。总之不会开心？”
　　“嗯。不是出于喜欢，都不会开心。”
　　“和我上床的时候会想他吗？”
　　“不会。”
　　“真的？”
　　“一开始和你上床，确实是为了忘记他。但真要想起他，会……会起不来。”
　　“啊？你暗恋他那么多年，难道不想得到他？不应该越想越兴奋？”
　　“我没法单纯把他放在欲望里。一想到他，何彦冰也会跟着冒出来。沈晋居然愿意和那小子做亲密的事，我还起得来？”
　　金夕言摸着下巴：“男人都一样，一开始都靠那啥忘了对方。其实我觉得特别对不起萧肖。和他在一起，我以为能忘了你。事实证明根本忘不了。在那方面，我和你不一样，我和他上床的时候就会想到你，想象你人前一本正经，在我面前本性毕露。”
　　“想象我是0？”
　　“对啊，不然我追你，难道为了自己屁股开花？”金夕言收紧胳膊，脸慢慢低下去，语气懊恼，“谁能想到，老子他妈真屁股开花了。”
　　韦佳烨按住他后脑勺，亲了亲他额头：“我知道你疼我，连底线都放弃了。”
　　金夕言一听这个就来气，一拳砸向他胸口。韦佳烨快速截住，捏松他拳头，亲了亲他手心：“以后换我疼你。”
　　金夕言哼了一声，抽回手：“我不是放弃，是输在没练过拳。第一次是你喝了酒强迫我的，奶奶的。再加上男人那玩意儿硬了，心就软了，被你趁虚而入。”
　　“后来我可没强迫你。”
　　“都让着你呢。”
　　韦佳烨拍拍他肩：“你让着我，我不会让你吃亏，更不会让你后悔。”
　　“追我的0一大把，你都来不及后悔。”
　　“好好……”韦佳烨想起二姐的电话，又想到金夕言家人，问，“你爸妈那边，算同意了吗？”
　　金夕言皱了皱眉：“他们也不敢不同意啊，谁敢和你家作对。我猜他们等着我自己撞墙回头呢。”
　　外面有人进来。金夕言马上从他身上起来，“冰冰回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就走。”
　　何彦冰脸色臭得像屎，进来后直接窝进自己工位，没搭理人。金夕言过去说了几句，他只“嗯”了一声。金夕言不勉强，收拾好东西，朝韦佳烨招手。
　　回酒店的路上，韦佳烨开着车，说：“你疼我，让着我，宠我，我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今晚想去哪儿玩，我都奉陪。”
　　金夕言一本正经：“想去酒吧看美男。”
　　“看我不行吗？”
　　“我要看0。”金夕言冲他眨眼。
　　韦佳烨无奈地笑了：“我知道有个好地方，走吧。”
　　他打转方向盘，朝24夜开去。
　　24夜门口，霓虹灯牌把半条街染成蓝色。韦佳烨带着金夕言从侧门进去，里面音乐震耳，卡座几乎坐满。他订了靠里的位置，又跟领班说了几句。
　　没一会儿，十个年轻男人走来，在卡座前站成一排。个个高挑，五官精致，穿得也讲究。
　　领班笑着问金夕言：“帅哥，韦总帮您点了十个超级美男，您看还满意吗？”
　　金夕言瞪大眼睛，从沙发上弹起来，绕着那排人走了一圈，拍拍其中一个的肩，又捏捏另一个的胳膊，回头对韦佳烨说：“哥，你来真的？”
　　“不是要看美男吗？”
　　“这排可乐怎么回事？”金夕言指着桌上摆满的可乐，每瓶都插着吸管。
　　“喝点甜的，别碰酒。”
　　金夕言乐得往沙发上一倒，招呼那十个人：“来来来，都坐。会玩桌游吗？不会我教你们。”
　　一群人围坐过来。金夕言打开纸牌游戏，开始组局。他赢的时候猛拍桌子，输的时候叫得比谁都大声。韦佳烨靠在旁边看，金夕言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露出虎牙，真开心。
　　他开心，韦佳烨也就开心了。
　　坐了半小时，韦佳烨起身，俯到金夕言耳边：“霍胤也来了，在包间等我，谈工作的事。一会儿回来。”
　　金夕言正被美男们围着吵谁先出牌，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快去快去。”
　　韦佳烨走到卡座前，目光扫过那十个男人：“我警告你们，看可以，玩可以，谁要是对大金动手动脚，今晚别想站着出去。”
　　十个人同时抬头看他，又同时点头。
　　他弯下腰，在金夕言耳边补了一句：“你也是，管好你前面，别玩过了。”
　　金夕言拍开他：“赶紧走。”
　　韦佳烨去了包间，和霍胤谈了大半个小时。出来时，金夕言还坐在人堆里，脸上贴着几张纸条，笑得嗓子都有点哑。
　　他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没过去催促。
　　金夕言玩到下半夜才出来，钻上车，整个人还兴奋着，嘴巴不停，说哪个美男最会玩，哪个长得像某某明星，哪个笑起来特别像只狐狸。韦佳烨安静地开，偶尔“嗯”一声。
　　开出去两个路口，金夕言忽然不说话了。韦佳烨瞥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皮带看。
　　“你又想什么？”
　　金夕言舔了舔嘴唇：“美男看多了，想试试男朋友。”
　　“回酒店再说，没多久了。”
　　“一刻都忍不了。”
　　红灯亮起，车停稳。金夕言解了安全带，俯身下去，头也跟着埋了下去。
　　韦佳烨伸手去揪他头发，想把那颗脑袋拽起来。但头发太短，抓不住。更何况，他被咬住了。
　　他低头，看见金夕言抬起眼皮，一脸坏笑。
　　绿灯亮了。
　　韦佳烨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他不敢往大路开，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车速压得很低。金夕言卖力得很，他几次靠边停车，想快点结束，金夕言却每次在关键时候松开，坏笑着看他。韦佳烨被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头皮发麻。
　　他咬牙道：“金夕言，回酒店你屁股不止开花。”
　　金夕言笑得更欢，继续埋下头。
　　车子终于开进酒店地下车库。韦佳烨熄了火，一把将人从腿间捞起来，扣住后颈就亲。两人从电梯口一路亲到房门口。
　　韦佳烨腾出手刷开门，金夕言先跌进去，韦佳烨一脚踢上门，把人摁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