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工作的事，他没必要掺和。”
　　霍胤笑得玩味，喝了口咖啡，压下脑子里不该出现的画面。他把杯子搁下，从桌上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言归正传。H市这块地的审批我跑了大半年，规划局那边松口了，但还是有不少问题。”
　　“亲子酒店，消防标准比普通商业体高两级。你以前在工地盯过消防管道铺设，这个你能搞定。原材料这边，你认识的那几家供应商价格压得下来，换别人去谈，至少高两成。”
　　韦佳烨翻开文件，手指沿着消防图纸的管线标注，一路划过去：“消防不是最大的问题。这块地东南角是湿地保护区，环评要求的隔油池和污水处理系统至少占三成预算。你给我的报价里，这笔钱没算够。”
　　“所以需要沈晋。”霍胤往后一靠，“他的人脉能跑通那边的关系，施工队也归他调。前期垫资他来做，后期回款我们五五分。”
　　“五五你肯定亏。”韦佳烨抬眼看霍胤，“但沈晋也不做亏本生意。”
　　“他缺项目，手底下的人闲了半年。他不做，闲着的工人跳槽，明年想接更大的盘就没队伍了。这笔帐他不会算吗？”
　　霍胤把另一份合同推过来：“这是给沈晋的那份，你看有没有漏洞。你跟他熟，知道他会在哪些款上翻脸。”
　　韦佳烨没接“跟他熟”这话，他拿起合同逐页翻，看到某一条时停住了：“验收标准写得太模糊。沈晋的人做结构是一流的，但装修阶段他和分包扯皮的事没少出。你不在合同里写死验收节点，交房那天你等着跟他大吵一架吧。”
　　霍胤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加。”
　　韦佳烨拿起笔在页边做了几处批注，把合同推回去。
　　霍胤接过合同，慢慢翻着，冷不丁问了句：“你干这行这么多年，原材料到施工门儿清，就没想过再入局？”
　　韦佳烨合上文件：“这次来是看老同学的份上，帮你把关。项目落地以后我不想再参与。”
　　“为什么？”
　　“在A市，我不想再留业务上的牵扯。”
　　霍胤看着他的脸，过了两秒才说：“对沈晋还没死心？”
　　“我和他的事都过去了，不想再有任何瓜葛，最好断得干净。”
　　“你倒是干净了，我这项目还得靠他垫资呢。”霍胤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午间，两人移到了包厢。包厢外有块空地，专门铺了草坪打迷你高尔夫。
　　金夕言穿着件紧身黑背心、运动短裤就来了。
　　他对霍胤说了声“哟”，再没第二句，也不在意自己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痕迹，朝韦佳烨喊：“宝贝儿，开饭了。”
　　韦佳烨看了他一眼，闷头回了趟客房，拿了件外套下来让他穿上。
　　金夕言披着，筷子已经伸出去夹菜了：“天越来越热，穿什么外套。我看这有草坪，还想晒晒日光浴。”
　　韦佳烨把他转过来，一颗一颗扣子往上扣：“穿好了吃。”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我说热你没听见？”
　　“二十度，哪热了？”
　　“我热，我年轻，年轻人就怕热。你懂什么？”
　　“袖子也扣上。”
　　“韦大妈！韦老妈子！”
　　霍胤看两人互掐，皮笑肉不笑，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周宇正好进来倒茶。霍胤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小宇，别在外面杵着了，坐下吃。”
　　周宇退了半步：“霍少，我订了盒饭，快送到了。”
　　霍胤哼了一声，算回应。
　　周宇：“霍少，还有别的吩咐吗？”
　　霍胤：“滚。”
　　周宇默默离开。
　　金夕言翘着二郎腿，张嘴接过韦佳烨夹来的沾好酱的牛肉片，嚼着嚼着笑了：“霍少脾气不小啊，在你手下领工资可不容易。”
　　桌下，韦佳烨踢了他一脚。金夕言毫无掩饰地大叫：“哎哟！你踢我干嘛？！”
　　韦佳烨喝了口茶，转移话题：“下午去晋哥公司，还是——”
　　“沈晋过来。”霍胤放下筷子，“我和他约好了。”
　　“他回公司了？”
　　霍胤脸上浮起一个神秘的笑：“你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
　　霍胤看向正埋头苦吃的金夕言，换了副特别喜庆的语气，亮着嗓子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啊！沈晋分手了。”
　　“咳咳咳！”金夕言被汤呛到，猛地抬脸，“什么？谁分手了？”
　　“沈晋啊。”霍胤笑，“哦，对你来说不算好消息。”
　　金夕言眉头拧紧，扭头看韦佳烨。包厢里的空气忽然降了几度。
　　韦佳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放下茶杯说：“晋哥和何彦冰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分手是意料中的事。”
　　霍胤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说以后沈晋会找男的还是找女的？要是习惯了男的，你不是有机会了？”
　　韦佳烨笑，把金夕言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沈晋单身也好，有伴也好，都和我无关。现在我和大金挺好的，以后也打算在他那儿定居。”他看向霍胤，“要不是你三番两次找我，我不会回A市。”
　　霍胤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没再挑事，指着一盘菜挑剔了两句。韦佳烨随便附和。
　　金夕言忽然不吃了。他坐在旁边喝茶，手机在桌下悄悄亮起来。
　　他给何彦冰发了条消息：你和沈晋分手了？
　　何彦冰秒回：他擅自做主，我没同意。
　　金夕言回了个大拇指，配文：666。


第45章 不要xx了！
　　3,303字07-26
　　沈晋迟到了半小时。
　　剩下的三个人在草坪上打球。霍胤挥了一杆，球滚进洞里，他骂了句“没劲”，把球杆扔给周宇。
　　韦佳烨陪他来了几杆子，全程话很少。
　　金夕言坐在躺梯上晒太阳，咕噜咕噜吸着气泡水。
　　沈晋从包厢侧门走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了动作。他穿一件焦糖色针织衫，下身米色棉麻裤子，脚步不快，边走边朝他们笑了一下。
　　韦佳烨眉头皱起，他从没见过沈晋这么瘦。锁骨在领口下面支棱出两道棱，颧骨都有些凹陷。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后被风吹薄了一层，但脸上还算精神，走过来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
　　“大金也在啊。”沈晋先对金夕言点了下头。
　　金夕言突然变乖了，放下饮料站起身，连着叫了两声“沈叔叔好”。
　　霍胤拄着球杆，上下打量沈晋：“沈总瘦了啊，公司的事操的？？
　　沈晋摆摆手，没多说。
　　金夕言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离沈晋最远的椅子旁边，掏出手机给何彦冰发消息：你叔来了，你怎么没来？
　　何彦冰：他不见我。
　　金夕言：他不见你就不来？
　　何彦冰：挨了几巴掌，缓一阵再说。
　　金夕言忍不住嘶了一声，飞快打字：干嘛了你？找三儿？
　　何彦冰：88。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把手机抽走了。金夕言转身，韦佳烨已经把屏幕按灭，揣进自己裤兜里。
　　“你拿我手机干嘛？”金夕言伸手去掏他裤兜。
　　“沈晋来了，别再打听了。”韦佳烨挡开他的手，“何彦冰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跟我们没关系。”
　　金夕言把手机抢回来塞进口袋，瞟了沈晋一眼。
　　沈晋和霍胤已经背对着他们往包厢方向走了，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穿过草坪，在摆着下午茶的包厢里面对面坐下。
　　隔着玻璃窗，沈晋的侧脸看得很清楚，周宇正弯腰给他擦杯子。
　　金夕言收回视线，手忽然伸到韦佳烨腰侧掐了一把。
　　韦佳烨腰上一紧，低头看他。金夕言又掐了一下，这回掐完不松手，拽着他衬衫下摆往下拉，踮脚凑上去亲他嘴角。韦佳烨偏头躲开，金夕言追上去又啄了一口，唇擦过他的下颌线，留下一点痕迹。
　　“人都在，别闹了。”韦佳烨抓住他手腕。
　　金夕言甩开，两手缠上来搂他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挂，像一只缠着主人非要玩的比格。
　　韦佳烨被他拽得脚步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磕在树干上。他扫了一眼包厢玻璃窗——沈晋正低头翻合同，霍胤在说什么，两人都没往这边看。他把金夕言的脑袋按下去，手臂卡住他脖子，往树后拖。
　　金夕言倔着不走，脚底板像钉在草坪上，脖子被卡住还在往前拱，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你拖我干嘛？你拖我我也要亲——”
　　韦佳烨压低声音：“回去再亲，你想亲多久都行。”
　　“不行，就在这儿。”
　　“我不习惯在公共场合。”
　　“不习惯？”金夕言从他臂弯里挣出来，仰着脸看他，“不习惯你多练练呗，现在就练。当着沈晋的面亲我。”
　　韦佳烨绷着脸，没动。
　　金夕言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从胡闹变得格外认真。
　　韦佳烨沉默了两秒，低头在他脸颊印了一个。
　　金夕言抱住他的腰不放：“不算。沈晋没看见。”
　　“大金，别难为我。”
　　“不为难你怎么知道你真喜欢我？”
　　金夕言踮脚把嘴唇贴上去，还故意亲出了声响。分开的时候他嗓门一点也不收着，声音大得草坪另一头都能听见：“韦佳烨你会不会亲嘴啊？昨晚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韦佳烨耳朵根烧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
　　金夕言躲开，又贴上来，两手晃着他的肩膀：“再来一个，刚才那个不算。你舌头呢？昨晚的劲儿哪去了？”
　　“金夕言——”
　　“韦哥真韦了吗？才过了一晚上就不行了？”金夕言越说越大声，语气里全是故意的张扬，眼角余光一直在瞟包厢那边，“昨晚还压着我说怎么爽怎么来，大哥你是不是只敢在被窝里横，出了门就装正经啊？”
　　他喊完最后一句，又在韦佳烨嘴上啃了一口。
　　包厢里，霍胤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了看沈晋。
　　金夕言的嚷嚷声透过玻璃窗断断续续传进来——“昨晚还做得好好的”、“韦哥真韦了吗”、“舌头呢”，一句比一句响亮，想装听不见都难。
　　沈晋盯着合同，目光落在同一行条款上，半天没挪动。
　　霍胤把笔搁下，对周宇招了招手。
　　周宇俯身凑到他耳边。
　　霍胤压着声，火气已经顶到嗓子眼了：“你他妈聋了？外面吵成这样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