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等待（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那是你不会露营。好的露营地有溪水有松林，早上起来帐篷外面雾蒙蒙的，像仙境。”
　　“宝贝还想做小仙男啊？”
　　萧肖正要反驳，旁边样板帐篷的拉链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人弓着腰从帐篷里退出来，站直后，转过身来。
　　是韦佳烨。
　　金夕言的呼吸在嗓子眼里卡顿了一下。
　　韦佳烨穿着件黑色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拿着一卷地钉和一把折叠锤。
　　他看见金夕言和萧肖并肩站在货架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冲两人点了点头。
　　萧肖先开了口：“你不就是那个……”
　　“你好。”
　　韦佳烨说着看了眼金夕言，金夕言马上别开脸，望向某个地方。
　　萧肖用力拽了拽金夕言的胳膊：“他不是你朋友吗？”
　　“你好。”金夕言不自然地说，视线飘忽，就是不看韦佳烨。
　　韦佳烨也不看他，而是礼貌地微笑，问萧肖：“来买露营装备吗？”
　　萧肖：“我是想呢，但我家这位好像不喜欢。”他看韦佳烨的购物车里放着一个炉子和收纳箱，好奇地问，“你这是装备党啊。经常去露营？”
　　韦佳烨把手里的地钉和锤子放进购物车里，“偶尔。”
　　萧肖：“您经常去哪儿露营啊？我看网上推荐的地方全是人，太挤了。”
　　“有个地方，人少，风景还行。半山腰有片松林，晚上能看见银河。”
　　萧肖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假的？我一直想去露营，没找到合适的人带。大金这种只爱在家里做窝。”
　　金夕言张了张嘴，没说话。
　　韦佳烨的目光从萧肖脸上移到金夕言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回去。
　　“你们想来，这周六可以。我刚好要去。”
　　“好啊！”萧肖拍了一下购物车扶手，转头拉金夕言的袖子，“大金，周六去露营。”
　　金夕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看面无表情的韦佳烨，又看看兴致勃勃的萧肖，吐出来一个字：“我………”
　　“你愿意。”萧肖替他回答了，笑着摇了摇头，“到时，麻烦大哥您带路。”
　　“好。”韦佳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加微信，发你定位。”
　　金夕言脸色铁青。两人面对面扫码，还聊上了。
　　“装备不用买太多，”韦佳烨说，“帐篷和炉具我都有备用的，你俩可以用我的。山上夜里凉，多带件厚外套。”
　　“好。吃的我来准备。”萧肖点着下巴边想边说，“三明治、水果、烤肉串……”
　　韦佳烨听着，视线又落到金夕言脸上，嘴角极轻微地翘了下。
　　萧肖突然想到什么，笑着对金夕言说：“你不是喜欢吃桃子吗？做个桃子派怎么样？”
　　金夕言翻起白眼：“还不是去做饭。”
　　萧肖拍着金夕言的肩膀，对韦佳烨笑道：“他不懂。”
　　韦佳烨：“周六早上八点，我发你集合点。”
　　萧肖：“嗯，太好啦，好期待啊！”他笑着冲韦佳烨挥挥手，“那周六见。”
　　韦佳烨点了下头，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方向走。
　　经过金夕言身边时，防风外套的袖口擦过他的身侧。金夕言的手指在裤兜里攥得死紧。
　　韦佳烨走远了。
　　萧肖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发现金夕言还站在原地。
　　“大金？”
　　金夕言突然回过神来，不爽地把购物车拉过来：“他妈真去啊？”
　　萧肖眨眨眼：“都和你朋友说好了。”
　　“他不是我朋友。”
　　“那是什么？”萧肖对他坏笑，似乎在试探他。
　　金夕言差点踩坑：“不是我……他，他把我夹断了啊！你要和把你老公手夹断的男人去露营？”
　　“你都说是人家不小心的。”
　　“两码事好吗？”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和他去。”
　　“去！去！去！”
　　萧肖打量着他表情，问道：“你朋友直的？”
　　“1。”
　　“怕他看上我，所以你不想去吗？”
　　“………对对对。”


第11章 有点像
　　2,627字04-25
　　周六，哪天是周六？
　　金夕言掏出手机一看日期，两眼发黑——明天。
　　他抬头问萧肖：“韦佳烨说的是哪天周六？”
　　“就是明天。”
　　“确定？”
　　“确定。”
　　“来得及吗，回去还得准备食材。”
　　“有你帮我啊。”
　　“宝贝，你太看得起我了。”
　　萧肖以为他自谦，真让他进了厨房才见识到厉害。
　　剥蒜能把蒜瓣捏碎在砧板上，切葱切得长短不一，从冰箱拿鸡蛋转身时，差点撞翻腌好的鸡翅。
　　本来十分钟的活儿拖了半小时。
　　萧肖把他推出厨房，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挡着：“去玩游戏，求你了。”
　　金夕言坐进书房，从一个游戏切到另一个，绞尽脑汁想闹出些幺蛾子，让这次露营泡汤。
　　装肚子疼？手断了有后遗症？装扭脚？他靠在椅背上琢磨着。
　　萧肖敲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把刚串好的烤串。
　　“你看，都是你喜欢吃的。虾、牛肉、蔬菜，每样两串，六串够不够？”
　　“随便弄点，带两袋泡面。”
　　“这可是我第一次露营。以前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去。”
　　金夕言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笑道：“以后还有机会，准备差不多就行了，别搞太累。”
　　“没事。我还做了烤饭团，明天给你带一盒。”
　　金夕言含糊应了一声。既然非去不可，他决定拉帮结派。
　　他翻遍通讯录，何彦冰说明天当爹，帮沈晋儿子补课。
　　叶小禾说加班。
　　其他朋友都委婉拒绝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金夕言梦游般套上衣服，喝了杯萧肖递过来的黑咖啡，拎起前一晚打包好的装备包跟着进了电梯。
　　萧肖按下B2，金夕言靠在电梯壁上直打哈欠。
　　萧肖精神正好，低头刷手机，把屏幕转到他眼前：“你朋友推荐的这地方真不错，你看，还有萤火虫。”
　　金夕言瞟了一眼。
　　韦佳烨的朋友圈什么时候多出来十几条动态。以前分明一条动态都没有。
　　都是露营拍的风景照，每张照片里韦佳烨的背影嵌在不同景色里，形单影只，像给自己拍的一组纪录片。
　　“啧，装货。”
　　“你对他怎么全是恶意？”
　　“哪天谁夹断你手你也这样。”
　　“他人看上去不坏，不过挺有距离感的。”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金夕言背着大包，手里拎着小包，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一辆黄色跑车的车灯闪了闪，金夕言经过时拍了把车顶，旁边另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灯紧接着亮起。
　　萧肖站在两辆车中间，愣住了，他只坐过金夕言的哈雷摩托，没想到还有四轮车。
　　两辆车同时闪了双闪，金夕言说：“选一辆。”
　　萧肖走到墨绿色那辆跟前，拉开后座车门，探头往里看了看：“这辆空间大。”
　　金夕言把装备包甩进后备箱，手一挥：“上车。”
　　导航导到西郊一个加油站旁边，韦佳烨的黑车已经停在那儿了，打着双闪。
　　金夕言把车靠过去，车窗降下来。
　　韦佳烨从后视镜里看见墨绿色车头，又看见一个金色寸头探出来。他一脚油门，往前开去。
　　营地在一片松林和一条窄溪之间。
　　碎石河滩上，韦佳烨先停了车，掀开后备箱往下卸装备。
　　金夕言停在他后面十米熄了火，推门下车，东张西望。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这里树林很密，除了溪水声和鸟叫什么都听不见，最近的公路在几公里外。
　　“怎么了？搬东西啊。”萧肖推了推他。
　　金夕言勾着他脖子说悄悄话：“他带我们来的什么鬼地方？这哪叫人少，整一个荒郊野岭。这种地方啊，什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最佳地点。”
　　萧肖皱起眉头：“你昨晚玩的是恐怖游戏？”
　　金夕言朝韦佳烨那边抬抬下巴：“你看，他工具箱上有刀，还能生火，架上一口大锅，咕噜咕噜把你炖了。”
　　萧肖叹了口气，拍拍自己胸口：“不怕，弟弟也是男的，保护哥哥。”
　　“就凭你？”金夕言抓住他手腕，“总之离他远点。”
　　“好。”
　　韦佳烨已经搭好帐篷，坐在折叠椅上泡茶。风把他那边的茶香吹过来，混着松脂味。
　　不远处，传来金夕言咋咋唬唬的声音。
　　“插错了插错了，帐篷角反了。”
　　“抱歉是我搞的……怎么歪了？”
　　“非得睡帐篷吗？”
　　………
　　萧肖看着眼前那个本该是“人”字形的帐篷歪成了“乀”，怎么拽都拽不正。
　　他放下手里的地钉，拽住还在跟帐杆较劲的金夕言：“叫你朋友来帮忙吧。”
　　“我能搞定。”金夕言把帐杆全拆了，重新趴回地上。
　　等他把帐篷支棱起来，萧肖那边已经飘出烤肉香。
　　他坐到椅子上，看萧肖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还哼着小曲，他没把情绪放脸上，坐下灌了一大口可乐，拿起烤好的鸡翅闷头啃起来。
　　萧肖看他盘子里堆起来的骨头，再望向隔壁冷清的男人。
　　两米开外处，韦佳烨坐在椅子上，前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箱，只放着一杯茶。连带身后一个小帐篷看起来都孤苦伶仃。
　　萧肖用肩膀撞了撞金夕言：“不叫你朋友过来一起吃吗？说好了我们带吃的，他借给我们装备。”
　　金夕言扭头冲韦佳烨喊了声“喂”，举起堆满骨头的盘子：“吃不吃？”
　　韦佳烨微侧过头：“不饿。”
　　萧肖装了一盘烤串正要起身，金夕言一把攥住他手腕：“你干嘛。他要吃自己过来，摆什么架子，还让我老婆亲自送。”
　　“你啊，懂什么叫人情世故吗。”萧肖甩开他手，端着盘子还没迈步，金夕言已经抢过去，两三步走到韦佳烨旁边，砰一声把盘子砸在木箱上，两根烤串震出盘子，滚到了桌上，他转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