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盛江南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候追问这些,确实有些不解风情。片刻后,她低下头,很轻地触在了她膝上的疤痕上。
  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陈蘅之的腿明显绷了一下。
  盛江南感受到了。
  也正因为感受到了,她心里那点原本就要溢出来的心疼,顿时更重了些。她顺着那道疤痕一点点吻过去,鼻尖发酸,声音也低了下来:“陈蘅之,当时疼不疼啊?”
  这一次陈蘅之没有立刻回答。
  室内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陈蘅之微微抬头,看着盛江南。她半跪在地上,神色温柔又虔诚,看着自己哪怕做了祛疤手术仍旧明显的瘢痕,她无声地叹息了下。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盛江南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陈蘅之才缓缓地“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好像是一场错觉。
  然而盛江南还是听见了,她感到自己的心口像是被陈蘅之的小钝刀划开了一个小口。
  这还是陈蘅之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承认自己的疼痛。
  不同于上次在半山,陈蘅之被她堪破疼痛时的才说出口的疼痛,而是在这样一个灯光昏黄、夜色柔软、空气里面都是她们的呼吸与体温的夜晚里,陈蘅之终于说出了她的感受。
  盛江南眨了眨眼,再度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那些疤。她眨了眨眼,将眼里生出的雾气抹去,学着小时候江春萍女士哄她的样子,一边细细密密地亲吻那些伤疤,一边轻柔地吹着气,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吹吹就不痛了。”
  陈蘅之感受着那一点细微又发痒的气息,胸口像是被什么极轻地揉了一下。她没忍住,低低地笑了笑,抬起手,指尖缓缓没入盛江南的发间,动作轻得近乎抚摸,有些无奈地开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江南。而且这样很幼稚。”
  “但你现在还会疼。”盛江南抬起头。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别的,只有清清楚楚的心疼,和一点近乎固执的认真。
  陈蘅之被她这样看着,忽然就怔了一下。她很少被人用这样干净、纯粹的目光看着。更很少有人会在她的面前,近乎执拗地反驳她的话。
  徐容致知道她的痛苦,明白她的处境,可她不是盛江南。她不会迈过那条界限,不会如此直白地告诉她,她会心疼她。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盛江南。
  安静看着面前的盛江南,过了很久,陈蘅之缓缓地眨了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啊。我还会痛。”
  陈蘅之说这话时,语气很轻,似是妥协又好似委屈。在盛江南还没有分辨出其中的情绪时,她的手指已经顺着她的发丝向下滑,落在了盛江南的耳后,她轻轻地抚摸了下她的耳际。
  “江南。”陈蘅之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柔,“你亲亲我。”
  盛江南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或者说,从今天知道陈蘅之失去了母亲开始,她就没想过拒绝。
  哪怕她依旧是那个看似冷硬的陈蘅之,可盛江南却看到了她面具之下的脆弱。这份脆弱让她心动的同时,又萌生出了一种想要撕碎它的冲动。
  她想要看到最原..始、最真实的陈蘅之。哪怕事.后的代价会让她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懊悔,可她想要这样做。
  于是她微微仰头,吻上了她。
  盛江南比任何人都清楚,陈蘅之这幅清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灵魂。她不喜欢被轻柔地对待,所以当她俯下身的瞬间,陈蘅之的脊背不可自制地绷紧了。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温软,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轻易地漫过了她苦心经营的堤坝。
  记忆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偏差。十八岁时的盛江南,是一场生涩的、连落下都要窥视云层脸色的细密雨丝;而眼前的盛江南,则是台屿省盛夏最狂暴、潮湿且具有毁灭性的台风。
  陈蘅之闭上眼,在一片寂静之中,终于听到了内心里那个名为“自持”的城堡轰然倒塌的声音。
  “嗯……江南……”陈蘅之像是从神龛上跌落,那些所谓的体面与身份在汗/水与吐息中消散。
  久违的、甚至带点惊恐的失控感,像一道高压电流,顺着她的骨骼一路炸开,让原本清冷的理智变得溃不成军。
  盛江南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她缓缓抬眸,那一双看似温和的双眸,此刻正跳动着陈蘅之最为熟悉的、只在方寸间才会满溢而出的贪婪。
  在暖色壁灯的勾勒下,盛江南那双本就红润的薄唇,此刻更是透着一种灼人的、晶莹的水光。
  “蘅之,”她含着笑,声音低得发哑,“你还是一如既往地……”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剩下一点带着意味的停顿,和轻轻拂过陈蘅之颈侧的指尖。
  “会有人想到陈家大小姐有这样的一面吗?”盛江南嘴角带着笑,低低地问着她,“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
  陈蘅之完全说不出话来,因为盛江南根本就不是要一个回答。
  “陈蘅之,为什么不打我呢?还是说,陈家大小姐其实才是那个麦当劳?”盛江南再度靠近了她,声音压得更低。
  陈蘅之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她耳边只剩下盛江南近在咫尺的呼吸。
  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点点碾碎,像尘埃一样在空气中飘荡。
  “陈蘅之,你不行了啊。”盛江南嘴角勾着晶/莹的水光,那是胜利者的勋章。她抬起头,在陈蘅之明显带着拒绝、却又盛满渴/求的目光下,重新吻了上去,将那声破/碎的低/吟封死在唇齿之间。
  “比起你其他的床/伴,我怎么样?”


第77章 万恶的资本家9.0
  77.
  陈蘅之简直要被盛江南给气笑了,事实上,在急促的呼吸后,她的确低低地笑出了声。
  借着这抹笑意,盛江南稍稍退开了些。两人顺势往床铺深处坐了坐,暖黄色的壁灯余晖吝啬地打在她们的身上,身侧是堆叠凌乱的被褥,以及刚才被盛江南随手扔到一侧的衬衫与黑色领带。
  盛江南瞥了眼那条领带,嘴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她没有坐在陈蘅之的身侧,反而将自己的卷曲的长发撩起,直接跨坐在了陈蘅之的腿上,双手也顺势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长发自然地散落了下来,细软的发尾重重地扫过了陈蘅之冷白的锁骨。
  在这个距离里,陈蘅之一抬眼,满目都是她。是她发间残留的淡淡香味,是她还没彻底散去潮/红的脸,是她半垂着眼看过来时那种温软、又带着一点危险的神情。
  陈蘅之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扣在盛江南纤细的腰间。整个人还带着一种刚从情./欲里缓过来,却还没有完全抽离的慵懒。尚未完全平复的人,胸口起伏得很慢,眼底的情绪压得浓稠,根本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盛江南就这样静静地垂眸看着她。
  十八岁那年的相识算不算年少?分开后的重逢与纠缠,又算不算几次三番的失而复得?盛江南自己也说不清,她只知道,陈蘅之于她,从身体到灵魂,都有一种别人根本替代不了的吸引。
  她对陈蘅之有着原始且无解的冲动,简直就像是个色中恶鬼。
  哪怕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人身份何等显赫,也比谁都知道,她是个多么危险、冷静、又深不可测的野心家。可她还是会因为她一个细微的眼神、一点零碎的消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让自己那颗原本以为已经对她死透了的心,再度重重跳起来。
  不值钱的心脏,连带着她这个人,都几次三番臣服在了陈蘅之的脚下。
  陈蘅之察觉到了盛江南的视线,她缓缓抬眸,带着几分倦意地扫向盛江南,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刚才对方的问题,她淡淡地回道:“只有你。”
  盛江南怔愣了片刻,一时间有些没有跟上陈蘅之的思维,但很快她反应了过来。她轻笑出声,微微俯身,将两个人的距离再度缩短,温热的吐息不轻不重地打在陈蘅之的脸上,她近乎挑衅般地开口:“怎么?大小姐的洁癖,已经严重到不允许别人用嘴巴这种方式来服务你了吗?”
  陈蘅之懒得和她解释,她的声音有些哑,也有点低,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中抽身,她瞥了眼面前的盛江南,回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一下?”盛江南笑意更深。
  陈蘅之淡淡地瞥着她,没有反应。
  盛江南也并不在意她是否回应。她抿了下唇,手指落到陈蘅之肩头,顺着她漂亮的线条慢慢滑下来,最后停在她锁骨边缘,轻轻点了点。
  陈蘅之眼神顿时暗了暗。她搭在盛江南腰后的手没有立刻动,只是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她腰侧那一小片皮肤,中指则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窝处。
  盛江南的腰部十分敏感,只这一个再轻不过的动作,便让她呼吸微微一顿,连带着眼睫也跟着轻轻颤了颤。她本就因为方才看见陈蘅之的水//润与柔软而有些发虚,这下更是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她吸了口气,低声开口:“陈蘅之。”
  “嗯?”陈蘅之抬眸,手却依旧在她的腰上。
  “你之前就已经知道陈菽之想取代你,拿到项目控制权了,是吗?”盛江南强忍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正经一点。
  这点挣扎落在陈蘅之眼里,实在可爱得要命。她看着对方忍耐的神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笑,她的语气懒散,回道:“你坐在我身上,就想要跟我说这个吗?”
  盛江南当然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说这些,可她刚刚那样放肆,如果不用工作来转移一下话题,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陈蘅之弄死。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借口。
  她确实因为陆仲希的突然到来而感到了不安,和颐医疗这个项目牛鬼蛇神实在太多,她第一次独立主持这样大的项目,在察觉到风向有变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心安理得的继续选择沉溺。
  陈蘅之怎么会不了解盛江南呢?她望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点原本带着调情意味的懒意慢慢收了起来,语气也跟着认真了几分。
  “我只和你说一次。”陈蘅之看着她,缓缓开口,“和颐医疗这个项目,陈家上下都在看。陆仲希的确是我的幕僚长,但她也是备受信任的管理层之一。她过来,不只是我的意思。”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大到盛江南原本还缠在陈蘅之身上的那些旖旎心思,几乎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她坐在她腿上,背脊却一点点绷直了,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正了起来。
  陈蘅之眼看着她眼底那些潮热而柔软的情绪一点一点淡下去,也没有打断她的思考。她甚至很自然地勾过了那条被冷落许久的黑色领带,漫不经心地绕在指间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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