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那是不久前,盛江南啃出来的。
  她的身上出现这样的印记实在是不该,可她却没有刻意遮掩,而是任由人们看着,哪怕流露出震惊的目光也视而不见。
  “HCBC的Elizabeth希望能够在今晚6时与您共进晚餐。”林柚站在她的身侧,低头翻着iPad上的行程,“对方说就她和您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陈蘅之抬眸瞥了眼林柚,又随手将桌上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拿过来翻开,淡问。
  “是的。”林柚又看了一眼邮件确认。
  陈蘅之沉吟片刻,指尖在纸页上轻点,最终点头应允。
  新增了晚上的饭局,原本已经很满的行程被压得更紧。陈蘅之戴上眼镜,将笔记本电脑拉得更近,整个人向前倾了些,说:“午饭不吃了,把和颐通信的材料全部转给我。”
  这一下午,她基本没有再抬头。
  和欧洲连续两个电话会议,她一边听着齐简臻就和颐通信的条款提出的补充意见,一边用另一只手在平板上记下问题点,时不时地用笔轻敲下桌面。注意力完全都在手头的工作上,等到会议结束时,时间已经来到了15:42.
  关掉电脑,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她抬手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感受着那股胀痛,缓了片刻,眉头才稍稍舒展开一点。
  “医疗那边的进程怎么样?”她没抬眼,问。
  几近下午4点,左崇也来到了2504,及时地汇报进度。听到询问,她回应:“第二轮封闭中午时已经结束,按照目前的进度,不会影响后续排期。”
  “嗯。”陈蘅之淡淡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左崇默了默,知道对方想听什么,继续道:“盛总午后没有出现,据克洛伊讲,她回房间休息了。”
  休息?
  陈蘅之按压太阳穴的指尖微微一顿。在她的认知里,盛江南是个即便流感鼻塞到只能用嘴巴呼吸也会守在岗位的神经病。现在竟然会休息?这让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点情绪快得像水纹,一闪即逝。她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再抬眼时,表情已恢复一贯的冷静:“知道了。你们按原计划推进,有变动随时报我。”
  左崇与林柚对视,两人离开2504.
  出门前,林柚轻轻拉了拉左崇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盯着点盛总的状况。”
  左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抱着文件下楼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蘅之起身去更衣间换衣服,蓝色针织衫换成一件线条流畅的浅色衬衫,外面搭了件同色系的西装。她站在镜前重新补好妆,抬手把耳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表情淡淡。
  “走吧。”她对林柚说了一句。
  就在即将走出旋转门的那一刻,陈蘅之的步履忽地慢了下来。
  那一抹深蓝色的身影在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扎眼,易展这个本该远在巴西利亚出差的人,此刻竟神迹般地出现在了港城。
  易展正笑着,看上去十分放松。她身边的女人偏过头和她说了句什么,她听完,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意比照片里的要鲜活许多,连眼角那一点细纹都显出来了。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路嘉欣。
  被压榨的路律师甚少会露出如此亲昵自然的神态,她手环在易展的腰侧,说话时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柔软的笑意。
  陈蘅之眯了下眼。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几天前的画面,在001门口的斜坡上,易展和盛江南站在一起,气氛克制而微妙;再对照眼前这个几乎要半靠在路嘉欣怀里的姿态,她微微歪了下头,眼底溢出一丝冰冷的玩味。
  她侧头瞥了眼林柚。林柚心领神会地垂下眼帘,表示会立刻核查。
  陈蘅之的存在感太强,强到原本正沉浸在温存里的易展猛地僵住。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时,易展脸上的笑意像被瞬间冻住,眼睛睁大,显出一瞬明显的慌乱。
  陈蘅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紧不慢地朝她们走去。
  路嘉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陈蘅之,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维持着职业素养点头:“陈总,下午好。”
  “你好。”陈蘅之淡淡地回应着,脸上的笑容很淡,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般,轻轻地滑到易展脸上,轻问,“路总,不和我介绍一下吗?”
  易展被看得背脊一僵,搭在路嘉欣腰上的动作也收了收,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紧。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却感觉自己后颈有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往外冒。
  没想到一向对人保持距离的前甲方负责人,会主动对自己的私事产生兴趣,路嘉欣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神色自然,手臂环得更紧了一点,开口:“陈总,这是我的太太,易展,目前在博威道会计事务所。”
  “这样啊。”陈蘅之笑意更浅,却依旧得体,“博威道……或许你会认识徐容致吗?”
  易展的笑几乎瞬间敛起,喉头哽了下。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接:“徐总是我们事务所的合伙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易小姐?”她忽然换了一个语气,带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连眼角的弧度都配合着柔和下来,“不久前,在001附近,我好像看到过你。”
  路嘉欣听到这话,也有些纳闷地看向身边的妻子。
  易展不自在地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强撑着回道:“陈总说笑了,我……我们应当没见过才是。”
  “这样吗?那或许我认错人了吧?”陈蘅之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甚至没有再给易展一个多余的眼神,在路嘉欣疑虑的目光中,优雅地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易展几乎能够再次感觉到对方不动声色的上位者的压迫。她抿了下唇,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步。
  陈蘅之走出几步,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头,看向仍觉得莫名的路嘉欣,说道:“路总,等项目告一段落的时候,让陈菽之请客带大家去001喝酒吧。”
  “好,谢谢陈总。”路嘉欣淡笑着答应。
  陈蘅之不再多言,向外走去。走出酒店大门,她抬脚准备上车,口袋里的手机“叮”地震了一下。
  她一边下台阶,一边单手掏出手机解锁,视线在屏幕上一扫。
  【Ginger】:直筒腰你那里是不是还要
  直筒腰?还要?要什么?
  盛江南只给这个号码发过一条短信,是那晚要来2501,而今天却发了这样一条。
  她站在原地,默默等了片刻。下一秒,盛江南撤回。
  这很不对劲。盛江南是非常标准的投行人,她发的东西每次都会经过几次确认。而且,她怎么会主动给她发消息呢。
  陈蘅之的眉心慢慢皱起,指尖悬在屏幕上,又收回来。她抬眼看向林柚:“直筒腰和止痛药的输入……内地人是不是很容易输错?”
  两个在弯省成长的人对内地的拼音并不熟悉,比起和内地人接触多年的陈蘅之,林柚一脸莫名。然而不等她回答,陈蘅之已经把手机收起。
  联想着盛江南下午一直在房间内休息,“直筒腰”三个字在脑子里一转,就自然变成了“止痛药”。
  止痛药,你那里是不是还要?
  盛江南不痛经,也没有偏头痛,她为什么会突然问止痛药?她在不舒服吗?
  “帮我向Elizabeth表达歉意。”陈蘅之语速很快,“我回去一趟。”
  “陈总?”林柚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为了盛江南一条意义不明的消息就放Elizabeth的鸽子,这完全不是陈蘅之会做的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现在取消……”
  话说到一半,就对上陈蘅之的眼神。
  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压着一层明显的焦躁,像水面下的暗涌,随时会翻上来。林柚张了张嘴,终究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只能点头:“好。”
  “和她讲实话就好,她应当不会让你难做的。”陈蘅之交代了一句,转身回了武粤东方,“结束后你就休息,不用找我。”
  大堂里刚才那对身影已经不见了,她走进电梯,刷了卡,25层的按钮亮了起来,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停在按钮上,短暂离开又再次按下,最终还是选择上楼。
  电梯缓缓上行的过程中,她拨通了左崇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她开门见山。
  “在23楼会议室。”左崇立刻回,“怎么了,陈总?”
  “下来。”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电梯内的楼层数字,“去要一张盛江南的房卡。”
  “好的。”左崇没多问,“我马上去前台。”
  陈蘅之已经从和颐医疗项目撤出。作为前甲方代表,她不能堂而皇之去敲盛江南的房门。规矩在这种时候显得无比讨厌,却又不能不顾。
  电梯门在25楼开合一次,她站在楼梯口阴影里。没一会儿,左崇几乎是小跑冲进来,呼吸微乱,手里紧捏着一张房卡。
  “陈总。”她把房卡和帽子递过去,压低声音,“我刚刚给盛总打电话,不通。克洛伊那边也说,从中午以后就没再收到她的任何回复。”
  “知道了。”陈蘅之接过房卡,指尖轻轻敲了敲卡片边缘。转身走下楼梯,到了23楼,她戴上棒球帽,压低檐沿,遮住大半张脸。
  走廊地毯掩盖了她的脚步声,一个房号一个房号过去,直到在盛江南的房间门口停下。快速地刷卡,陈蘅之进入了盛江南的房间。
  盛江南的套房和她那间武粤套房不一样,面积小了许多,也没有那么多精致的摆设。走进去的瞬间,空调冷气、浓郁咖啡味与盛江南身上熟悉的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客厅书桌上的电脑亮着,招股书草稿摊在桌面上,便利贴贴得到处都是。咖啡杯没来得及收,杯壁上挂着一层浅浅的咖啡渍。
  她没多看这凌乱的一幕,绕过客厅,推开卧室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心口骤然一紧。
  夕阳的余晖透过薄纱映了进来,将室内照出一圈橘色的光晕。盛江南整个人趴在床上,被子在她的身下,脊背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陈蘅之心头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跪在床边,一把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手臂刚一触到肌肤,她就感觉到了情况有多不对。
  盛江南的肌肤滚烫,她的体温低,寻常时摸盛江南也觉得她热热的,可那时候的她没有现在这么烫。
  她眉心微蹙,将盛江南搂在怀里,掏出手机给左崇打电话:“Sybil发烧了,你安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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