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夜雨(GL百合)——齐娜eris

分类:2026

作者:齐娜eris
更新:2026-08-27 18:13:51

  盛盛江南看着她,眼睛彻底移不开了。
  「完蛋了,盛江南,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有出息?」她不由地想。
  分明已经见识过了陈蘅之那样多的一面又一面,她冷淡的、强势的、掌控全局的、站在董事会长桌尽头让所有人不敢轻慢的,甚至是在性感的、动人的、妩媚的、用着最寻常的姿态勾引得她完全不能呼吸的。可现在,只是看见她穿着一件白色比基尼从阳光里走出来,她竟然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啦!
  盛江南抿着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认没有口水流出来后,刚打算说话,就发现陈蘅之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陈蘅之瞥了眼她放在一侧已经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语气带着揶揄:“盛总不是说,哪怕出来度假也得保持工作习惯?”
  昨天落地后收拾行李时,陈蘅之看见她箱子里的文件和电脑,盛江南就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解释的。没想到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她亲自拆了台。
  “是。”盛江南认真地点头,“但我现在发现,我的工作没有你好看。”
  “哦?”陈蘅之拖长了声音,“是吗?”
  盛江南抬眸看她,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向大甲方做一场极其专业的汇报:“我经过初步评估,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陈蘅之看着她,她脸上的笑意并没有立刻加深,反而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慢慢淡了下去。
  海风安静了两秒,陈蘅之眼底浮出一点危险的意味,像潮水之下忽然露出冷白的礁石。盛江南被她这样看着,喉间微微一紧,原本从容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下一秒,陈蘅之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盛江南几乎是顺从地从躺椅边滑下去,跪在了她的脚边。
  陈蘅之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角。她抬手捏住盛江南的下巴,把她的脸抬高了一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台屿腔调里柔软的尾音:“看起来,Sybil 见识过很多漂亮的女人?”
  陈蘅之说话时稍稍弯下腰,她身上有很淡的防晒乳香气,混着海盐、阳光,以及她惯有的雪松气息。那味道近得几乎无处可逃,像一张柔软却密不透风的网,将盛江南整个人笼在里面。
  盛江南甚至能看清她睫毛落下来的阴影,也能看清她淡淡神色之下,那点要命的占有欲与压迫感。
  “嗯?”陈蘅之垂眸看她,“不回答?”
  盛江南眨了下眼,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陈蘅之垂在身侧的左手,然后缓缓将那只手贴到自己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衫,那里正跳得很快。
  她仰着头,声音放得很轻:“没有见识过很多漂亮女人。”
  陈蘅之低头看着她。
  盛江南望着她,眼底清亮,只留在一副毫无防备的真诚模样,与当年她在塔桥郊外别墅初见时别无二致。
  “如果 Hollis 不信,”她说,“要不要剖开这里看看?”
  陈蘅之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江南。
  盛江南今天穿得也很简单,白色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臂。她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却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感。
  这个人过去总是太紧绷了,连度假都不忘记要带着电脑工作。可现在,她跪在她的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好像全世界只能够看见她一个人。
  盛江南喜欢她。
  明晃晃的,藏也藏不住的喜欢。
  陈蘅之很清楚这点。
  既然清楚的事情,何必要血淋淋地挖了她的心呢?陈蘅之轻轻笑了下,指腹慢慢抚过盛江南的脸颊,声音低了些:“不必了,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盛江南还没有反应过来,陈蘅之原本抚在她脸侧的手,忽然顺着她的下颌滑到颈侧。
  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下一秒,盛江南被她压在铺在沙滩的毛毯上。。
  天光从陈蘅之身后倾泻下来,薄纱长衫被风吹起一角,像深蓝色的浪,落在盛江南眼前。陈蘅之俯下身,吻了上来。
  很轻柔的一个吻。
  像是海鸟掠过水面,阳光落在贝壳上,也像是多年前在塔桥那场冷雨之中,她递出的那把雨伞。
  而陈蘅之的身后,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盛江南勾着她的脖颈,睫毛颤了颤。她微微仰起头,想让陈蘅之吻得更深,然而陈蘅之却悄悄离开了她些许,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盛江南,笑了起来。
  “你的洁癖呢?”陈蘅之轻声问道。
  这样的姿势下,盛江南真的很难管住自己的眼神,她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在非常慷慨的地方,在听到陈蘅之的问题后,才恋恋不舍地抬眸,迎上陈蘅之似笑非笑的目光。
  “洁癖没有你重要。”盛江南说。
  陈蘅之淡淡地笑了,她彻底坐在盛江南身上,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重新俯身贴近她。她的唇几乎擦着盛江南的唇瓣,声音压得很低,像海风吹进耳廓里:“你在看什么?”
  盛江南沉默了两秒,回道:“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盛江南看着她,语气真诚,“你很清楚,我不光想看,我还想干别的。”
  “是吗?你想干什么?”陈蘅之的手指缓慢地在盛江南的锁骨出滑动着,似是要用手勾勒出她的痕迹一般。
  她明知道盛江南耐不住这样,却偏偏要折磨她。
  盛江南咬了咬牙,双手扶住她的腰,核心用力挺起身来,吻上了那里,回答了陈蘅之的问题。
  陈蘅之抱着她的头,目光自然地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海面上的光一阵阵地晃动着,和碎金似的,映进了她的眼底。
  风从她们身侧穿过,白色纱帘在不远处轻轻起伏,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海浪、阳光,和盛江南落在她身上的呼吸。


第137章 脆弱的资本家 7.0
  136.
  盛江南没有直接点开医疗记录,也没有先去看资金转账。她按照自己一贯的工作习惯,先点开了00文件夹里的执行摘要。
  既然她之前已经对陈蘅之说过,不管四年前的真相如何,都不要再被困在原地,那她至少也应该用最理智、最冷静的方式,把这份资料看完。
  看资料,最忌讳的就是被单个附件带着情绪走,尤其这种跨时间、跨地点、跨主体的复杂时间,最先要看的永远都是摘要、时间线、证据来源和缺口。
  一定程度上,她是个非常符合标准的 JPM 出身的投行人。
  她习惯了这样,习惯了把混乱拆成事项,把事项划分为证据,而证据又分为可核验与不可核验。好像只有这样,纷杂的资料才能够被压缩成一个个清晰的节点。
  过去的这些年,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经历过一个又一个的项目,只要还能拆解,就还能归档,这样工作才会顺利地开展下去。
  可这次和之前的所有项目都不一样。
  因为这份资料里,被拆解的,是陈蘅之。
  她深呼吸了一下,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激得她微微清醒。她强迫自己的目光平移,继续看向那张总览表。
  总览表的第一行,是一句黑字提示:“本文件不做情绪性判断,仅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列明事实、推定与待核验事项。”
  盛江南扯了下唇角,该说不愧是陆仲希,还是说不愧是陈蘅之手下的人呢?连复盘关于陈蘅之四年前的事情,都能保持这种冷冰冰的专业性吗?》
  她继续往下看,陆仲希将总览表做成了标准的甘特图,横轴是细化到周的时间线,纵轴则是涉及人物、地点与具体事项。所有节点都被整理得极其清楚,日期、地点、涉及人员、对应附件编号,一个不落。
  盛江南像审查一份并购案的底层资产一样,一行行往下扫:
  【2022年5月中旬,Hollis Chen与Sybil Sheng于新约克被八卦媒体拍到接吻照片。】
  【2022年5月30日,新约克清晨,Hollis Chen被卜昌平强制带回台屿。】
  【2022年6月2日,Hollis Chen于台屿遭受严重人身伤害,左膝髌骨粉碎性损伤。】
  【2022年6月至9月,Hollis Chen术后感染、行动受限、通讯受控。】
  视线在触及那行被加粗的“左膝髌骨粉碎性损伤”时,盛江南下滑鼠标的手指蓦地顿住了。
  窗外恰逢一道闷雷滚过,原本发白的天光也慢慢沉了下去。盛江南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早就知道陈蘅之当年受过伤。
  她知道她的左腿不好,知道她雨天会痛,知道她曾经被陈启衍打到在床上躺了很久。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一份完整、冷静、被归档成证据的文件,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曾经的恨意、耻辱和自以为是的委屈,在这四行冷冰冰的表格前,忽然像一叠被暴雨浇透的废纸,软塌塌地碎了一地。
  她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所谓的理智,不过是一场她用来安慰自己、逃避狼狈的骗局。
  盛江南不再按照原定的专业顺序往下走,鼠标的光标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后直接点开了03号医疗记录。
  陆仲希将当年台屿国立医院的原始病历扫描件保存得十分完整,甚至连右下角红色医生私章的边缘毛刺都清晰可见。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盛江南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怨恨自己能毫无障碍地看懂这些字。
  【2022年6月2日,23:48。台屿北城国立医院,急诊及骨科联合会诊记录。】
  【初步诊断:1.左膝髌骨粉碎性骨折;2.左膝伸膝装置损伤,伴髌韧带及股四头肌腱部分撕裂待排;3.左膝关节血肿并左膝周围软组织重度挫伤;4.左小腿及左踝部多发软组织挫伤;5.头皮挫裂伤,脑震荡待排;6.右侧肩背部、腰腹部多发软组织挫伤;7.创伤后应激反应可能。】
  盛江南一行行看下去,视线死死地盯在“钝器击打伤”、“创伤后应激反应”这几个字上。
  她是公共卫生的硕士,她能够看得懂每一个术语和名词,清楚“伸膝装置严重撕裂”和“关节腔大量积血”背后,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联想到那么多人说的陈启衍打断了陈蘅之的腿,她几乎能够想象到,在陈蘅之被带回台屿的第三天深夜,陈启衍拿着棍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陈蘅之的左膝上。
  他不想要她的命,但是他却想废了她,他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的肉体痛苦,把那个心高气傲的陈家大小姐打瘫在床上,让她知道,就算她再聪明、再骄傲、再像元怡姿,她也得臣服在他这个父亲的脚下。
  盛江南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停在触控板旁边,眼睛盯着屏幕,看起来与刚才并无太多不同。但是她的指尖很冷,冷到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还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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