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未亡人(玄幻灵异)——困倚危楼

分类:2026

作者:困倚危楼
更新:2026-08-26 17:40:50

  谢云川语调温和:“不一样的。”
  赵翊问:“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谢云川看着他隽秀的面容,道:“赵师弟样样都好,是最适合我的道侣了,可是……你不是他。”
  真正令他念念不忘的,是那个孤高难折的魔门宗主。是那个,在暴雨中流下眼泪,说自己是克主之剑的赵如意。
  谢云川胸前血流如注。但他没有停下来,手指在伤口处搅动,翻找一番后,终于寻到了那样东西。
  谢云川将深埋在他心头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剑穗,虽然染了血色,却依然看得出,是一枚如意结的样式。
  见着这枚剑穗,赵翊的身形变得透明,逐渐消散开来。但他的手仍旧握牢谢云川的手,盯着他道:“师兄,你会后悔的……”
  谢云川捏紧手中的剑穗,下一瞬,只觉得天翻地覆。
  他由温暖明亮的归云山,一下坠落下去,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极寒深渊中。
  深渊中寸草不生,却矗立着一座宫殿。谢云川走了进去,看见大殿内飘动着层层叠叠的纱帐。纱帐晃动间,映出了两道模糊的身影。
  “啊……”
  谢云川听见帐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赵如意的声音。
  谢云川停住脚步,知道赵翊为什么说他会后悔了。
  透过纱帐,他看见赵如意正被人按在怀中亲吻着。对方身形高大,面貌模糊不清,但谢云川心中明了,必然是那个人了。
  赵如意的一头乌发披散着,只透过飘动的纱帐,露出来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那人低下头,亲吻在他额角的伤痕处,令他忍不住闪躲了一下,低声道:“别……别亲那里……”
  那人却握着他的腰,迫他贴得更近。
  “嗯……”
  赵如意连声音都变了调。他的手从帐内探出来,扯住了不停晃动的纱帐。
  谢云川看着那修长的手指抓紧纱帐,连指尖都泛着白。
  “啊……”
  赵如意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可避免地传进谢云川耳中。
  谢云川立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他手中还捏着那一枚如意结样式的剑穗,鲜血淋漓的,是刚从他心头挖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赵如意的那一只手卸了力道,缓缓垂落下去。他的面孔在纱帐间半遮半掩,终于注意到了谢云川的存在。
  他挑起泛红的眼尾,嗓音微哑的问:“……想要我么?”
  问的是剑,还是……人?
  谢云川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发现将赵如意拥在怀中的人,已经变成了他自己。
  “赵宗主……”
  谢云川看着怀中的赵如意,手指按上了他的唇。
  赵如意目光迷离,眼中犹含春色,双手攀上谢云川的肩膀,说:“亲我。”
  谢云川俯下身,似乎嗅到了赵如意发间的香气。快要碰着赵如意的唇时,却听见他说:“云川,我喜欢你。”
  谢云川的动作一顿。
  俩人相拥的姿势如此亲密,谢云川的心却冷下去。他的手指抚过赵如意纤细的脖子,万般不舍地,却又坚定万分地慢慢收紧了。
  “你也不是他。”
  “咳咳咳……”
  谢云川清醒过来时,竟是咳出了一口鲜血。他抬手拭去唇边血痕,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四周光线昏暗,只隐约可见嶙峋的石壁。
  自己是在山洞中?
  谢云川的记忆慢慢回笼,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九宗大会的第二轮比试——红尘炼心。参赛者们各自挑选一处山洞清修,应对由术法诱发的心魔,先堪破心魔者胜出。
  所以方才经历的一切,便是他的心魔?他没有沉迷于温柔貌美的师弟,却对那样的赵宗主……
  谢云川不由得抬手探进怀中,直到碰着了那枚熟悉的剑穗,他的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被心魔困住了多久,只是先运功调息一阵,将心头那点燥热压下去后,才起身走出了山洞。
  洞外阳光刺目,谢云川抬手挡了一下,才慢慢看清,山洞外守着一圈人。
  首先怼上来的是方离那张大脸,兴奋道:“恭喜师兄,你晋级第三轮了!”
  虽然方离将其他人都挡住了,但大伙还是七嘴八舌道:“师兄是第十三名。”
  “听说红尘炼心这一关可难了,许多人都闯不过去。”
  “有些人即便看破了心魔,也舍不得斩杀,被困着出不来的也有不少。”
  “不知师兄看见什么心魔了?”
  他的心魔……
  谢云川四下找寻着,终于透过乱糟糟的人群,看见了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目光交错,赵如意回他一个笑容,如同那天在月下舞剑,赵如意剑尖上挑着一朵花,笑着递到他眼前来。
  谢云川心中,又浮现出那些肮脏的、卑劣的念头。
  他真的堪破心魔了吗?
  必然没有。
  谢云川深知,自己正要沦陷进去。
  明知他高不可攀。
  明知他心有所属。
  但他依旧……对赵如意动了欲念。


第31章 
  谢云川衣襟染血,脚步虚浮。
  方离虽锲而不舍地帮他挡着桃花,却还是关心了一句:“师兄受伤了?”
  “堪破心魔时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
  每次红尘炼心时,被心魔困住了出不来,或是斩心魔时神识受伤的都大有人在,因此第二轮比试时,需有各宗的长老在场护法。
  想到此处,谢云川不由得向赵如意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没有露出破绽吧?
  赵如意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朝他摇了摇头。
  谢云川这才放下心来。
  而赵如意的身影,很快就被挤上来的方离挡住了。
  开玩笑,师兄刚受了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可不能给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方离寸步不离地守着谢云川,一路将他送回了自己的屋子,还贴心地关上了大门,然后就在院门外守着了。
  谁也别想破坏师兄的清白!
  谢云川可不知道还有人在帮他守门。他进屋之后,就在桌边坐了下来,从书架上取过那一册《清心诀》。
  翻开书册的第一页,入眼的是一朵粉白色的花。因为过了几日的缘故,花朵有些失了颜色。
  其实若是用上法术的话,这花能保存得更久,但谢云川不愿做得太过明显,因此只是夹在了书页中。
  他伸手拈起那朵花,缓缓贴近自己唇边,正如在那心魔幻境中,快要碰着赵如意的唇一般。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赵如意推开窗户跳了进来。
  谢云川忙将那朵花藏了起来,问道:“赵宗主怎么从窗子进来?”
  “哦,”赵如意说,“屋外有人守着。”
  “嗯?”
  赵如意并未多做解释。
  方离的那个赌局他也知晓,他还往自己身上押了一百枚灵石来着,到时候……当然是赢家通吃了。
  赵如意笑眯眯地走到桌边坐下了,顺手给谢云川倒了杯茶,问道:“师兄的伤还好吧?”
  “无妨。”
  赵如意就问:“师兄见着什么心魔了?”
  那眼神明明白白,似乎在问,心魔中有没有我?
  谢云川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还残留着斩杀心魔时留下的触感。
  终于他抬起头来,对赵如意道:“江兄已经搬走了,赵宗主从今日起,搬去隔壁的客房住吧。”
  “什么?”赵如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要日日盯着我吗?”
  “那是从前。”谢云川神情冷淡,道,“如今玄门九宗的掌门和长老都在,想来赵宗主也不会轻举妄动了。”
  若他真的一心求死,那……谢云川也拦他不住了。
  “客房我已经收拾过了,里头的东西一应俱全,赵宗主直接过去住就是了。”
  说完这番话后,谢云川就客客气气地将赵如意“请”了出去。
  直到房门在自己身后关上,赵如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么把他赶走了?
  方离那小子还傻乎乎地守在院门外。不是吧,他堂堂一个魔门宗主,难道也会输了赌局?
  直到赵如意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谢云川才取出刚才被他藏起来的那朵花。
  这花越是动人,就越叫人不敢碰触。
  他既然对赵宗主动了那等心思,就应当跟他保持距离才对,若继续让赵如意睡在他的床榻上……
  谢云川闭上眼睛,觉得掌心里烫得厉害。
  即便他有什么逾越之举,对象是赵如意的话,必然也不可能得逞了。他只是,不想让赵宗主知道,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天色暗得很快,屋里少了个人,顿时变得冷冷清清。谢云川看了会儿无甚用处的《清心诀》后,就熄了灯上床休息了。
  客房的寝具都换过了,反而是他自己的并没有换,床榻间还留着似有若无的一点香气。
  谢云川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是合欢宗秘术也好,是浮念珠捣鬼也罢,甚至是中了蛊、下了降头,总归有应对之法吧?
  谢云川这样想着,就听见“咚”的一声,有人敲响了他的窗子。
  “谁?”
  “是我。”
  “赵宗主?”
  谢云川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走过去推开窗子,见赵如意正坐在月色之下。
  赵如意换过了一身玄衣,额上伤痕未做遮掩,头发也只随意挽起,倒有些像谢云川初见他时的模样了。
  月光清辉浅淡,沿着他的侧脸倾泻下来,铺洒一地。
  谢云川竟有些不敢看他了。“深更半夜的,赵宗主来我这儿做什么?”
  “我要去查细作的事了,”赵如意道,“你要一起去吗?”
  “此事有眉目了?”
  “查到一些消息,正要去一探究竟。”
  谢云川想不到,赵如意竟然还会干些正事,他还以为……嗯,赵宗主只会招蜂引蝶呢。
  赵如意要在九宗掌门的眼皮子底下调查这事,谢云川当然不能放任他一个人了,当即应道:“我也一起去。”
  夜里的归云山寂静无声,只护山大阵散发着微弱光芒。
  赵如意这些日子已经将山上的路都摸熟了,径直向明月阁暂住的地方走去。
  谢云川低声问道:“明月阁真的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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