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未亡人(玄幻灵异)——困倚危楼

分类:2026

作者:困倚危楼
更新:2026-08-26 17:40:50

  谢云川也明白这帮臭小子的想法,只叮嘱不能饮酒过量,更不能轻慢了师妹们。最后为防万一,还是决定亲自看着。
  ……当这个师兄真是心累。
  大伙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方离仿佛生出了三头六臂,帮谢云川挡下了不知多少桃花。
  有知道内情的弟子忍不住笑歪了嘴。
  “方离这小子又赌上了啊。”
  “屡赌屡输,屡输屡赌呗。”
  “听说他这次为了翻盘,特意押了个冷门的,赌师兄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难怪这么拼命挡酒了,是怕师兄被人灌醉了,酒后乱性啊。”
  谢云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角落里那道人影上了。
  赵如意也来喝酒了。他很得师姐和师妹们的喜爱,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也不知道拒绝一下。被一堆女弟子这样围着,他还挺得意是吧?
  谢云川忍不住拿出了之前盯梢他的劲头,却见月色之下,赵如意苍白的面孔染上了一点胭脂似的颜色。
  谢云川心中一动,忽然想到,赵宗主他……该不会不胜酒力吧?
  谢云川悄悄走近一些,就听见周师妹在跟赵如意说话。
  “赵师弟,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赵如意:“对对对。”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赵如意:“嗯嗯嗯。”
  “拉钩吧。”
  赵如意慢吞吞伸出手,还没碰到周师妹的手,就被谢云川一把握住了。
  周师妹惊讶道:“师兄?”
  赵如意喝了酒后,各种反应都要慢上一拍。他抬眸看向谢云川,仔细辨认了一阵,才像认出了他似的,眼底铺满了细碎星光:“你来了。”
  谢云川不知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却仍旧握紧了他的手,应道:“嗯。”
  随后又对周师妹说:“赵师弟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离开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见着方离还在拼命喝酒。谢云川有些动容,看不出来,方师弟竟然这么讲义气。
  谢云川捏了个法诀,直接带赵如意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但是赵如意酒劲上来了,死活不肯进屋,还非得爬屋顶上看月亮。谢云川拗不过他,只能头疼不已地陪他上了屋顶。
  赵如意揪着谢云川的衣领,在他身上翻来找去,问:“酒呢?”
  谢云川忙按住他,道:“没酒了。”
  又说:“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赵如意说:“我没喝醉。”
  谢云川可不信他,道:“赵宗主……认得出我是谁吗?”
  “认识啊。”赵如意盯着他的脸,神色温柔,“你是……谢云川。”
  谢云川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像妖市那晚一样,赵如意迷糊中认错了人。
  赵如意支着下巴,抬头看向天边明月,溶溶月色映在他的眼中。“若是这么容易就能醉了,我倒是求之不得。”
  谢云川一下明白过来。
  他必定也曾醉生梦死过。而后想到余生漫漫,相见已是无期,如何不叫人痛彻心扉?
  更何况,赵如意的身份又更特殊一些。
  谢云川终于忍不住道:“赵宗主。”
  “嗯?”
  “我听旁人提起,你那一柄断雪剑,其实、其实是……”
  “哦,”赵如意听他提到断雪剑的名头,就说,“你已经知道了啊。”
  他偏过头来,几乎就要挨着谢云川的肩膀了,但是偏偏,又还差了这么一点。
  他挑起眼尾,笑说:“怎么样?是不是后悔当时拒绝了我?”
  谢云川心绪复杂。
  他也形容不出,这种情绪算不算是后悔。甚至若是回到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当如何回答赵如意。
  “现在你可知道我的弱点了。”赵如意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姿态,自嘲道,“一柄……无主之剑。”
  纵使是凶名在外的魔门凶剑,一旦失了主人,也就不复全盛之姿。
  谢云川心中一阵钝痛。他往边上靠了靠,终于挨着了赵如意的肩膀,道:“赵宗主……”
  他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觉得,自己未必有那个资格。过了许久,方才说:“赵宗主,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赵如意已经收敛起了那点情绪,道:“又赶我走?”
  “这几日,各宗的掌门与长老都在商议镇魔渊的事,因此顾不上弟子这边。但等到红尘炼心时,必定会安排长老护法的,我怕赵宗主到时候会暴露身份。”
  赵如意轻哼道:“师兄是觉我装得不像了?”
  像是挺像的,但他这么显眼的一个人,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
  “届时九宗掌门都在场,我是担心你会露馅。”
  赵如意转头看他,说:“若真的瞒不过去,那只能靠师兄护着我了。”
  他怎么护得住?
  谢云川不禁苦笑,让他独自对抗九宗掌门吗?
  赵如意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低声自语道:“办法还是有的,只看你肯不肯救我了。”
  但他也不敢逼得太紧,只是说道:“未必就会被人识破了,我的归云剑法练得可熟了,师兄要不要看?”
  啊?
  谢云川觉得倒也不必如此,但赵如意已从屋顶跳了下去,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这剑是新入门的弟子都会佩上的,最寻常不过的一柄剑,但是被赵如意握在手中,就带上了凛冽剑意。
  赵如意一剑递出,剑势轻灵,果然是归云剑法的第一式,云归山隐。
  虽然他说自己没有喝醉,那眉眼间却还是染着几分醉态。他一袭青衫,身姿曼妙,于那月色之下舞剑。
  谢云川只觉得目眩神迷。
  忽然,剑锋扫过墙角的一株花树,满树粉白的花朵簌簌而落。
  花瓣翩然飘下,有一瓣正落在赵如意的唇间。赵如意抬手拂去了,手腕翻转,一剑向着谢云川刺来。
  谢云川动也未动。
  长剑在谢云川面前堪堪停住了。赵如意剑尖一挑,那剑上,竟伏着一朵盛放的花。
  赵如意笑语吟吟,眼中似藏着无限柔情,说:“师兄,这花送你啦。”


第30章 
  “师兄。”
  谢云川醒过来时,见床头压着一朵粉白色的花。花瓣干瘪,已经失了颜色,但仍旧可以想见花朵盛放时的艳丽姿态。
  谢云川心中微觉触动,忍不住伸手拢住了那朵花,而后才抬眸看向躺在他身边的人。
  “赵师弟……”
  看着那人的面孔,谢云川不禁恍惚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与他青梅竹马的师弟,亦是……他的道侣。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如今已经结为道侣多年,一切顺风顺水,但谢云川莫名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
  赵翊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说:“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谢云川道,“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情景已不记得了,但醒来之后,只觉得怅然若失。
  “师兄梦见什么了?”赵翊说,“若没梦见我,我可是会吃醋的。”
  他说着要吃醋的话,但神色间永远那样温柔。
  这确实是谢云川理想中的道侣了。
  谢云川摸了摸他的鬓角,说:“起来吧,再迟就耽误早课了。”
  师尊闭关清修,师弟师妹们的早课一直是谢云川负责的,赵翊当然不敢耽搁此事。
  俩人起身后,各自收拾了一番,赵翊的一头乌发怎么也打理不好,谢云川便接过他手中的梳子,说:“我来吧。”
  赵翊透过铜镜望向他,那眉眼同样是他最喜欢的。
  但是,谢云川依旧觉得,总归缺了点什么。
  他的手指拂过赵翊的头发,最后落在他的额角处,慢慢摸索一番,问:“这地方是不是受过伤?”
  “没有啊,”赵翊忍不住笑道,“我磕着碰着一点,师兄都心疼得要命,脸上怎么可能受伤?”
  谢云川回忆了一下,确是如此,但他隐约觉得,赵翊额角若是多上一道伤痕的话,或许……
  或许更具风情。
  这句话他却不好说出来了,虽已结为道侣,赵翊的脸皮还是薄得很。
  谢云川梳头的手势很是熟练,不多时就将赵翊的一头黑发束好,又以簪子固定。赵翊站起身,回过头来替他整理衣领,道:“师兄快去吧,若是早课迟了,方离师兄又要说些胡话了。”
  唉,这个方离。
  谢云川也是头疼,前些日子,方离竟然在赌他跟赵师弟一夜几次……他怎么还没输掉裤子?
  临出门前,谢云川探手往怀里摸了摸,却只摸了个空。
  咦?那样东西呢?
  赵翊在旁瞧见了,问:“师兄在找什么?”
  “在找……在找……”
  谢云川也说不上来,只知那是极其重要的一样东西,他分明日日揣在怀中的,怎么会不见了?
  赵翊的眸色暗了暗,推他一把,说:“先去早课吧。”
  谢云川只好先过去了。
  早课的内容很简单,谢云川讲了一些道法经注,又解答了几个师弟修炼上的疑惑。他讲课的时候,赵翊一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也不知听了多少内容。
  下了早课后,谢云川回屋又翻找起来。他的屋子不大,里面的东西也少,但是翻过一轮后,始终没找到他要的那样东西。
  怎么会不见的?
  他答应过那个人,绝不会让那样东西离身的。
  谢云川想到此处,翻找的动作顿住了,那个人……是谁?
  “师兄……”
  他听见赵翊幽幽的叹息声。
  谢云川抬头一看,见赵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他倚着房门站着,又问一遍:“师兄在找什么?”
  “是……很重要的一样东西……”
  赵翊一步步走过来,说:“若是找到了,师兄会不会不要我了?”
  “你知道那东西在哪?”
  “我不知道,”赵翊道,“是师兄自己藏的。”
  谢云川听他这样说,突然就明白了,那样最重要的东西,必然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骈指如剑,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猛地刺了进去。
  “师兄!”
  赵翊尖叫着扑过来,牢牢按住他的手。“为什么一定要找?明明……明明我跟他生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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