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症(穿越重生)——咿芽

分类:2026

作者:咿芽
更新:2026-08-26 17:38:15

  两小时后秦非到家,他还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非脱下外套挂在次净衣区,解开领带走过去,站在许景头一侧的位置,低头看他:“怎么了?”
  木头人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在他脸上:“哥,你回来啦。”
  声音有点哑,还有点闷,鼻头眼尾都是红的,整个人无精打采,看得秦非直皱眉,摸摸他的脸在他旁边蹲下:“哭什么,被欺负了?”
  “没有。”许景视线追着他一路低下来,小幅度摇头:“没哭,也没被欺负,是我欺负别人了。”
  “是么。”秦非并不不相信的样子,但还是配合询问:“你欺负谁了。”
  许景:“我以前的同事。”
  “同事?”秦非眉心微动:“怎么会认识以前的同事,想起什么了?”
  许景说没有:“是梁承哲告诉我的,他今天带他的狗去医院看病,我帮了他,他就告诉我我以前在洋泰工作,被解雇的原因是挪用公款。”
  秦非神情有一瞬凝顿,被许景看在眼里,默默收紧手臂,停顿片刻继续说:“我骗你了,哥,我下午不是去送狗,是去了洋泰,我想试试在那里能不能找回一点记忆。”
  “可惜没有,我对那里完全没有记忆,只觉得和其他任何地方一样陌生。”
  “临走遇到了一位讨厌我的前同事,她说我就是挪用公款被解雇的,还说我们关系差的原因是我以前嫉妒她升职,造谣她和上司关系不正当。”
  终于说完,他如释重负呼了口气,已经消退到眼尾的红却又不受控制倒灌回眼眶。
  即使早已决定坦白,他还是难免为秦非的反应感到恐慌。
  秦非一手搭在他头顶的沙发扶手上,沉默着,眉心轻蹙,仿佛正在进行一系列信息消化。
  许景为当下的无能为力而焦虑,并且这种心情会随着沉默时间增长而增长,逐渐让他后悔把这些告诉秦非。
  “我不是个好人,你嫌弃我了吗。”
  他难过地咬住下唇,又松开:“没关系,应该的,我自己也嫌弃。”
  秦非:“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许景:“像什么?”
  秦非:“放学回家看见老奶奶过马路没有去扶的小学生,回家后哭唧唧告诉家长自己今天在危害社会。”
  许景想象了下这个场景,喉间微哽:“哥,你对我的滤镜是不是太厚,我做的坏事比不扶老奶奶过马路严重很多。”
  秦非:“那些事情现在让你去做,你做不做。”
  许景毫不犹豫:“不做。”
  秦非:“有人拿刀架着你的脖子,逼你去做呢。”
  “那也不。”许景坚定:“我不能为了保全自己损害集体利益。”
  “这个可以去。”秦非纠正:没有活着解不开的误会和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过还是要表扬你的正直。”
  “失去记忆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底色,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会存在信息差,一切事情都有误会的可能,一面之词不必全信。”
  这是最好的假设,遗憾的是许景没办法不作最坏的假设:“哥,你觉得一定是误会吗?如果不是呢,不是会怎么样?”
  秦非能看见他的不安,也能读懂他的担忧:“是不是觉得我坚持认定有误会,是因为不能接受你真的做过这些?”
  许景揪着抱枕一角,沉默代表默认。
  他很害怕有会看见秦非对他失望的眼神,即使只是试想,也觉得和天塌了没两样。
  “不是。”秦非说:“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在尝试场景设想时屡次带入失败,除非你不是你,否则我想象不出你在做那些事是什么样子。”
  “可是我怎么会不是我呢。”许景难过地闭上眼:“哥,你对我的信任太多了,我很怕会辜负。”
  “我信任的是我自己。”
  秦非擦掉他眼角渗出的泪,蹭蹭睫毛,看那双盛满落寞的眼睛重新睁开:“你不用对我负任何责任,我相信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就算万分之一的概率是我出错,你改了就好,其他后果我都担着。”
  *
  *
  翌日,已经快到平时出发上班的时间,许景的房间还没有动静。
  秦非敲门没有得到回应,索性直接压下把手推开门,听见声音,床上仅露出的半个脑袋也很快缩进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不能见光的蚕蛹。
  秦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试着拉了下被子,拉不动:“是打算旷工了吗?”
  蚕蛹一动不动,蛹心瓮声瓮气:“我跟老板请过假了,哥,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秦非:“全勤不要了?”
  许景:“我们没有全勤,请假也只扣一天工资而已。”
  秦非嗯了声,守着蚕蛹安静等待。
  过去几分钟,大概以为外面已经没有人了,许景慢吞吞拉下被子,探出一双眼睛,和秦非的目光隔空对个正着:“……”
  憋着口气立刻又缩了回去。
  秦非评价:“好傻。”
  许景良久无言,认命钻出被子坐起来,恹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哥,我没有脸见你。”
  想过从前的自己可能身负巨债,穷困潦倒,可能无亲无故,漂泊无依,无论客观条件多么糟糕他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主观条件里自己是个坏人,懒惰嫉妒,自私自利。
  世界观崩塌后重建失败,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是么。”秦非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这是什么。”
  许景:“我的脸。”
  “这张就足够见我了。”秦非收回手,用手掌按住他毛绒绒的头:“你还有十分钟收拾时间。”
  许景恹恹:“老板已经批我假了。”
  秦非:“没让你去上班。”
  许景抬起眼帘:“嗯?”
  秦非:“是让你跟我去上班。”
  许景:“……啊?”


第23章 
  八点二十出门, 秦非路上给许景买了早餐,到律所后把人关在办公室慢慢吃,自己拿上笔记本去会议室参加早会。
  陆深对此颇有微词:“你这样不好。”
  秦非将笔记本放在桌上, 拉开椅子坐下:“嗯。”
  陆深:“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你在嗯什么?人家小许平时上班累, 难得请假休息一次被你揣着来律所, 有人性?挂个号治治你的粘人症吧, 感觉晚期了。”
  秦非:“没人性就不带他来了。”
  “嗯?”陆深挨着他坐:“什么意思?”
  秦非:“他心情不好, 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陆深:“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打他了?”
  “你可以亲自去问问。”秦非无所谓被扣上莫须有罪名:“顺便安慰他,让他开心些,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陆深:“小看我?”
  秦非:“是的, 所以记得叫上蒋熹一起。”
  四十分钟后。
  陆深:“秦非是不是打你了?”
  蒋熹:“还是打你的小猫了?”
  “?”办公室里, 许景坐在沙发上,面对两位结束会议就立刻赶来关心他的热心律师, 茫然:“没有啊,哥没有打我,也没有打我的小猫。”
  “是嘛。”陆深在许景左边坐下:“没有挨打的话怎么会心情不好, 青春期?”
  许景:“……陆律师, 我今年二十六, 青春期已经过去十年了。”
  蒋熹坐右边, 长腿交叠:“没有规定青春期必须在十六岁,有的人就是晚熟, 不过你这个年纪不能烦恼成绩是真的,工作遇到挫折了吗?”
  许景摇头:“工作很顺利。”
  蒋熹:“不是学业, 不是事业,那就是爱情了。”
  许景差点脱口说出爱情也顺利, 还好残酷的现实及时给他一棒,他的爱情不顺利,但症结不在这里,纯属于被连累。
  这些事情没有办法对秦非以外的人说出来,他仍旧摇头,并且因为被迫回忆了一遍伤心事,看起来比刚才更低落了。
  陆深:“啊呀年纪轻轻又身体健康,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美食恢复一下元气吗,陆律请你吃薯条冰淇淋。”
  许景说:“谢谢陆律师,我没有胃口,下次我请你吧。”
  陆深:“好吧,你是跟老秦闹矛盾了吗?”
  许景:“没。”
  陆深:“那我感觉你们怪怪的,既然没闹矛盾又不方便告诉我们,你不如都告诉他,让他替你处理,秦律是大能人,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不知道该感慨洞察力厉害还是误打误撞的运气爆棚,陆深一顿瞎猜,竟然都快猜到点子上。
  但听他这么说,许景更焉了:“我就是很麻烦,带来麻烦制造麻烦遗留麻烦,哥已经帮我够多了。”
  陆深:“他乐意就不算麻烦。”
  蒋熹:“小许,你刚刚看到和秦律一起去接待室的那对母女了吗?”
  “?”陆深扭头:“话题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蒋熹不语,许景回答说看见了,问她:“她们怎么了吗?”
  蒋熹:“她们之前就来过好几次,咨询的是和保险公司之间的官司,其实那位母亲懂很多,没必要每次都带女儿一起来,但还是每次都带了,知道为什么吗?”
  许景感觉自己有一点猜到,但是不敢肯定。
  蒋熹:“她女儿喜欢秦律,她也很满意秦律,就借咨询的名头尽可能多为他们制造见面的机会,希望他们通过这个途径互相熟悉。”
  许景猜对了,竞猜胜利带来的不是喜悦,是口齿间泛酸发涩,他问蒋熹:“那他们熟悉了吗?”
  “谁知道呢。”蒋熹说:“就像现在,他们三个在接待室聊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出来秦律也不会告诉我们,你好奇可以单独问他,你跟我们不一样,如果是你想知道,他一定会告诉你。”
  手头还有工作,陆深蒋熹两人没呆太久便离开了秦非办公室。
  出去之后陆深仍表不理解:“你为什么跟他说那对母女的事,看起来起到了0个安慰作用。”
  蒋熹挑眉:“你没发现无论我们如何安慰也是0作用吗?”
  陆深:“?”
  蒋熹:“还得秦律亲自去,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不如给他们递个谈话的突破点,这样会比较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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