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近代现代)——萧二河
分类:2026
作者:萧二河
更新:2026-08-25 19:35:10
《最恨爱人》作者:萧二河 简介: 哥哥,我们死后骨灰拌一起好不好? 四年前下落不明的祝忱,在一个雨夜里化作吸人精气的艳鬼浑身湿透地现在我床边。 —&md
吃完麦当劳我还不想回家,讨厌看到许厉行那张脸,还有他那张喋喋不休的臭嘴——这是我对许厉行最抵触的地方,以前每次放学,祝忱载着我,许厉行骑在祝忱身边吓唬我,你哥今天又收到十封情书,恭喜你谢小昭,你就要有十个嫂子了!还是屁孩的我想象了一下祝忱左拥右抱十个美女的场景,登时天塌地陷,扯着祝忱的衣摆嗷嗷哭,边哭边摇他,我不要十个嫂子!我不要十个嫂子!我把祝忱摇得差点翻车,他无奈地骂许厉行,你是不是神经病?
诸如此类的贱话许厉行说过几箩筐,老拿我寻开心。许厉行对庄亦柔和祝忱犯贱,他们都不理他,只有我反应剧烈,变相捧了他的场。
出于无聊我去逛了夜市,离家很近,但我好多年没有逛过了。
路过套圈的摊位时我惊呆了:这年头竟然连活体动物都能当成套圈游戏的奖励,要是被坏人套回去虐待怎么办?摊主正蹲在摊位边用杆子勾住其中一只小塑料盒,里面侧游的蓝斗鱼像个奄奄一息的公主。
摊主打开塑料盖,随手将那条斗鱼泼到路边的排水沟里,斗鱼却奇迹般地卡在排水沟边沿,我赶紧把它抓在手里,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只碗和一瓶矿泉水将斗鱼装起来。
斗鱼漂浮在水面上,鱼鳃微弱地张合着,我觉得应该还能再抢救一下。
一打开门,浓郁刺鼻的烟酒味便热情地扑上来迎接我,呛得我难受地咳了两声,死骗子祝忱嘴里没一句真话,昨天信誓旦旦说最后一根今天又抽上了。
我走近才看清只有许厉行在吞云吐雾,烟灰缸里拥挤着高矮不一的烟屁股。他注意到我手里的碗,乐了:
“去要饭回来了?”
坐在许厉行对面的祝忱对我仰起醉醺醺的小脸,目光都是摇晃的。
……这才过多久祝忱就喝蒙了?都说有酒窝的人很会喝,但祝忱是我目前见过酒量最差的人,两罐啤酒就昏迷了,也不知道和许厉行喝了多少。
我把碗放在饭桌上,许厉行和祝忱同时伸头来看,祝忱呆呆的,反应有些迟钝:
“鱼哪里来的?”
“路边捡的。”
祝忱似懂非懂:
“哦,路边捡的——捡的?”
许厉行把鱼端起来看了两眼,喷着烟说:
“尾型很普通,救活了也没有观赏性,你要喜欢,我送你条赛级的。”
装货,有钱了不起吗?
“我就要这条。”
“失鳔,夹尾,救不活了。”许厉行给这条斗鱼判了死刑。
“可以。”
我从没养过鱼,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救活,可它越是没人要、越是被说救不活,我就越想要救活它。
“我玩缸的我能不知道……”
许厉行还想显摆他的专业性,祝忱发话了,以一种警察执法时的严厉口吻勒令道:
“昭昭说可以就是可以,许厉行你快点想办法。”
许厉行没辙了,无奈地指挥我:
“你给它拿个大点的容器装,水位别太高,水温二十五度,用纯净水,外卖叫个榄仁叶丢进去泡,加盐,然后听天由命吧。”
祝忱踉跄着站起身,我怕他跌跤,伸手过去扶了一下,许厉行也要扶祝忱,被我先一步扯走了: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干嘛去?”
“装鱼。”
“醉鬼就去睡觉,少碍手碍脚的。”
“我没有醉。”
醉鬼都爱狡辩自己没有醉,我架着祝忱将他扶到沙发上,他的身体比烧红的碳火还要热,隔着睡衣烙着我的皮肤,放下祝忱后,他残留的体温仍然烫得我隐隐作痛。
“呃,头好晕……”
祝忱捂着脑袋躺倒进沙发里,眼睛一闭就睡着了,我脱了校服外套盖他身上,拨开他笼络在脸上的长发,防止他把自己闷死。
处理完祝忱,该处理斗鱼了。
我在阳台找了一只水桶往里倒矿泉水,许厉行背后灵似的从我背后冒出来指挥,够了够了不能太多水,我把鱼倒进桶里,加了一勺盐,许厉行哭笑不得,大哥,斗鱼是淡水鱼,于是我又倒了些矿泉水,许厉行无奈,你当煮汤啊,盐多了加水水多了加盐,我抬起头:
“闭嘴。”
许厉行的谑笑伴随着烟雾从他嘴里喷出:
“哈,不愧是兄弟,你跟祝忱以前的气性真像。”
“不像。”
从没有人说过我和祝忱像,许厉行是第一个。
“我听你哥说了,你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很不好,他很心疼也很愧疚,”许厉行摘下烟伸到栏杆外掸了掸,夜风把烟头吹得发亮,点燃许厉行的瞳孔,“你还小,对他有怨气,正常。但是祝忱也有苦衷,他也不容易,他一直都很爱你,你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好恶心,一个两个都把爱说得那么动听,说得祝忱多爱我一样,祝忱对我的爱是一头粉色大象,大象大家都看过,但粉色大象就没人见过了,没见过就是没有。
我默不作声,许厉行的话掉在地上没人捡,他只得尴尬地猛抽烟。
这时门铃响了,我去外卖,拿到手直接丢了一大片榄仁叶下去,许厉行火速捞上来:
“祖宗啊,你嫌它死得不够快吧。”
许厉行撕下一小片放水里:
“放太多水质太酸,会导致烧尾。”
我忍许厉行很久了:
“能不能说点人类听得懂的?”
“你是哪里听不懂?”许厉行才不惯着我,“你都要高考了耶。”
“高考又不考烧尾。”
“说通俗点烧尾就是尾巴烂了,这鱼本来就不好看,尾巴再烂掉,还有什么养的必要?”
“不关你事。”
明明很好看,蓝蓝的,像祝忱穿警服的模样,养好了肯定又漂亮又帅气。
“行行行,先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明天再看看,”许厉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要是救活了,我明天送你个鱼缸。”
我加了他,不是为了鱼缸,而是等着向许厉行证明我能救活它。
许厉行离开后,我收拾起饭桌和厨房,才吃一块酥肉就做了一晚上的家务,实在很难找到比我更廉价的劳动力了。
我在客厅拖地,祝忱则猫一样蜷着身体缩在沙发里,就算弄出很大动静他都没醒。于是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喊了他两声,祝忱,祝忱。
祝忱一动不动,呼吸很沉,世界安静,他的呼吸和我心跳微妙地同频了。
一呼,一吸。
扑通,扑通。
“他们都说你很爱我,可我一点都没感觉,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要是爱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你从没考虑过我,你不在乎我是快乐还是痛苦,你现在为我做的所有都只是你一厢情愿。”
我的心跳发生严重的踩踏事故,完全紊乱。
“你既然都不要我了,又回来干什么?我都习惯一个人过了,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就算你是真的爱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我原谅吗?想得美,祝忱,我不会原谅你的。”
或许是醉酒的缘故,祝忱的嘴唇比抹了口红还红,微微有些濡湿,他睡觉没有完全合拢嘴唇,抵在齿间露出一点肉粉色的舌尖,有点像刚成熟的草莓。
我以鱼咬钩的贪婪姿态狠狠咬住祝忱饱满的下唇,如果有天我要吃了祝忱,一定要从他的嘴开始吃,嚼碎他,吞掉他,这样他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我的犬齿很尖,很轻易地就咬破祝忱的唇肉,放在齿间泄愤地碾磨着。
酒,血,唾液,祝忱的嘴唇,组成我的初吻配料表。
祝忱的嘴被我刺出两个窟窿,我舔掉虎牙上的血,把脸紧贴在祝忱烙铁似的颊边用力蹭了蹭,小时候祝忱抱我,我就这样亲他蹭他,撒娇说爱哥哥,昭昭永远都爱哥哥。
“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
第5章 狐狸精
我以为祝忱喝断片了明天肯定爬不起来,结果我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正好撞见祝忱把比格饭盒和我的书包带绑在一起。
听到我的动静,祝忱闻声抬起脸来,结痂的下唇像打了两颗唇钉,我一本正经地向祝忱解释他伤口成因:
“你昨天喝醉磕到嘴巴,我给你撒了点西瓜霜。”
祝忱用哄小孩的幼稚语气夸奖我:
“谢谢昭昭,你又打扫卫生又照顾我,太厉害啦!”
“有什么办法,某人带野男人回来喝酒喝得不省人事,把家里搞得一团乱,我可不想睡在垃圾堆里。”
祝忱小声辩解:
“许厉行不是野男人啦,你们也认识的。”
“你顶什么嘴?这是我家,”我专制地说,“以后没有我允许,你不许带人回家,管他是野男人野女人,被我发现统统滚出去,你也一起滚。”
“好。”祝忱答应得很爽快。
“还有,不许和其他人喝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祝忱的视线心虚地偏移:
“……可是一个人喝酒很无聊。”
“那就戒了。”
祝忱努嘴咬着颊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
我惦记着斗鱼,火速前往阳台探望,昨夜半死不活的斗鱼今天已经若无其事地游着了。命真大,我给它取名忱忱,试探地叫它,忱忱,忱忱,斗鱼毫无反应,自顾自地甩着公主裙似的鱼尾,笨死了这条臭鱼,这令人火大的本事和祝忱一模一样。
斗鱼没理我,反倒是祝忱赶来了,他不确定的茫然目光飞蛾般扑撞到我脸上:
“你……刚刚是在喊我吗?”
“不是,我喊它。”
祝忱一怔:
“它叫忱忱?”
“对啊。”
忱忱是祝忱的小名,只有爸妈会这么喊祝忱。我站起来从祝忱身侧经过,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祝忱一踉跄我便条件反射地揽住他,祝忱像条蛇柔软地搭在我臂弯里——天啊,男人的腰竟然可以细成这样!
我用力收紧手臂丈量祝忱的腰身,他失踪的这几年,应该过得不好吧,瘦了许多,又染上烟酒。
是不是祝忱发现即使他抛弃我也过得不好,才灰溜溜地回到我身边?而我就算没有祝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哼,没有我祝忱该怎么办。
“赶紧吃饭吧,小心迟到。”
祝忱拍拍我,我猛地回过神,怎么抱他抱得这么紧?好恶心!赶紧一把推开他跑了。
都怪祝忱那截细得下流的腰,很诱惑很勾引,以至于我写卷子都在分神想他,心里堵得水泄不通:祝忱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脑袋后那么长的一道疤是不是差点死了?或者受伤伤到脑子才不要我了,可现在祝忱看起来还挺正常的,而且他以前那么执着于当警察,现在又不当了。由此可见不仅我是个善变的人,祝忱也是个善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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