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月季花开（近代现代）——晚灯明

　　……
　　门外响起阵阵敲门声，季承阳拉着大嗓门喊道：“楚管家，已经十点了，还没起床吗？”
　　然而与他设想的昏睡截然不同，室内的两人都十分清醒。
　　楚清霁听见声音，挣扎道：“有人。”
　　“嘘。”温瑄捂住他的嘴巴，轻笑道：“别怕，这里隔音很好。”
　　门外，季承阳小声嘟囔，“怎么回事？温瑄和楚管家都睡这么沉的吗？”
　　闻言，韩芷疏脸色一变，和季向暖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拽着人走。
　　“人家没起就算了，省得扰人清净。”韩芷疏边走边说，紧忙拉着人离开这处。
　　温瑄和楚清霁到底没弄到最后，情到深处时，不约而同选择刹住车。
　　等他们收拾好下楼，就在用餐区见到其他五人，几人都默契没提方才敲门迟迟不应的事。用完早餐，又坐了缆车，到对面海滩走了一圈。
　　等到日落而息，众人坐上各家的车，互相道别而离。
　　那天早上的情难自禁如一场来势匆匆的大雨，雨停了，便又回到寻常安宁的生活里。
　　只是偶尔，楚清霁回想那天的场景，依旧会拉起被子盖过脸。
　　温瑄身行力践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孩了。
　　后边温瑄想再重演一边当时的场景，可是公馆里头处处都是佣人，难保会有人听见什么告诉给温衍之。
　　他们已经翻过一次车了，不能再翻一次。
　　于是温瑄突然变得玩心大起，常常在周末拉着楚清霁出去过夜，美名其曰“放松心情”。


第48章 珍宝
　　这种日子持续到温瑄放寒假才结束。温衍之给温瑄在集团内安排了岗位，刚好就归属于楚清霁负责的团队。
　　在组内会议上，他将温瑄正式介绍给其他人。
　　“这位是温瑄，之后会和我们相处一个月的时间。”
　　楚清霁没特意介绍他的身份，但在场所有人都是集团老员工了，自然认得他，心中暗暗吃惊的同时，鼓掌欢迎他的到来。
　　等掌声渐小，温瑄弯出一道笑颜，谦逊有礼道：“今后一个月，麻烦大家的照顾了。”
　　他这副样子博得不少好感，让其他人散了不少可能被少爷指使的忧虑。
　　楚清霁将温瑄的工位安置在姚淑桐旁边，她业务能力强悍，平时也乐意带新人，温瑄交给她最合适不过。
　　安排好温瑄后，楚清霁就进了办公室，埋头办公。
　　温瑄抬头望去，估计楚清霁也没料到，自己随手安排的工位，却让温瑄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她的工牌，道：“姚姐，我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姚淑桐想了想，调出与几家老客户的合作报告书，道：“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中午总结给我就好。”
　　温瑄：“好的。”
　　第一天来集团，姚淑桐没给他安排复杂的任务，主要是带他认认业务。温瑄上手快，甚至能在那几分合作完成的报告书里找出几处能改进的地方。
　　等到下班时间，温瑄多等了楚清霁十分钟，二人相伴离开。
　　车上，楚清霁问道：“今天感觉如何？”
　　温瑄：“还行，了解了几份报告书和合作链。”
　　楚清霁：“嗯，过两天应该就能带你去谈合作了。”
　　楚清霁本意是带他熟悉谈生意的流程然而温瑄的思考点却很奇怪。
　　“所以是要喝酒吗？”
　　楚清霁一愣，“不一定。”
　　喝酒只是用来拉拢关系，但两天后的那次谈判基本已经到了尾声，就差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了。当然，如果合作对象有那兴致，他自然得陪同。
　　温瑄“哦”了声，好似自言自语道：“我酒量不好，你有胃病，那可怎么办啊？”
　　楚清霁闻言，寻思自己的胃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偶尔空腹饮酒会不舒服。而且他要是没记错，他只在温瑄面前疼过一次，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温瑄却还记着。
　　心底缓缓流过一股暖流，他忍俊不禁道：“偶尔喝一次不会怎样，如果真的会有酒局，我帮你挡着。”
　　温瑄不赞同：“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楚清霁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清咳一声，道：“我会注意的，还不一定喝呢。”
　　结果到了当天晚上，温瑄一语成谶，对桌的郑总兴致勃勃地叫服务员开了瓶红酒，喊着“为了庆祝合作愉快，今晚可得不醉不归”。
　　楚清霁叹口气，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和郑总一碰，“这话该让我说才对，郑总合作愉快。”
　　说着，他就要饮，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轻而易举就夺走了他的酒杯。
　　只见温瑄悄然挡在他身前，笑着对郑总说：“今日和郑总聊得很开心，这酒怎么说也该由我这个小辈敬您。”
　　郑总被他这么一捧快意极了，顿时忘了楚清霁，哈哈笑着，“早就见识过温少爷的风采，当初生日宴会我也去，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说你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现在私下一瞧，名副其实！”
　　温瑄谦虚道：“虚名而已，还是比不过郑总白手起家厉害。”
　　眼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欢，楚清霁便安静的坐下吃菜，见温瑄已经倒了两次红酒，他估算着他的酒量，正欲上前夺回杯子，温瑄却在桌下制止了他的动作，食指敲了两下手机。
　　楚清霁打开手机，就见与温瑄的聊天记录里多了一条几分钟前的消息。
　　温瑄：别担心，总有一天我也要和别人这么谈生意，就当提前学习了。如果醉了，不还有你在？
　　看完这行字，楚清霁百感交集，看着举着酒杯和郑总交谈甚欢的温瑄，他恍然想起自己初入职场，酒量也很差，后边是在一场场酒局里一口口练出来的。
　　他仿佛在温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现在温瑄就在走他走过的路。
　　最后是郑总败下阵，他脸红到脖子那块，摆摆手道：“不行了，老了，喝不过你们这帮年轻人。”
　　温瑄看上去也只比他好一点，脸颊到耳朵都是红的，双眸迷蒙，脊背却依旧挺直。
　　楚清霁给郑总的助理打了电话，目送郑总上车后，楚清霁才回到包间，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温瑄，从公文包里掏出片解酒药，倒了温水给他喂下去。
　　期间温瑄都乖乖听话，要他张嘴就张嘴，要他喝水就喝水，乖得不可思议。
　　楚清霁有些惊奇，这是他第一次见温瑄喝醉的模样。
　　不对，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视频里。
　　楚清霁想起那个视频，笑意褪去，重回往常的清冷。
　　他让温瑄起来，温瑄也听话照做，只是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下，好在楚清霁一直注意着，手疾眼快扶住了。
　　温瑄扭头看着他，就在楚清霁疑惑他要做什么时，温瑄收回视线，整个人像是站都站不稳，大半身子都靠在楚清霁身上。
　　楚清霁不得已，只好拉着他的一只手挎在肩膀上，自己则揽着他的腰，用那种典型的扶人姿势，将人一路塞进后座。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温瑄一眼，道：“要不要去买点解酒药？”
　　楚清霁：“喂过了，回公馆吧。”
　　司机应了声，车子开始行驶。
　　路上温瑄格外安分，只是拉着他的手时不时甩两下，像是确认他的存在。
　　到了公馆，有两名佣人看见，本想过来搭把手，刚有动作，温瑄就抬头看了他们两眼，被酒水浸得通红的嘴唇里吐出两字：“走开。”
　　佣人迟疑地缩回手，楚清霁给了他们一个离开的眼神后，自己扶着温瑄回房。
　　把人丢在沙发上，楚清霁看着昏睡过去的温瑄犹豫不决。
　　他是帮温瑄洗澡，还是擦个身？
　　楚清霁思忖再三，最后还是简单帮温瑄擦拭身体，换上睡衣抱着他丢到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灯，轻声阖上房门。
　　楚清霁离开后的几分钟，床上的温瑄睁开眼，步履蹒跚进了浴室，随意冲了个澡又爬回床上，真正陷入睡眠。
　　短短一周过去，温瑄对集团业务可谓是愈发精通，就连姚淑桐都感叹他的天赋，初次接触这些东西，就已经能和正式员工有得一拼。
　　楚清霁挑挑拣拣，给温瑄派发了一个相对简单的任务——走访黎岁柏，了解双方合作流程进度有无新的需求。
　　黎岁柏已经是集团板上钉钉的长久合作对象，和温瑄也打过不少照面，不会过多为难。
　　不出所料，次日温瑄就将详谈的内容整理成文档交于他，文档内容干脆简洁，看得格外舒心。
　　临近下班的时候，楚清霁被叫到董事长办公室。
　　温衍之：“温瑄最近怎么样？”
　　楚清霁：“少爷的工作态度认真，学得特别快，他昨天走访黎岁柏整理的文档已经发您邮箱了。”
　　温衍之点开邮箱，将那份文档大致扫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楚清霁观察他的神色，应当是满意的。
　　“最近和樊星聊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订下结婚的日子？”
　　楚清霁不知道话题怎么又扯到这了，拿出那套早就和樊星定好的说辞解释，“樊小姐觉得自己作为家中最小的，想等年长的哥哥娶妻了再考虑结婚的事情。而且我们相识不过一个月，想再了解对方点。”
　　温衍之若有所思：“是吗？她挺喜欢你的，愿意三番两次的约会陪你泡在咖啡店和图书馆，应该早就想和你在一起了。”
　　楚清霁呼吸一窒，拼命压抑自己看向温衍之的冲动。
　　原来他和樊星的每一次约会，都被温衍之查得一清二楚。
　　可能不止这点，他和温瑄趁着周末出去厮混多次，可能也都被温衍之看在眼里。
　　“现在带温瑄的那名员工是叫'姚淑桐'吧？我给你订了两张去美国的机票，给你放一周假，你和樊星好好约一次会，集团的工作就先交给姚淑桐处理。”
　　三言两语温衍之就安排好他未来一周的行程，楚清霁没有理由拒绝。
　　温瑄不知从哪得知他去见董事长的消息，拉着他躲进茶水间询问：“他又说什么了？”
　　看温瑄急切的样子，应该对上回楚清霁瞒着他的事情产生应激了。
　　楚清霁习惯性想隐瞒这些，刚准想摇头，却想起那天晚上温瑄恳求他“不要再把他当小孩”的画面，他犹豫了瞬。
　　手腕上源源不断传来另一人的温度，楚清霁定了定心神，将一切托盘而出。
　　这次他要离开一周，肯定是瞒不住温瑄的。与其让对方去猜去找，不如自己亲口讲明白。
　　听完他的话后，温瑄沉默半晌，道：“我看不懂他，明明小时候就从不关心我。为什么等我长大了又安排那么多条条框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