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鸠(近代现代)——惟楝花止

分类:2026

作者:惟楝花止
更新:2026-08-25 18:59:49

  法官向他们告别。
  出了法院,谢烬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是,资料,你,这……”
  “反正今天顺路,就一起带来了。”
  “这样我们这边审姜鹤鸣,那边可以同步审谢成钢的案子。”
  谢烬哑口无言。
  确实顺路。
  但他还有很多问题——为什么今天突然和他去学校,为什么联系电话留的是谢烬的。
  “回家吧,反正云晟也进不去。”
  沈炽被革职,云晟交由裴铭和齐清更合适。
  回到别墅,阿忠正和谢微在客厅玩。
  “小炽哥哥!”
  “哎。”
  他抱起谢微,稳稳地转了个圈。
  “你怎么进来的?阿忠可不会放任你。”
  谢烬用手戳了戳谢微的脸蛋。
  小姑娘把自己埋在沈炽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猜对密码了。”
  “什么?”
  谢烬不解。
  他从来都是用指纹,还真不知道密码是多少。
  “哥你是榆木脑袋吧!没、什、么!”
  谢微娇嗔着去找阿忠玩了。
  “这小孩疯了?”
  谢烬吐槽着。
  沈炽轻笑一声,在不起眼的角落呢喃了一句:
  “可能是我疯了……”
  深夜,阿忠带着谢微回隔壁别墅了。
  谢烬待在书房准备明天的开庭事宜。
  “怎么还在看?不都计划好了?”
  沈炽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他,坐到他对面。
  “我知道,温宁的安排,我很放心。”
  “那你在担心什么?”
  沈炽问道。
  谢烬敲下最后一行字,神色认真:“明天开庭,我们的关系就会暴露。”
  “你不怕吗?怕别人知道你养着我,养着……一只宠物。”
  “你觉得我明天会向别人这么介绍你?”
  他把问题重新抛给谢烬。
  谢烬愣了——难道不是吗。
  “谢烬,你不是我养的金丝雀。”
  “你是可以站在我身边的人,是可以和我并肩的人。”
  “这不是我给你的权利,是靠你自己站到的这个位置。”
  沈炽说完,从保险柜里取出曾经那沓协议递给谢烬。
  “这个我先给你一半,等明天事情了结,我把剩下的一半给你。”
  “你就自由了。”
  谢烬颤颤巍巍接下协议,目光却死死盯着沈炽——他有预感,他好像抓不住沈炽了。
  “看我干嘛?你关心的不应该是协议吗?”
  谢烬没有说话,只是把协议放在一旁,继续看卷宗。
  “你很紧张吗?”
  谢烬沉默。
  沈炽自顾自道:“其实我也紧张。”
  他从抽屉里翻出两粒薄荷糖递给谢烬,示意他吃下会放松些。
  “我也是第一次贯彻所谓的……正义。”
  “我小时候没有这种权利,我深信命运都是安排好的,金钱大于一切。”
  “所以当你提出要给你父亲翻案这种富有人性的想法时,我动摇了。”
  沈炽第一次这么坦诚地向谢烬讲述自己的想法。
  表面风平浪静,桌底下的手却紧握。
  “我在想,以前的我无能。”
  “现在,我想试试,你愿意吗?和我一起。”
  谢烬眼神变得坚定,把那半分协议重新推给沈炽。
  “既然要同路,就不要有别的掺进来。”
  “我有信心我们能完胜。”
  沈炽看着那份协议,不确定地开口:“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输了……”
  “不会的。”
  谢烬打断他,拉过他的手,摩挲着沈炽小拇指上的戒指。
  “如果是我一个人,有可能输。但你在,不会。”
  沈炽看着他的动作,没挣开,语气里的宠溺藏不住:
  “好,早点睡吧。”
  他收起电脑,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准备关灯,谢烬被养得越发娇气,直接推门而入钻进了他的被窝。
  “怎么?”
  “一起睡。”
  说完,手已经环住沈炽的腰,力道大得不容置疑。
  那一晚,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他们都知道,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次日,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顾衍之和温宁提前到法院就位。
  姜鹤鸣发来邮件:【敢做孤王,自然有他的后手。】
  沈炽这次也没惯着他:【我赢不赢无所谓,但你输不起。】
  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最后一次核对必要文件,两人踏上了去法院的路。
  “我宣布,正式开庭。”
  法官落下法槌。
  姜鹤鸣作为被告,身旁是他的律师。
  谢烬和温宁坐在原告席上。
  旁听席上人满为患。
  “传证人曹福生。”
  “传证人蔡兰芳。”
  先前他们就录过证词,加上两人如实阐述,曹福生与蔡婆的话拼凑出了当年纵火案的整个真相,揭开了枯槐谷那段悲痛的献祭史。
  “传证人沈炽。”
  沈炽上前一步,说出他的调查结果,与其他证人的证词基本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法官大人,我有意见。”
  “沈炽与原告关系颇深,他的证词不得作数。”
  代理律师起身,把矛头指向了沈炽。
  随后面向在场的人:
  “你们还不知道吧,谢烬和沈炽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否则一个大总裁,怎么会管这种事?”
  在场不明所以的人群开始动摇。
  姜鹤鸣想利用舆论压制沈炽。
  “我和他的关系,怎么了吗?”
  沈炽掷地有声地反驳。
  “我参与他的成长,他的荣誉也与我无关。”
  “钱与陪伴,各取所需,请被告律师不要歪曲事实。”
  屏幕上投出他资助谢烬上学、教他管理公司的证据和账户流水。
  底下人稀稀拉拉地噤了声。
  反方律师吃了个瘪,讪讪闭嘴。
  “因本案牵扯重大,现传证人周俊出庭。”
  庭下一片寂静。
  大门始终没有打开——周俊呢?
  一旁的律师语气得意:
  “哎呀,怎么不来了?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说过了,没把握的事就别做,否则……”
  话被堵在喉咙里。
  “咔嗒。”
  门开了。
  “谁说我来不了。”
  周俊赫然站在门外,一旁跟着满头大汗的齐清。
  他默默朝沈炽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任务完成。
  “你……你!你不是已经……”
  律师脸上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惊恐地指着他。
  一旁的姜鹤鸣觉得他失态,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
  “肃静。请证人入座。”
  场面恢复寂静。
  谢烬开口:“我猜你想说,他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对吧?”
  他的目光从律师转到姜鹤鸣脸上。
  “年纪大了,人脑也不中用了。”
  谢烬吐槽了一波,无视姜鹤鸣越来越臭的脸色,缓缓道出真相。
  “机场有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那是用于设备检修的。”
  “我们让人盯着周俊,假装成你们的人把他干掉,再把假信息放到恒越内部,你自然会相信。”
  “但没想到吧?周俊没死,被我们藏在那个拐角,一场黑吃黑的戏码就把你们玩得团团转,啧啧啧……”
  姜鹤鸣恍然大悟,眼里全是对自己疏忽的悔恨。
  “既然证人到齐,那就请原告开始陈述。”
  随着法官的指示,谢烬拿着文件夹念道:
  “各位,姜鹤鸣为了替自己被献祭的母亲报仇,和赵云昌联手烧了枯槐谷,伤亡惨重。”
  “我父亲谢成钢为了查明真相,先是被陷害冤枉,最后遭他毒手。”
  “如果人善被人欺,世界的公道又在何处?”
  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台下观众为之动容。
  在他讲述过程中,大屏上的证据一个个闪过。
  ——姜鹤鸣有罪,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姜鹤鸣似乎也猜到了结局,丝毫没有恐慌。
  “他们拐卖了我妈,用她献祭,她又何其无辜!”
  “事后他们目的没达成,还撒了我妈的骨灰,任我哭喊都不听,我也才多大!我又有什么错!”
  姜鹤鸣眼眶猩红,撕心裂肺地喊着。
  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半晌,他调整了情绪:“我本来不知道他们要撒我妈的骨灰,于是我往里撒了铝粉,想带回去作为纪念……”
  姜鹤鸣顿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道:
  “谁知道他们把她的骨灰洒满了村庄。”
  “我本来只想惩罚那几个献祭我妈的人,结果……铝粉遇火燃烧,整个村子化为灰烬。”
  “是他们把自己送上绝路!他们死有余辜!”
  姜鹤鸣情绪激动,拍案叫起。
  几个保安拉住了他的胳膊。
  “以命抵命,他们不冤,他们都有罪!”
  “至于你爸,他烂好人,非要掺和,否则他也不用死。”
  姜鹤鸣语气释然,仿佛把多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谢烬听完后沉默良久。
  “你想一步登天,像神一样审判那些‘有罪’的人,最后的下场,只会是坠落成尘。”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姜鹤鸣最后的防线。
  他认命般坐在椅子上,眼神无光。
  “我宣布,姜鹤鸣犯故意杀人、掩盖真相、纵火,种种罪行,择日宣判。”
  “闭庭!”
  法槌落下。
  长达数年的真相,终于被揭开。
  人流散去。谢烬和沈炽出了法庭的大门。
  “我们成功了。”
  “嗯,我们一起,成功了。”


第38章 雪落成烬
  =========================
  等待宣判的日子最难熬。
  “还有三天吧,三天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办公室里,谢烬佯装不在意道。
  沈炽接话:
  “是,但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你也会得到属于你的新生。”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