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可能告诉谢槐,他在打工的。
谢槐垂眸,看着手机上的最后四个字。
找别人玩也不去找他玩。
【x.】:我只是送个蛋糕就走,不会打扰你和朋友玩。
跟着发了一个“小猫乖巧坐姿”的表情包。
自从上次路绒答应陪他去游乐场,两人联系十分频繁。
睡前要通电话,或者什么都不说,或者就是路绒小嘴叭叭叭,说自己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第二天谢槐就会带他去吃。
家里的牛肉罐头消耗得很慢,连路屿哥不禁纳闷他最近饭量减少了?
路绒心虚说他在减肥。
路屿笑了,绕着路绒转一圈,故意逗他说那怎么看着比之前更胖了呀。
路绒想到这个,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肉,猛地摇摇头,发现手机那头的谢槐看不见。
【路过一只绒】:不吃了,以后都不吃了!
*
齐子昇在对面的花店蹭空调,一边刷短视频一边等谢槐。
他这个兄弟遇到路绒完全变了个人,居然会去买什么小蛋糕,还是顶着大太阳。
服了服了,路绒别是什么妖精变的吧。
把谢槐迷成这样。
心里这么想着,就刷到了一条探店视频。
一个和路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戴着猫耳朵,系一条白色花边围裙,围裙肩带上扣着一排猫猫玩偶。
花店门被推开,他的好兄弟谢槐冷着脸,叫他走。
齐子昇无暇顾及好兄弟的心情,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谢槐,“老谢,你看,这是不是你那小同桌?”
谢槐闻言,目光随即看向手机屏幕。
路绒正弯腰配合一只猫拍照,把那只猫的爪子捧起来,朝镜头比了个"耶",眼睛弯弯,酒窝很深,让人移不开眼。
点开评论区。
"小哥哥在哪家啊!"
"猫和人都好想要!"
"地址地址地址!"
转发和点赞一直在涨。
谢槐看了一眼地址。
好巧不巧,和网红蛋糕店在一条街上,一个街头,一个街尾。
路绒给客人上了一杯卡布奇诺,转身往吧台走,忽然觉得后背有一道视线。
他扭头往门口看。
十字路口的红灯还亮着,谢槐站在街对面,旁边有一个正在低头看手机的齐子昇。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遥遥对视。
绿灯亮了。
谢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门口风铃叮铃铃响。
谢槐一进门,就目不转睛盯着路绒脑袋上毛茸茸的猫耳朵,他戴的恰好是橘猫款式。
齐子昇从他身后绕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整个店,"哇,好多猫。”
路绒一整个惊呆,谢槐是会瞬移吗?
而且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路绒警告:“我在工作!”
不要乱来啊。
谢槐把蛋糕递给他,一本正经:“我来喝咖啡。”
路绒讷讷接过,上班时间不能吃东西,就把蛋糕寄存到店里的冰箱。
老板娘听说是路绒的同学,热情接应,给他们找了个中心的圆桌。
谢槐坐着,边上的猫爬架小猫蹿上蹿下。
路绒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哪里没有咖啡店,你偏偏要来猫最多的地方喝。
我还以为你没忘记小橘猫,结果转头就跑来看别的猫了。
路绒气鼓鼓,把菜单往桌上一搁。
菜单正面是店里所有猫的卡片照片,附着名字和品种,反面才是饮品单。
谢槐:“你点就好。”
路绒转手点个最苦的黑咖啡。
齐子昇盯着黑漆漆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倒吸一口气。
“哇靠,怎么这么苦。”
谢槐不动声色地啜饮一口,目光随着路绒身影,看着他忙前忙后,围裙可爱,猫耳朵可爱,和他本人莫名地相配。
真是可爱没边了。
他收回视线,平静地对齐子生昇道,“很苦吗?”
明明很甜的。
齐子昇很想翻白眼,老谢这恋爱脑没救了。
估计吃野菜也是美味佳肴。
齐子昇放下咖啡去喂猫。
把这里的猫通通喂了个遍,其中有两只猫抢食,他进行公正的调解,调解失败,被其中一只轻挠了一下。
他叫谢槐加入,谢槐像是被椅子黏住了,不多看其他的猫一眼,只盯某人。
齐子昇终于翻了个白眼。
不当电灯泡,呆了一会儿,自行告辞。
谢槐又续了一杯黑咖啡。
到了五点,是换班时间。
路绒把围裙解下来,正要去摘猫耳朵发箍的时候,手腕被人轻轻捞了一下。
谢槐站在他背后,捏了捏他的猫耳朵,靠的很近,气息全落在路绒耳侧。
“啊?!”路绒惊叫。
他完全抵抗无能。
怀疑自己的真猫耳朵蠢蠢欲动,下一秒要顶出来了。
谢槐表情无辜,眼珠却是黑漆漆的,“对不起,看着太真了,确认一下。”
路绒圆眼睛瞪他一眼。
当然是假的!
路绒没有去深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匆匆去更衣室换了制服。
出来看见门口停了一辆共享单车,谢槐站在那里等他,单手插兜修长身影映着背后湛蓝的天,独成一道风景线。
路绒小心脏扑通一跳。
网红街的另一头,谢韦和一班狐朋狗友在街上游荡。
一男的叫道:“谢哥,那是不是你堂哥啊。”
谢韦嗦着奶茶,顺着那人视线望去。
还真是谢槐。
他那绯闻对象坐在后座,搭着谢槐的肩膀,风把他的衣摆鼓起来,脸上挂着浅笑。
都tm的都这样了,谢槐还说没谈?!
第 27 章
谢韦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上次他和他妈嘀咕谢槐在学校和男的谈,他妈二话不说去奶奶面前告状,结果费力不讨好。
奶奶根本不在乎这个,说了他妈一顿多管闲事。
他妈憋着一口气,回家把他游戏机都砸了。
谢韦眯起眼睛,或许找奶奶告状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谢槐受气呢?
谢韦嗦完最后一口奶茶,粗暴地把杯子捏扁,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
傍晚的热气还没散,骑车比走路凉快,微风拂面,把路绒黏湿的刘海吹乱。
夕阳把白云染得像蘸了蜂蜜的棉花糖。
路绒惬意非常,看着街边风景不断倒退。
到了一个斜坡,车速陡然加快,路绒往前一晃,手从谢槐肩膀滑下去,顺势抓住了他的腰。
谢槐的背脊微微一僵。
不过路绒没注意,捏了捏,嘴里嘟囔:"谢槐,你的腰怎么硬硬的。"
自行车把手歪歪扭扭,画出一条s线,差点开到绿化带。
在路绒家停下,谢槐叫路绒上去拿书包。
路绒不解。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打工吗?”谢槐捋捋他被吹乱的刘海,“那你的作业怎么办?”
路绒这才想起还有作业这茬,顿时变成一张苦瓜脸,“怎么办?”
谢槐一笑,“到我家,我帮你解决。”
于是乎,路绒就又被谢槐载到了他家。
长桌边,路绒用小叉子戳着草莓塔,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谢槐也很认真地奋笔疾书,书的是路绒的作业。
路绒舔舔嘴边的奶油,有点心虚,"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偶尔一次没关系。”
一向严于律己的谢槐宽慰路绒,减轻他的良心负担。
“作业只是为了巩固知识,我知道你已经掌握了知识点,经典题型我勾起来了,举一反三,剩下的不用做。”
路绒轻易被谢槐说服,忙了一天,实在没有脑细胞来应付作业。
点了鳗鱼饭当晚餐,吃完后,路绒开始做谢槐勾出来的题目。
做着做着,脑子开始晕乎乎,搁着胳膊肘睡着了。
谢槐捞起软绵绵的路绒,抱着他去了卧室。
他问过猫咖老板娘,路绒一大早就来上班,连周末懒觉都没睡。
床好软,被子好香,路绒睡得更沉了。听到路绒发出小小呼噜声,谢槐笑了笑,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录,设置为来电铃声后,轻轻合上门离开。
半夜,路绒被憋醒了。
他没睁眼,凭感觉翻身下床,迷迷糊糊往厕所的方向走,一头撞上了一面墙。
结结实实地撞醒了。
他揉了揉额头,睁开眼,在黑暗里愣了两秒。
他房间没有这面墙。
他这是在哪里?
打开门,站在走廊上,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在谢槐家,自己居然在人家床上睡觉?
那谢槐呢?
先不想了,上厕所要紧,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经过一扇半掩的门,脚步一顿。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着架子上的一个纸箱,亮莹莹的,像潘多拉盒子诱使他去看。
只看一眼,路绒怔住了。
里面都是他玩过用过的东西。
逗猫棒、毛绒球、起了球的小毯子,还有各种小玩意儿。
他情不自禁伸手,把那根逗猫棒拿起来,拔了拔所剩无几的公鸡毛。
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视线,路绒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一墙之隔,谢槐站在门外,脸隐在黑暗中辨不清情绪。
*
第二天,路绒起来的时候,谢槐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早餐,中式西式都有。
路绒震惊,你这是一夜没睡啊,包子皮都是现擀的。
谢槐淡淡道,“喝了两杯黑咖啡,很提神。”
路绒憋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吃过早餐,谢槐送他去猫大王咖啡店打工。
然后就一副陪同家属的态度,征求老板娘意见后,戴上围裙,替路绒分担分担。
但是,分担是分担不了一点的。
他们两位相貌太突出了,站在一起非常亮眼,招徕了更多的客人,店里忙得团团转。
气得路绒把谢槐赶走。
时间飞快,在猫咖打工两周,转眼到了谢槐的生日前一晚。
他用工资买了一个小礼物,不知道谢槐会不会喜欢,但很期待谢槐看到那一刻的表情。
把一切准备好,路绒睡了个大早。
明天要去城南的游乐场,只有他和谢槐两人。
谢槐在等他的答案,想到这,路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捂住半张脸,眼睛不断地眨。
像是心口的蝴蝶要飞出来。
*
早上七点整,闹钟响了。
一只手飞快按灭闹钟,路绒没有赖床,洗漱好,穿上昨晚挑半天才挑好的衣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莫名不满意。
和平常差不多啊。
今天是有特殊意义的一天,他想来点不一样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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