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刃(近代现代)——木易希

分类:2026

作者:木易希
更新:2026-08-24 17:53:59

  “哪句?”
  “你说你想我了。”
  沈眠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你逼我说的”,但纪珩站在他面前,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近,只是耐心地站在那里等着。沈眠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我就是说了,怎么了?”
  纪珩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沈眠圈在怀里说:“没什么,可你今天还没说我爱你。”
  沈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过了几秒,他又开口了,还是很小声地说:“我爱你。”
  纪珩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
  沈眠没有挣扎。他把脸埋进纪珩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肩,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层温度正在向他的皮肤缓慢地传递过去。窗外又下雪了,像是冬天正在用这场雪作为今晚的句号。


第57章 好事要发生 原来是求婚
  沈眠发现了一件大事。
  上次在书房没有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他第二天又去研究了。
  继上次尝试了他的生日,纪珩的生日和他们在一起的日期,这次沈眠又试了几个密码,后,试到最后一个。
  “滴”的一声,锁开了。
  沈眠愣了一下自言自语:“还真是001106。”这是沈眠第一次见纪珩的日子,也是他第一次踏进纪家的时候。
  沈眠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个深蓝色丝绒的盒子。在那几秒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这个大小的盒子只可能是戒指。
  他赶紧关上抽屉,把一切都恢复原样,快步走回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极速跳动的心脏提醒他刚刚看到的戒指盒是真的。
  “怪不得锁上不让我看。”沈眠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地笑道,“原来是求婚戒指。”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眠每天都收拾得跟要去参加婚礼了一样。这让纪珩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问他:“你最近怎么天天都收拾得这么帅,你在外面有男朋友了是吗?”
  “滚啊,我有没有你不知道?”沈眠一看肯定不会是今天。
  纪珩勾着嘴角把沈眠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沈眠的额头。
  时间又持续了半个月,纪珩依旧毫无动作。沈眠放弃了,不再天天刻意收拾自己。
  纪珩却说:“怎么不打扮了?和小男友分手了?”
  沈眠翻了个白眼,心里骂着纪珩:要不是你,我能白白收拾这么久吗?
  等着等着时间就来到了除夕。
  他下楼的时候,乔姨正站在灶台前揉面。“醒了?下午我就走了,我已经把饺子馅调好了,面也和好了,你俩晚上自己包。”
  沈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揉好的面放进盆里,用湿布盖上。
  “乔姨。”
  “嗯?”
  “新年快乐。”
  乔姨笑道:“新年快乐,小眠。”
  她走的时候,沈眠站在门口送她。纪珩从楼上下来,走到沈眠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乔姨坐上车。在车门关上之前,乔姨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所有叮嘱的话都汇成一句:“你俩好好的。”车就开走了。
  天上飘起些雪花。
  院子安静下来,只有门框两侧的春联被风轻轻掀起一角,是下午沈眠和纪珩一起贴的,纪珩负责站在远处看着整体,沈眠站在上面把它对齐。
  他贴第二张的时候,纪珩在他后面纠正了一句“歪了”,他往左一点,纪珩说要往右一点,他听话地往右一点,纪珩又说要往左一点。
  沈眠下一秒直接拍上去,说:“就这个位置了”。
  纪珩笑着没有再纠正。沈眠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自己先受不了了,轻轻地撕下来,嘴里喊着纪珩的名字说要重新贴一遍。
  等沈眠回客厅的时候,纪珩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电视放着,声音不大。沈眠在他旁边坐下后自然地窝在他怀里,外面很冷但纪珩的怀里永远是温暖的。
  下午他们一起包了饺子。乔姨调的馅确实好,面也醒得很到位,但沈眠擀出来的面皮却是薄厚不一。纪珩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张,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重新擀了一下后才包馅。“内馅的饺子皮不能擀太薄,不能等会儿煮的时候会破的。”
  沈眠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比他自己擀的圆,也比他自己擀的厚一点。他不服气地说:“换换,我来包饺子。”
  他不信他擀不好还包不好了吗?
  沈眠趁着纪珩在下饺子,想到一个好主意。“哥哥。”
  纪珩闻声扭头,可还没看清沈眠的样子,脸上就被面粉抹了一下。沈眠恶作剧完在弯着腰笑着,“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纪珩宠溺地低声说:“洗手去。”
  年夜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乔姨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的菜,他们只需要热一热再加工一下就可以摆上桌。沈眠负责端菜,看见酒柜里的酒,从柜子里拿出两只酒杯,摆在餐桌上。
  他试探地说:“今晚喝一点?”
  纪珩挑眉:“大过年的允许你少喝一点。”他到酒柜前,拿了一瓶酒,倒了两个杯底。
  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烟花声开始陆续响起来,隔着一层玻璃显得有些远。餐桌上摆了七八道菜,有两三道是乔姨下午走之前就炖好的,在锅里热过之后依然保持着起初的润度。沈眠夹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样,只是盛饭的人换了。
  “乔姨做菜就是好吃。”沈眠夸着乔姨。
  纪珩没有接话,但他夹了第二块。餐厅的电视开着,春晚主持人的声音传进沈眠耳中。沈眠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上的那些面孔他大多不认识,他已经很久没看过春晚了。
  他低头继续吃饺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和他以前在家吃到的一样。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纪珩家吃饺子,也是这个馅。
  “你包的吧?”纪珩忽然问。沈眠抬头一看纪珩筷子夹着一只长得很丑的饺子,边缘捏得不紧,形状也不太规则,确实是他包的。
  沈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怎么了?”
  “没怎么。”纪珩夹起一个自己碗里的,咬了一口,“熟了。”
  等两个人都吃完了,纪珩把餐具都放进洗碗机里,沈眠站在边上语气带着一些兴奋:“外面雪下的好大。”
  纪珩抬眼看了看沈眠,看穿了沈眠想出去玩雪的小心思:“出去的时候穿厚点,别冻着。”
  沈眠嘴上说着好好好,却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在雪地里踩出两行脚印。没过一会儿,纪珩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的拖鞋已经湿透了,走过去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拽了回来。
  外面的烟花声渐渐密了起来,快零点了。沈眠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伸手擦了一下,露出一小片清晰的视野。远处有一朵烟花正在升上去,拖着一道红色细长的尾迹,在最高处停顿了一瞬。纪珩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主持人倒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纪珩搂着沈眠的肩,比主持人先一步说出。
  沈眠把头靠在纪珩的肩上,窗外的烟花正好在这一刻升起,他等了几秒,烟花散了才抬头对上纪珩的眼睛,开心地说:“新年快乐,哥哥。”
  纪珩慢慢靠近沈眠,他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重量,落得缓慢而缱绻,像要把所有还没来得及说的话都揉进唇间。
  烟花又在天空炸起,一波又一波。新的一年正在用各种方式确认自己的到来,而他们在屋内,用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方式完成了守岁的过程。
  等纪珩松开沈眠的时候,都到了后半夜烟花已经停了。
  守岁之后的日子,像冬天的雪一样,落得轻,化得也慢。沈眠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他躺了一会儿才下楼。纪珩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纪珩穿着睡衣,袖口卷到小臂,动作不太熟练地把油条捞出来:“我炸的油条,尝尝。”
  沈眠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习惯性地等着纪珩把早餐端到自己面前。他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油条尝起来比外面卖的还好吃,他对着纪珩伸出一个大拇指。
  吃到最后,他放下杯子,抬头看了纪珩一眼:“你几点起来的?”
  纪珩看着他:“比你早一点。”
  接下来一周这个家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体验了一把关起门过日子的幸福生活,虽说常常黑白颠倒,但沈眠也挺爽的。
  花种是在那之后第四天种下去的。沈眠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撕开包装袋,往花盆里填了土,浇了水,放在窗台上。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心底的种子也跟着埋进土里。
  那天晚上他路过窗台的时候,花盆的土面还是平的。他看了一眼,又浇了一些水才离开。
  又过了几天,雪开始化了。屋檐上的冰棱在中午的时候慢慢变细,水珠一滴滴地落在窗台上,在阳光里闪着碎光。
  沈眠坐在书桌前用电脑写着毕业论文,窗台上的花盆被他移到了朝南的位置。他写一段,抬头看一眼,土面还是平的,什么都没有长出来。但他每天都会看好几次,像是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约定,正在慢慢地变成习惯。
  复工前一天,纪珩说要带沈眠出去吃一顿好的。沈眠没怀疑,裹着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就跟着走了。到了餐厅,他和纪珩去了包厢,点的全是他爱吃的。
  “我吃饱了,你呢?”沈眠擦着嘴对纪珩问道。
  没听见纪珩的回答,沈眠就转头准备再问一遍,却看见纪珩正单膝跪地,手里举着戒指,正式地问他:“沈眠,你愿意当我的伴侣和我一起携手共度余生吗?”
  沈眠坐在椅子上,张着嘴完完全全愣住了。
  两秒后,沈眠坐在椅子上连站起来都忘记了,立马答应纪珩:“我愿意。”
  纪珩笑着把钻戒穿过沈眠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男士婚戒做得也很精致。
  他想起出门的时候树上的喜鹊叫了好一阵,当时没在意,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是在替这件事提前打了声招呼。
  喜鹊叫,好事到。
  好事要发生,原来是求婚。
  沈眠低头仔细地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和纪珩一样照亮了沈眠原本灰暗的人生。
  沈眠浅浅咬着下唇,仔细观察着手上的钻戒,想起钻戒都是一对的,问道:“哎?你的呢?”
  纪珩还单膝跪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另一个属于纪珩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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