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刃(近代现代)——木易希

分类:2026

作者:木易希
更新:2026-08-24 17:53:59

  “对啊,那个店好像离一家医院挺近的。”
  纪珩脸色凝重,离开店后心神不宁地驾车往回走,他好像猜到为什么沈眠非要吃这家蛋糕了。这些天,沈眠看起来很听话,该吃药吃药,该配合治疗也乖乖地配合,导致他都忘了沈眠一开始是想离开他的。
  一想到这里,纪珩踩下油门,路上超了几辆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跑着回到病房,看见床上是空的,厕所也没人。那一瞬间,他心口一痛,盯着床头沈眠咬了一半的苹果发呆。
  “你在干嘛?”身后传来声音,沈眠拄着拐棍站在门口。
  纪珩转过身先是愣了几秒,拧眉生气地质问道:“你去哪了?腿断了还不老实。”
  “我去隔壁房间找年年了。”年年是隔壁病房的一个五岁小女孩。沈眠见纪珩严肃的表情摸不着头脑,呆呆地回复道。
  空气又安静了。
  “你没想走?”纪珩一路从地下车库跑上楼,还没缓过来,轻喘着气问道。
  “走哪?”沈眠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又抬头看着纪珩,感觉纪珩简直不可理喻。
  纪珩放下蛋糕,紧紧地抱住他。“你吓死我了。”
  纪珩的心跳贴过来,又快又重,隔着衣料撞在沈眠的肩胛骨上,一下一下,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虚惊里缓过来。
  沈眠被圈在纪珩怀里,喊了几声后被抱得更紧了,他推了推纪珩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
  “你又骗我。”纪珩垂眸看着沈眠,“明明有家更近的,你还让我跑那么远。”
  “可是我习惯吃那家了,那家是主店,都是老板亲自做的。”过了几秒,沈眠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感到好笑,靠在纪珩身上笑了好几声才将将停下,笑骂着:“你有病啊?我现在能跑到哪,我就算想跑,我也得我腿好了吧。”
  纪珩脸上有点挂不住,沉默着把沈眠扶到床上,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几声沈眠的嘲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能不能别笑了。”
  一秒的沉寂后,沈眠的笑声从喉咙里炸出来,又短又急,他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胡乱摆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眠笑得肚子发酸,却还是停不下来,主要是每次他好不容易压住笑意,瞥见纪珩那张一脸正经又无可奈何的脸,就又破功了。
  纪珩站在床边,也不催他,就那样看着他笑。等沈眠终于缓过气来,眼角都笑出了泪,他才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笑够了?”
  沈眠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床头柜边的垃圾桶里,清了清嗓子,努力换上严肃的表情:“……行了,不笑了。”
  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纪珩没有拆穿他,只是把蛋糕盒拆开,用小叉子切了一小块递到他面前:“尝一口,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味道。”
  沈眠张嘴接住了那块蛋糕。奶油绵密,水果新鲜,确实是他想吃的那家。他嚼了几口,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嗯……是这家。”
  纪珩没说什么,只是把剩下的蛋糕在床头柜上放好,然后坐回椅子上。他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沈眠低头吃着蛋糕,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跑了?”
  纪珩没有否认。
  沈眠把叉子放下,靠在床头,看着纪珩:“我腿都这样了,我能跑哪去?”
  “我不知道。”纪珩说,“但我觉得,你如果想走,你总能想办法走的。”
  沈眠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打满石膏的小腿。那条腿被固定在支架上,连脚趾都无法自如活动。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他腿断了,纪珩居然还在担心他逃跑。
  “我又不是没跑过。”沈眠说,语气很轻,“那次跑了,没跑掉。现在腿都断了,你怕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安静了一下。
  纪珩坐在椅子上,看着沈眠的侧脸,看了很久,语气里满是自责:“我不是怕你跑掉。我是怕你走了,又出什么事。”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又密又响。病房里却很安静,安静到沈眠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砰砰声。隔了几秒,他才再次开口。
  “那你就跟着呗。”他把视线落在窗台,“这次我又没拦着你。”
  他的话很短,尾音轻得像句玩笑,藏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他没有抬头去看纪珩的反应,只是拿起叉子,又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微微发甜,盖过了那句话留下的余温。
  窗台上的水杯里,插着一支不知道谁放进去的绿萝,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第40章 护工还是男朋友
  纪珩张了张嘴,良久才开口问:“你的意思是愿意跟我回家了?”
  “我没说。”沈眠摸了摸鼻子。
  纪珩微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周牧川说下午来看看你。”
  沈眠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提周牧川,你竟然派个人监视我。”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说破这个问题,纪珩面不改色地问:“你在怪我吗?”
  “不然呢?你派人监视我,我难道还要谢谢你?”沈眠无语笑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眠漫不经心地回答:“我醒来见到的第一眼。”
  “所以说之前你一直都没发现?”纪珩乐了。
  “怎么可能?”沈眠第一时间喊着,“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证据。”
  纪珩安静地听着沈眠反驳道,沈眠的脸因为说话太急浮上一层薄红,嘴一张一合实在夺目。
  沈眠还想接着说,可瞄到纪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顿了一下,蹙眉打断纪珩:“哎,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嗯?”纪珩回过神低头笑了一声,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个橘子剥完递到沈眠的嘴边,“张嘴。”
  沈眠脖子往后缩了缩,他看着纪珩的笑容慢慢变小,还没做出反应,纪珩的手指就伸进他的嘴撬开牙齿把一瓣橘子塞了进去,耳边传来纪珩温柔的提醒:“下次嘴张得快点。”
  沈眠拍开纪珩的手,嘴里嚼着,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有病。”
  纪珩喂完了这一整个橘子。沈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着纪珩又从果篮里拿了一个香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快人一步夺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剥好了填进嘴里,几下就吃完了,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纪珩见状又拿了一个香蕉。沈眠拧着眉毛忍不住骂:“你他妈要干嘛?有完没完?”
  “我不就是躲了一下吗?你至于吗?”沈眠还在喋喋不休地对着纪珩输出。
  纪珩默默地剥开香蕉,咬了一口。“还挺好吃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沈眠脸上。
  沈眠的脸瞬间红了,这个场景暗示让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些黄色废料。这里是医院,是一个救死扶伤的神圣地方,怎么能有这种龌龊思想呢?沈眠在心里谴责自己。他快速眨了几下眼说:“那个,周牧川说什么时候来啊?”
  话题绕到最初。
  纪珩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用纸擦了擦嘴。“他没说几点,这么久不来看你估计也是不好意思。”
  “我又没怪他。”沈眠耸耸肩,“毕竟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纪珩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沈眠真的把周牧川当成朋友了,直到现在沈眠也没有丝毫怪周牧川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
  沈眠为什么对别人那么慷慨,那么大方。即使是明晃晃的背叛,沈眠也能毫不在意,轻飘飘说一句他是我的朋友就揭过去了。
  那他呢?他在沈眠心里又是什么位置呢?
  纪珩承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私心。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想要的就必须拿到。但是他扪心自问他对沈眠已经足够包容,足够有耐心,无论是在自家分公司打点好让沈眠入职,还是交代周牧川监视着沈眠的生活,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保证沈眠的安全,如果有意外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纪珩能给沈眠相对的自由,但是他要的是绝对的占有。
  这一秒,纪珩有些吃味,他在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好的想法,竟生出悔意。
  “是啊,他是我朋友。”沈眠肯定道。
  “即使他骗了你?”纪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腿,不死心地询问着,“你也愿意原谅他?”
  沈眠想了两秒。“对。”
  “为什么?”纪珩毫不犹豫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解,急躁和一丝嫉妒。
  “不为什么,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沈眠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纪珩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心里泛酸。他起身去了桌子前,背对着沈眠坐着。
  沈眠才不搭理纪珩的生闷气,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地刷着软件,弹窗弹出一条狗仔八卦:纪家与何家取消联姻的真正原因。
  他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好奇地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墓地拍的照片,照片里很多人都穿着黑色衣服,低着头默哀。
  沈眠快速看了一遍帖子。造化弄人,何家的话事人竟然心梗去世了,何徐盈要守孝一年,订婚自然取消了。
  沈眠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悲哀,他失而复得的前提竟是建立在一个无辜女孩的极度痛苦上,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如果何徐盈的父亲没有去世,她现在应该在筹备结婚事宜吧。这个念头没有来由地出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想起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等他再次睁眼,眼睛发酸,模糊中看见纪珩正疑惑地望着他。沈眠快速扭过去,毫无意识地噘着嘴,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不公和委屈。
  “你怎么了?”纪珩戳了戳沈眠的脸颊。
  “啧。”沈眠不耐烦地推开纪珩,“你和何家联姻取消了,怎么不告诉我?”
  “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纪珩收回手坐在床沿,“是我不好,我本来早就该处理好这个事情。”
  上个月,纪珩就去参加了葬礼。他处理完这个事情才碰巧知道周牧川也去了海市,后来才交代周牧川接近沈眠。
  看不出沈眠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下午,周牧川和高琪一起来了,拎着水果和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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