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湮灭时(玄幻灵异)——丘丘丸

分类:2026

作者:丘丘丸
更新:2026-08-24 17:51:58

  “八点了,陆离。你不是说要早点去排过山车吗?”
  陆离困得不行,哼唧几下,又没了动静。
  聂闻看在眼里,心里既怜又爱。他知道陆离也是个将近一米八个子的男人,吃过的苦比他还多,身上的骨头比他还硬,但他就是每次看陆离都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来任陆离挑选。
  又过了一会,聂闻再喊:“起床了陆离,再不起就晚了。”
  “嗯嗯……起来了。”陆离眼皮都没掀开,随口应付着,不理他了。
  “快起来,要九点了。”住进公寓之后似乎养得胖了点,聂闻捏着人的脸颊肉,QQ弹弹像捏一颗鱼丸,还是手工锤制的那种。
  陆离突然鼓起腮帮子,大喊一声:“烦死人啦!”在聂闻怀里翻了个身,只留下一个后脑勺,一碰就抖灰一样把聂闻的手抖开。聂闻忙不迭哄道:“好好好,再睡会,不气啊,大不了不玩了。”
  陆离不动了,好一会之后才闷声说,撑着床坐了起来:“谁说不玩了,这不是起来了吗。”
  睡了一觉,陆离新剪的短毛更加凌乱。聂闻从门口取了外卖进来,陆离已经洗漱完毕,戴上聂闻递过去的棒球帽,不太确定地左右摆弄。
  “这好看吗?”陆离问。
  “好看。”聂闻斩钉截铁。
  陆离忙着收拾头发,没顾得上管聂闻。出了门才发现聂闻又背上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小背包,但这回他选择不问,由他去算了。
  两人到了游乐园门口,聂闻去换了票,递过来一张。
  陆离接过票,随手展开看了一眼。
  情侣套票。
  陆离唰地一下把票收起来。
  “怎么了?”聂闻倒是神态自若,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伸手还想牵他。
  “没、没什么。”陆离小跑两步,自顾自绕过聂闻检票,又自顾自埋头往前走。
  进了园,两人都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要么是大人带着小孩子,要么是一男一女一对儿,只有他们两个三十岁上下的大男人站在人群里面面相觑。
  聂闻清清嗓子,指着旁边的旋转茶杯:“先玩这个吧。”
  他是有计划的,从游乐园新手必玩到情侣一日游路线,最后综合出了一份陆离专属版——先从比较舒缓休闲的项目开始,免得一上来就太刺激了陆离身体受不了。陆离看旋转茶杯外面排队的都是家长和小萝卜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舍不得说不玩。
  聂闻看出他的表情,指了指旁边的树荫:“你去那边等我,我来排队。”
  聂闻身高将近一米九,站在队伍里像一根电线杆子。陆离想了想,和聂闻打个招呼,去买了两杯冷饮。等他捧着冷饮杯回来,电线杆子已经移动到了队伍的开头。
  他把冷饮递了一杯给聂闻,两人在小萝卜头们的注视下进了同一盏茶杯。茶杯里的空间并不大,手长脚长的两人肩碰着肩,腿挨着腿,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紧紧贴着。陆离捧着冷饮嘬了几口,脸上的热气才稍微下去一点。
  叮叮咚咚的音乐开始唱,茶杯慢悠悠地转起来,冷饮杯被放在一旁。陆离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双手把着扶手,脖子伸得长长的四处张望。速度慢慢加快,他的脸色也慢慢有些不对。熟悉的失衡感从内耳开始侵蚀小脑,胃也跟着微微紧缩。他看不清外面的景物,身体开始发软,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在光滑的杯壁上打滑。
  “陆离?”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陆离顺着那股力道被带了过去,肩膀撞上聂闻的胸膛。聂闻的另一只手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整个人圈住。
  “抓紧我。”聂闻说。
  陆离的手指攥住聂闻的衣服,离心力把他的身体往一侧甩,但聂闻的手臂纹丝不动固定着他。
  “你看。”聂闻朝外面扬扬下巴。
  陆离抬起头。茶杯正转到最外侧,视野开阔。天空、云朵、过山车、摩天轮,但他的视线最后总会落回聂闻脸上。
  身后应该长着尾巴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但他好像找到了新的坐标系,重新安定下来。
  “还晕吗?”聂闻问。
  陆离摇摇头,从聂闻怀里坐直身子,松开聂闻的衣服,转而扣住了聂闻的手。
  他迎着风,高高扬起脸,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被聂闻紧紧回握住,于是大着胆子松开了另一只手,张开手指,让风灌进袖口。
  从旋转茶杯上下来,陆离还兴奋得直蹦跶,拉着聂闻就要去下一个项目。他在茶杯上就瞄紧了那个高高的摩天轮,他看过为数不多的电视剧里情侣约会总是要来摩天轮。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也想和聂闻一起去。
  摩天轮排队的地方果然都是情侣,聂闻怕他害羞,老老实实抱着两杯冷饮站在他后面。陆离低头玩着手指,跟着队伍往前挪了几步,悄悄伸手往身后勾。
  指尖勾到聂闻的衣角,身后的人僵硬了一瞬,一只湿漉漉的手伸了下来。聂闻单手揽着两个冷饮杯,手上还沾着冷凝水的潮气,和陆离的手指缠在两人之间打滑。
  聂闻忍不住想笑,低头咬住吸管,冷饮喝在嘴里甜滋滋的。他松开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把陆离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进去时轿厢轻轻摇晃了一下,陆离还没感觉什么,聂闻的手就已经伸到了身侧。他稳住身形,立刻来到窗边,托着脑袋往外看。
  摩天轮缓缓上升,慢慢比聂闻的公寓还要高,比陆离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要高。陆离顾不上管另外一个人,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了什么。
  眼看着轿厢就要升到最高点,聂闻有些着急,拉了拉陆离的胳膊,
  “干嘛?”陆离没回头,手指戳在玻璃上,“你快看,是不是要到最高的地方了?”
  聂闻有些委屈:“你不亲我吗?”
  陆离一脸懵逼,回头看他:“亲什么?”
  聂闻不再废话,捉住他戳着窗户的手指,反手摁在玻璃上。
  “唔——”陆离猝不及防,被聂闻吻着转了个身,后背抵上座椅靠背,手臂从玻璃上滑了下来。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上聂闻的衣摆,陆离被吻得七荤八素,好像又回到旋转茶杯上一样晕头转向。聂闻好心地放开一点,他刚换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再次堵住,无处可逃。
  从摩天轮上下来,陆离的嘴巴红红的,脸也红红的。落地时没注意踉跄了一下,被聂闻一把捞住。
  “怎么了?头晕?”
  陆离借着聂闻的力站好,摇了摇头。
  “可能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陆离指向前方的小吃摊,扬着笑看他。
  聂闻认真观察了一会,迟疑着答应。他带着陆离坐到一旁的长椅上,自己去小吃摊买吃的。
  他回来时带着两根烤肠,一根大大的粉色棉花糖。陆离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等父母来接放学的小学生。
  “棉花糖?”陆离惊喜地叫出声,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的太幼稚,别扭地找补,“这么大,怎么吃啊?”
  聂闻也在他旁边坐下,两根烤肠先放在一边。他在小背包里拿出消毒湿巾,仔细擦过手指,从棉花糖上撕下来一小块,伸到陆离嘴边。
  陆离怔忪一瞬,犹豫着张开嘴,生怕碰到聂闻手指似的,把那一小块棉花糖叼了过去。
  甜丝丝的棉花糖瞬间在嘴里化开。
  “原来棉花糖是这个味道啊。”陆离眯起眼,砸吧两下嘴。
  “好吃吗?”聂闻问。
  “你也尝尝。”陆离学着他的样子从那大朵上揪下来一块,递给聂闻。
  聂闻也就着他的手指接过去,舌尖轻巧地把棉花糖卷走。湿润的感觉留在指尖,陆离捻捻手指,被聂闻用湿巾包住,一根一根擦拭干净。
  陆离莫名想起聂闻的舌头灵巧得可怕,湿巾被聂闻攥得带上体温,像舌头一样又湿又热。
  他从聂闻手上扯过湿巾,转过头去:“我、我自己来。”
  等陆离终于收拾停当,聂闻一只手举着棉花糖,把烤肠拿给陆离。
  陆离看着油亮亮的一层膜,胃里翻腾的感觉更明显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饿还是恶心,接过烤肠尝试着咬了一口。
  咽下去,没事。
  第二口。
  陆离推开聂闻的手,丢开烤肠跑到树边,干呕了几声。
  聂闻顾不上管那两根肠,赶紧跟上去。陆离的肩胛骨在他手掌下起伏不停,他看陆离呕得难受,嘴唇都白了。
  “是不是太油了?我带了水,我给你拿。”他举着棉花糖,单手又打不开背包,刚准备把棉花糖丢了,就被陆离一把拦住。
  “我没事,估计是刚才转晕了。”他拿过那支棉花糖,宝贝一样护在手上,“去玩过山车!”
  聂闻还很担心:“要不别玩了吧,过山车更晕,我怕你吃不消。”
  “不行,”陆离很坚决,“一定要玩,我们说好的。”
  聂闻只好收拾好垃圾,带着陆离又去排过山车。
  过山车排队人多,工作人员不让代排。中午的日头越发毒辣,陆离站在聂闻身后的阴影里,举着棉花糖看他的背影。
  “怎么样,还好吗?”聂闻侧过头问他。
  陆离点点头,把表情隐藏在帽檐下。
  聂闻捏了捏他的手心,仔细对着太阳的方位把他遮住。
  陆离的头脑开始发晕,亦步亦趋地被聂闻拉着,汗水开始沿着下颌骨往下滴。
  棉花糖拿在手里,攥到有些化了。黏腻的糖水淌了陆离一手,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全部意志力都用来对抗眩晕。
  “陆离,陆离?”聂闻正和他说话,半天没收到回应,转过身来看他。
  聂闻双手扶住他的胳膊,陆离晕乎乎地抬头看。帽檐下一张脸已经被冷汗浸透,原本透亮的琥珀色瞳孔变得浑浊暗淡,漆黑的虹膜只剩下一圈细边。
  “我们不排了,我带你去休息。”
  聂闻将他扶住,往队伍外面带。陆离的脚步已经不稳,手臂也失了力气。那根化了一半的棉花糖倒垂下来,糖霜全都融化滴在地上,他还死死捏着棍子不肯松手。
  他跌坐在凳子上,上半身靠在聂闻胳膊里。聂闻摘掉他的帽子,拧开矿泉水喂他喝了几口,陆离的脸色才勉强算是好看一些。
  “怎么、怎么出来了?”他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向那条长队,垂下脑袋,手上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棍子,“棉花糖也化掉了。”
  “我们下次再来,我还给你买。”聂闻拿纸巾给他擦着汗。
  “下次……”陆离捏着棍子,手指已经被糖水粘成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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