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湮灭时(玄幻灵异)——丘丘丸

分类:2026

作者:丘丘丸
更新:2026-08-24 17:51:58

  陆离的气息变得咸涩,充满了聂闻的鼻腔。泪水像潮汐,将聂闻卷起,又放下。他的一颗心被这些源源不断的泪水淹没,皱成一团。
  “陆离……别……”
  陆离只是看着聂闻,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他像是个不会哭的孩子,不知道眨眼,不知道说话,只是眼睛在不停地往外漏水。
  “对不起。”聂闻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对不起,陆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为隐瞒?为欺骗?为追查?还是为此刻陆离这样看着他,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轻轻地覆上陆离的眼睛。
  掌心里,陆离的睫毛在颤抖。眼泪顺着手掌的边缘渗出来,留下一片温热。
  “别这样看我……求你,别这样看我……”
  他想求陆离别哭了,求陆离眨眨眼,求陆离像昨天那样推开他,赶他走,对他说“别碰我”。
  什么都好,别这样看着他,像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梦,像看一个下一秒就会消失的幻影。
  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掌下的睫毛终于缓缓扫过掌心。陆离的眼睛闭上,呼吸变得平稳。
  聂闻僵在原地,手掌还覆在陆离的眼睛上。过了很久,才慢慢把手移开。
  陆离睡着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聂闻低下头,肩膀颤抖。
  “他……”严翊的声音也很沙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靠近。
  聂闻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没事,可能是烧糊涂了。”
  他重新看向陆离,陆离睡得安稳,头向一侧歪倒。他伸手小心托住陆离的后脑,还有半靠在床头的脊背,慢慢把人的重量挪到自己身上。
  陆离的脑袋软软地靠过来,聂闻动作一顿,但没有停。他把陆离的身体放低,后背贴上床面,头落在枕头上。
  “把他腿放平。”聂闻压低声音说。
  严翊走上来,两人一起把被子掀开,想把陆离蜷着的腿捋直。
  被子掀开一角,严翊倒吸一口气。聂闻循声看去,发现即使在裤腿的遮掩下,陆离的右膝也明显比左边大上一圈。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陆离右腿的裤子卷起来,露出了一个肿胀的膝盖。
  膝盖边缘的皮肤被撑得发亮,骨骼的轮廓几乎已经看不到了。聂闻的手在上面悬了一会,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
  他盯着那个膝盖看了好一会,才把卷起的裤腿又放下,仔细整理好。
  “他膝盖有积液,得处理。”
  “怎、怎么处理?”
  聂闻把陆离的腿放平,视线环顾四周,看到那个放在一边的无人机盒子。他把盒子拿过来,用毛巾小心包好,垫在陆离的膝盖下面,让腿微微抬高。
  “平躺的时候要尽量把腿垫高,能帮助消肿。等烧完全退了之后,可以给他冰敷。最好还是带他去社区诊所看看,抽个液,那里应该不用抽血就能给做。”
  他看了眼陆离的睡颜,继续说:“别让他久站,他如果非要去上班,让他尽量坐着。”
  严翊听得一愣一愣,跟着他的话连连点头。聂闻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问聂闻:“你、你不自己跟他说?”
  聂闻没回答,只是把被子重新盖好。
  他处理完一切,走到一边,弯腰把地上的湿外套和湿衬衫捡起来,搭在手臂上。
  “我该走了。”
  严翊“啊”了一声:“走?他才刚、刚睡着……”
  “他不想看到我。”聂闻打断他,垂下眼睛,“他昨天亲口说的。”
  严翊张了张嘴,想起陆离跟他说“他不会再来了”,说不出话来。
  聂闻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陆离还在睡,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睫毛安静地覆着。
  “别跟他说我来过,”聂闻说,“就说是你照顾的。”
  严翊皱起眉:“为、为什么?”
  聂闻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陆离,然后转身拉开门。
  门轻轻合上。严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唇动了动。
  “怪人。”他又转头看躺着的陆离,“两个怪人。”
  【作者有话说】
  准备狠狠连更六天,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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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了,刀疤
  陆离扎扎实实睡了一天。到了傍晚,他转转眼珠,试了两次才把眼皮掀开。
  他躺着环顾了一下屋内,没有人。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过,搓圆捏扁,然后往里头塞了一大团湿湿的旧棉絮。要转动脑子比转动眼珠更困难,他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自己在哪。
  他想去够放在床头的手机,抬起手时,胳膊酸到肌肉都在颤抖。
  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陆离停下动作,迟钝地转头去看。
  “醒了?”严翊提着塑料袋走进来,袋子上沾着一些雨水。
  陆离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算是回应,又重新倒回床上去。
  严翊把东西放下,从热水壶倒来一杯温水,放在床头。陆离撑着床垫,努力了好久才勉强离开床面,手臂软得像面条。严翊立刻伸出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让陆离借着他的力坐起来。
  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两口,陆离才能说话。
  “……下雨了?”
  严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小、小多了。”
  陆离握着水杯看窗外,外面还有一些细密的雨丝。雨声几乎听不见了,只有雨棚边缘还在很慢的滴答。
  “我怎么了?”问出来陆离就后悔了。看自己现在浑身酸软的样子,就多余问这一句,估计又要挨骂了。
  果然,严翊立刻狠狠白了他一眼:“都快、快烧死了,你说怎、怎么了。”
  陆离心虚地低头,又喝了口水,顺着手里的水杯看到手臂。纱布打结的位置好像变了,从内侧换到了外侧,但是结还是那么漂亮。是记错了吗?他转了转手臂,努力想从混沌的大脑里把记忆打捞出来。
  还没想出什么头绪,就被严翊突然打断:“饿不饿?”
  陆离停下动作,感受了一下。胃里确实空荡荡的,饿得有些发慌。但是想起要吃饭,又觉得恶心反胃。
  他摇摇头,视线又沿着被面滑向床尾,这才发现自己一条腿被什么东西垫了起来。
  他曲起腿想看清楚,刚一动就被严翊按住。
  “别动!明天去、去社区诊所。你膝盖里有、有水,得抽掉。”
  “有水?”陆离有点懵,脑子还反应不过来。
  “嗯,”严翊点点头,把移动了一些的无人机盒子重新垫好,“你不、不知道?肿得跟、跟馒头一样。”
  他拉开椅子坐下。
  “聂……”严翊突然卡住,把话咽回去,顿了一下,“我问、问过人了,说要去抽液。社区诊所不用抽、抽血,能做。”
  陆离眨眨眼睛,狐疑地看着他。眼睑干涩,他抬手去摸,眼皮摸起来软软的,感觉很麻木,像哭过一样。
  怎么肿了?他又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
  “不饿也、也吃点。”严翊拆开刚拎回来的塑料袋,把他按在眼皮上的手拉下来,“喝、喝点粥,刚买的。”
  陆离从他手里接过,粥碗搁在被面上,用勺子小口喝粥。
  *
  第二天上午,陆离被严翊拉着去了城中村的社区诊所。
  说是拉着,其实陆离自己也知道应该去一趟。右膝盖肿得太大,每走一步里面就像有东西在晃。但他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又有点后悔了。
  诊所不大,招牌上印着红十字。玻璃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墙壁和简陋的医疗器械。
  陆离站在原地没动。
  “怎、怎么了?”严翊回头看他。
  “没什么。”
  他抬脚走进去。
  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不算很浓,但陆离的呼吸还是停滞了几秒。他垂下眼睛,一格一格地数着地上的瓷砖。
  医生让他坐下,左右看他的膝盖,按了几下。手指压上去的时候,陆离肌肉绷紧,努力克制着躲开的冲动,视线牢牢锁住墙上挂历的图案。
  “弯一下腿试试。”
  他依言试着屈膝。一开始就卡住了,皮肤绷得发亮。他吸了口气,咬着牙再弯一点。膝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撑,好像再弯一寸就要涨破了。
  “停,停。”医生按住他的腿,陆离小小地抖了一下,“积液不少,抽了吧。”
  他安静地躺在诊床上,严翊在外面等着。窗帘半拉,阳光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块淡金色的光斑。
  医生在旁边准备针管,金属托盘叮当响了一声。陆离没有去看,强迫自己盯着光斑里漂浮的灰尘。
  “腿放平,别动。”
  酒精棉擦过皮肤,陆离的手指蜷了一下,悄悄揪住一小块衣角。
  医生弯下腰,打开一盏小灯。那是一盏可以调节角度的白色工作灯,灯管亮起来的时候,光线聚拢在陆离的膝盖上,把那一小块皮肤照得微微有些发烫。
  那盏灯的光太白了,陆离的眼睛终于难以自控地跟过去。针头又细又长,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看着那根针头逼近他的膝盖,背景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陆离呼吸变得急促,几乎不能控制节奏。
  有很多只手伸过来,有的想要摁住他,有的想要拉扯他,有的想要捂住他的嘴。陆离浑身僵硬,无法挣脱,只能机械地盯住那根针,瞳孔紧缩。
  “别紧张,小伙子。”医生的声音突然响起,眼前混乱的画面被这声音打破,陆离猛地回神,呼吸一窒,咽了下口水。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好了。”医生把针管拔出来,给他贴上纱布,“这几天少走动,别久站,能躺着就躺着。”
  严翊拉开帘子,扶着他从诊床上下来。双脚落上地面,陆离才真的喘过来一口气。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小了一圈,但还有点肿。
  “你脸色不太好。”医生看了他一眼,“回去好好休息。”
  陆离紧绷着点头,在严翊的搀扶下走出了诊室。
  两人缓慢地走到路口,城中村嘈杂的声音涌进耳膜,油烟、垃圾和草木混杂的气息把消毒水味冲散,陆离找回一些真实感。地上还有暴雨留下的水坑,玩闹的小孩跑过,给自己溅了一身泥水。
  陆离突然停下来:“我去趟便利店。”
  “干、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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