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林(近代现代)——不要睡觉会醒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4 17:43:20

  “没关系,咱们宝贝做得很好,你看,”白宁韵把一颗蛋在冷水下清洗过后拿到林木面前,一点一点地将蛋壳剥离,“它的外壳虽然有裂口,但坚硬的蛋壳仍然顽强地保护了它的大部分内部。它的内心仍然没有变,仍是蛋清和蛋黄,而且在沸水煮过后它的内里变得更稳固。”
  林木听得很认真,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的双手,“所以,木木,妈妈想要告诉你的是,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害怕逃避,冷静面对,相信自己,妈妈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嗯,我知道了妈妈。”
  这么一个小孩他能明白什么深奥的道理,只不过在剩下有限的时间里,她想再多教一点,这样小孩的未来也会多一分希望。
  “妈妈,那这个鸡蛋还能吃吗?”
  “可以,妈妈这就吃,来,你再吃点”。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这个都给你吃”,林木知道妈妈肯定会再喂给他于是跑回自己卧室,“妈妈我再收拾会儿东西”。
  说是回到卧室,其实一会后林木悄悄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可以看到厨房的位置扒着墙,偷偷看妈妈有没有吃完那个不完好的蛋。
  手上已经没有东西,看来是吃完了,林木嘿嘿地笑出声,一惊,连忙回到卧室拿被子盖住自己,开心地笑了出来,双脚露在外面直扑腾。
  清晨的土路总会因露水而变得泥泞,白宁韵背着林木走过了这一段容易滑倒的路,到了水泥地后才把他放下来。
  林木很喜欢在妈妈的背上待着,妈妈的头发总是香香的,一股桂花的味道,乌黑又顺滑,摸起来很舒服。
  林木觉得妈妈今天心情低落,就在她们去往小学的路上一直逗妈妈开心,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到了小学门口。
  “宝贝,在学校乖乖的哦,要照顾好自己,认真学习,乖宝来亲一个”。
  ‘muma’
  “嘿嘿,妈妈我会努力的。妈妈你现在要走了吗”。
  白宁韵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难道小木知道了?
  “呃,嗯,妈妈不能进学校,等会妈妈就要回去了”。
  “那如果我在学校里面想妈妈了怎么办”。
  白宁韵曾预想过这个问题的回答,于是脱口而出,“想妈妈了怎么办?嗯,想妈妈的话就捡一根树枝吧”。
  “好吧,那我捡多少才能见到妈妈呢”。
  “嗯,小木捡的越多就能越早见到妈妈哦”。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捡可以一直见到妈妈吗?”
  “哈哈小宝真可爱,妈妈现在没有走,可以等妈妈走之后再捡。好了,你的班主任来接你了,在课堂上要听老师的话哦,知道吗”。
  “嗯嗯我会听老师的话,我是妈妈的乖宝宝”。
  “哎呀这位家长的孩子怎么这么乖呀”,张燕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她就是将来林木小学六年的班主任。
  “老师您好,我家孩子在家里很乖的,胆子也大,虽然有时会有点倔,还是麻烦您多照顾了”,林木紧紧拉着白宁韵的手遮住脸,躲在她身后看着面前这位陌生人。
  “家长请放心,这都是我们老师应该做的,孩子们也一定可以健康快乐地成长。来,小木,走吧,我们去上学咯,以后我们可以认识好多好多新同学”。
  张燕很年轻,穿着也不像当地人,但看着面善,梨涡点缀的笑脸显得她温柔大方。
  林木攥的白宁韵的手发疼,他知道他将会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那里不会有亲人实刻陪伴,也不会有妈妈亲切的关怀,他可怜的望向妈妈,希望得到一个拥抱。
  “去吧,小木,妈妈会在这里一直看着你,想妈妈了就捡树枝,好吗。”
  林木看了母亲很久,很久,他在心里仔细地刻印母亲的模样,似乎这样就能将母亲永恒地留在身边。
  那个眼神隐隐刺痛了白宁韵的心,林木是个内心敏感的孩子,他应该预料到了此次分别意味着什么。
  她撒了一个无法自圆的谎,而这将会是她终身无法弥补的遗憾。
  白宁韵在门口看着林木一步三回头地被老师引领着走进楼梯的拐角消失不见,那双伸出的小手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回到家后正好碰见干完活回来的林晟,“孩子给你煮了一个鸡蛋,他自己都没舍得吃”。
  “嗯,林木去上小学了?”
  “对”,白宁韵走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走了?现在?你跟小木说了吗?”
  “我没有跟他说,要是他问起,你就说我到外地工作了,让他好好学习,健健康康地长大,就能见到我”,白宁韵一边说着一边清理那些不会再用的东西。
  “你可真狠心”。
  “我狠心?”,白宁韵停下手上动作转头厉声质问,“林晟,你可真有脸说,你真要我把你那脏事儿给明明白白说出来?念在我们以前还有过真心的份上,念在你父母的份上,我也不跟你算什么账了,我就拜托你一件事,把林木健健康康,全须全尾地养大,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我就算死也要回来找你算账。”
  白宁韵说完‘砰’地一声关上木门,将林晟隔绝在外,这一关,也从此关上了那扇曾以为是忠贞不渝的爱情而飞蛾扑火的心门。
  白宁韵走的时候是一个人,正如她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刚来时两手空空,只有一颗滚烫的真心,如今带不走的,只有她未满7岁的孩子。
  ……
  林木遇到了一个好老师,今天在老师那里他学会了很多知识,只不过,放学时是父亲接的他,雨下的很大。
  “妈妈呢?”
  “她,去外面工作了。”
  “那妈妈会回来吗?”
  “你妈妈说,只要你好好学习,以后就能见到她。”
  “真的吗?妈妈说要是我想她了就捡一根树枝就能很快见到她的。”
  林晟的脚步停了。
  “你妈妈跟你这么说的?”
  “对啊,我要努力学习,也要捡很多很多树枝,就能很快见到妈妈啦!”
  林木走在前面蹦蹦跳跳,打了一把小伞,黑夜看不见伤心的泪,噼啪的雨声里似乎传来男人的自说自话,“你妈妈,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白宁韵走的那天傍晚下了一场暴雨,弱小的伞并不能完好地遮挡瓢泼的风雨,林木的四肢被大风吹刮的雨水打湿了,无情溅落的大雨带起湿泥巴弄得他全身泥泞不堪。
  那天林木回到家,洗完澡后在白宁韵那间房的床前,站了一个晚上。
  家里不再会出现白宁韵的任何东西,她将自己生活过的痕迹一一抹去,唯一抹不掉的,是深刻在林木心上无法消去的伤痕。
  作为母亲,白宁韵是狠心的。
  但作为白宁韵,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当年那名为爱情的冲动,她想,她还是没有后悔。
  哗哗落下的雨将她最后的留恋和足迹一并冲刷消失。
  此后,林木不喜欢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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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三节附章算是对原文的补充(原本包括在正文里,后改作补充内容)


第41章 附章二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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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刚高考完的那个夏天,就在盛宇漠瞎忙活的这半天里,林木坐在这张木板凳上已经一动不动半个小时,却没有任何人来询问打扰。
  市中心最高建筑的这层空中餐厅,本应该有络绎不绝的客人此刻却安静的出奇。
  对面距林木仅一米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位正值壮年的男士,穿着立体考究的深黑色西服,眉弓下压不怒自威,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看似朴素实则价格贵的林木无法想象。
  方才还在处理公务的老板此刻终于放下手机饶有兴味地盯着他,如狼似虎。
  林木仅仅是坐着便如坐针毡,根本不敢与之对视,面前人带来的压迫感已经让他后背冷汗直流,额角的汗流入眼睛他也不敢有所动作。
  “呵呵”,那位绅士看见他的滑稽模样,“林先生,不用紧张,你要不用纸擦一下”。
  林木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点头微微一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卫生纸抻平,矜持地擦完额头的汗后犹豫一瞬,随手放进原口袋。
  “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不,不用站起来,坐下吧,放轻松”。
  “林先生,你好。我是凌云集团董事长,F.S–全球贸易xx公司Z国区执行总裁,盛凌,很高兴认识你。”
  盛凌伸出右手似要与他相握,林木讲究礼貌自然也给予回应,可还没等他伸出手到达桌中央,盛凌的手便已经收了回去,他连对方一根汗毛没碰到,半刻,才尴尬的收回右手放回口袋,攥了攥刚刚擦过的纸。
  “至于秘书说的其他职称你听听就好,不足挂齿”,盛凌左手随意一挥,露出袖口处手表的隐秘一角。
  林木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被盛凌打断,“你不用介绍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毕竟我的时间很宝贵。”
  “虽然我其他孩子也有极其优秀的,但是如今,我愿意接回这个孩子给他资源好好培养,当然为了感谢你这几年的付出,公司可以给你一个大学毕业后工作的机会,这对我来说不难办到。”
  听到这番话,林木真庆幸没有让盛宇漠跟过来,而庆幸之余便是对眼前人的怀疑:为什么现在想要接盛宇漠回去?盛凌的目的是什么?培养继承人?
  “盛总,你既然不止一个孩子又为何偏要带回盛宇漠呢,他现在在我身边过得挺好的。”
  “挺好?嗯,你的眼界太窄确实会这么觉得”,盛凌抬手,从秘书手里接过烟,放嘴里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居高临下看着眼前未出世的青涩少年,“这么多年照顾两个人累不累,嗯?你看,夜景,餐厅,西服,你买的起吗?盛宇漠跟着我,肯定比跟着你这个穷鬼过得好多了你觉得呢,林木。”
  盛凌说的都是现实。
  林木低着头,盛凌便继续说,“工地餐馆那些地方挣得都是小钱,就算你一天打几份工又赚得了多少,连买一条人命的钱也不够……”
  林木心里一惊,张嘴掩饰慌乱,“你对盛宇漠没什么感情吧,他跟我在一起过得开心,平平安安的就好”。
  这确实是林木长久以来的美好愿景,不为荣华富贵但求幸福平凡,但盛凌如今找到了他们,要实现愿景可能遥遥无期。
  既然劝说没用,“那你的愿望可能不能实现了”,盛凌整个人靠在椅背,放缓了节奏说到,“我一句话,你就直接辍学滚蛋,找工作?对你来说可能只有乞讨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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