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林（近代现代）——不要睡觉会醒

第26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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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也如往常一样吵吵闹闹的进行，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谈论校园趣事、八卦轶闻，有的讲上头后唾沫星子连着饭粒儿四处横飞，有的笑得被呛住脸通红还直不起腰，林木时不时插空几句表达看法，盛宇漠却少见的一句话也没说，只一味吃着碗里的饭菜，一旁的不锈钢碗里已经丢了好几根骨头。
　　坐在他旁边的高明小心蹭几下肩膀，悄咪咪真诚发问到，“诶盛哥，你今天咋这么沉默，咱们这些笑话不好笑吗？”
　　“吃你的饭，别管。”
　　“好嘞哥”，高明吃瘪双肩哆嗦着颤了几下，收回身听话地狠狠刨了口碗里的白米饭。
　　林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一味地往盛宇漠的碗里添菜。
　　“哥哥，我也想要那个鸡翅。”
　　一声哥哥，林木下意识地夹起一块面前的鸡翅，却落在了左手边人的碗里。
　　“谢谢哥哥。”
　　肖茗的道谢及时拉回林木的意识：盛宇漠是不会跟他说谢谢的。
　　他抬眼，盛宇漠并没有看向这边，并且用余光目测出自己和肖茗之间近到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哥哥我也要。”
　　“林木哥哥我也想要。”
　　“我先说的。”
　　“管你，我先要！”
　　坐在饭桌远的几个小伙子确实不方便夹这个鸡腿，林木一声抱歉，将盘里的鸡腿一下全分完，“不着急不着急，每个人都有”。
　　最后一块放在了盛宇漠的碗里，林木坐下后和盛宇漠对视，他看见最后的那块鸡腿从盛宇漠的碗出来再落入他的碗，林木刚想说不用却被盛宇漠先声打断，“不想吃”。
　　林木想再和他眼神交流，对方却移开了视线，和旁边的高明聊起了话。
　　挂满酱汁的鸡腿秀色可餐，林木低头看着，木筷搅拌几下白米饭最后还是夹起那块鸡腿吃下。
　　嗯？味道挺好的啊。
　　明明之前还吃了好几个的，现在怎么又不吃了，难道是腻了？林木又给他夹花菜和萝卜，眼看他配着饭吃完就放心了。
　　吃完饭林木陪着盛宇漠洗碗，那一群小伙子就在客厅自己找乐子。
　　两人默契配合，林木用洗洁精擦完脏碗便递给负责清水冲洗的盛宇漠，效率比一个人快多了。
　　厨房洗碗时最熟悉的便是热水器的嗡鸣，盘碗碰撞的叮当声，还有橱柜的开合，等一切归于平静，忙碌完的林木擦干手准备离开，前脚刚迈出门槛，一只手把他拦腰截住随即翻了个面正对盛宇漠，在这下一刻嘴巴也被堵住。发生的太快林木睁大了眼，他的心间波澜四起，对面却表现的波澜不惊。
　　那颗柔软的心脏经历了一瞬间的绞痛便恢复正常，林木笑了笑自己，任由口腔里的舌头随意翻搅。
　　盛宇漠埋在林木的怀里，深吸一口依旧是熟悉的桂花香，“林木，你是我的哥哥，你知道的吧。”
　　林木笑着从上到下顺他的背，“当然，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这下盛宇漠也睁大了眼，刚才的平静轻易被一语打破，连抬头追问到，“我说的不是......”
　　“我知道，林木是盛宇漠的专属哥哥，世间独一份的哥哥，对吧？”
　　“......!”
　　脸色绯红，语无伦次，主动亲吻的人换成了林木，盛宇漠少有觉得头昏脑胀，此时也好似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而客厅这边，刚回到沙发上的肖茗一脸茫然，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异常便攥一把瓜子在手里一粒一粒磕着，实际上脑袋一片空白，他需要一点时间将几秒前接收到的图像信息转换为文字再随着瓜子默默吞下。
　　可能吃的太饱肚子有点涨，肖茗走到阳台边吹风，看见窗边的一小颗桂花苗长势正好。
　　直到回家躺下床，肖茗脑袋里仍是那幕令他咂舌的场景。
　　不会吧。
　　不会吧？
　　可如果要真是这样，又好像什么都说的通：盛宇漠的校牌卡套是他哥，手机屏保和手机壳是他哥，画里也是他哥，书包装的照片也是他哥，话多的时候还是面对他哥......那自己刚才还......哦~怪不得盛宇漠送他们走的时候冷冷地看着他不给好脸色，原来是自己了打搅人家。
　　唉，肖茗心里苦笑，他只把林木当平易近人的大哥哥，他的亲哥去年因病去世，再次遇到像亲哥那样善良热心的林木，想起往事一时伤感便忍不住抱了人家，虽然他承认当时确是动了点心思，但他可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
　　明天得找机会解释一下，不能让人家一直误会，胸口吊着的那口气终于全数呼出，肖茗摸着身旁的布偶猫闭上了眼。
　　第二天外面下了大雨，学生们进行的室内大课间，做完操肖茗去上厕所，打算回来后去找盛宇漠解释自己对林木没有过界的想法。可当他出来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循声望去竟有一堆人围在他的班级门口朝里面张望，肖茗莫名有点紧张，作为副班的他赶紧小碎步跑过去。
　　“不要在别班前看热闹了，回去，都回去”，见他们还是没反应肖茗一把把门关拢，将纷乱与外界隔绝。
　　“副班副班！你快去拉一下，他们两个打起来拉都拉不动”，颜胭想着打篮球的人手劲儿大，见肖茗回来后紧赶着推他过去当帮手。
　　初中生的小打小闹虽说不会伤的太严重，双方注意分寸消气后不还是照样好兄弟一辈子，可当肖茗看清挥拳的人是谁时，也顾不得还在滴水的手了一箭步冲过去，拉人队伍再添一员。
　　“别打了盛宇漠！”
　　“有什么事咱们静下来好好谈，你这样打太冲动了。”
　　“班主任来了！别再打了，陈浩快被你打晕了！”
　　肖茗觉得自己是真的使上吃奶的劲儿去拉一头横冲直撞的斗牛，拉架中自己的脸还莫名挨了不知道谁一肘，疼得他龇牙咧嘴，于是他大喊一声，“盛宇漠你哥来了！”
　　“......!”
　　刹那间，鼻青眼肿的陈浩发现自己竟还能感知到从他脸上呼啸而过的一阵风，那只上一秒还在蹂躏他的拳头正距眉心不到一厘米止住，突出的骨节挂着不知谁的血，随后眼前终于恢复光明，他被拉了起来，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扯大了不止一码，全是皱痕。
　　全身哪都疼，陈浩没想到自己被一个男生打得还不了手，现在颜面扫地还不敢吭声，啧，都怪盛宇漠那个死基佬，被我几句话拆穿那歪心思就恼羞成怒过来打我，哼，这事儿没完，我可是有大把的证据，到时候就算你哥来了也得跟我磕头道歉！
　　教室吵闹，一双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盛宇漠被拉走的背影。
　　班主任开完会回来才知道班上发生了这起恶劣打架事件，一人是学委，陈浩平时在班上风评就不好总惹是生非，会和别人起冲突她并不意外，但另外那人居然是她的乖学生盛宇漠，这孩子不仅听话成绩好，人缘也不错，宋慧琴实在想不到他和别人打架的原因。
　　等她匆匆忙忙赶回班级，两位班长带领同学已经将混乱的教室恢复成原样，宋慧琴右手摸了摸微拢的小腹，唉，才成为母亲不久的她看到这一幕真是欣慰，点点头，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推开，左边墙角站着板板正正毫发无伤的盛宇漠，而在对面那遥远一角的是畏畏缩缩脸上挂彩的陈浩，任谁这么一看就知道是哪位先惹得事端......不过作为班主任，她也得先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在得知发生这起事件时她便联系到双方的家长并简单说明理由，现在应该还在来的路上，“你们两个人的家长等会就来，自己先冷静一下，想好等会在家长和我面前该怎么解释清楚。校医到了，先给你们两个处理一下伤口，处理完就回教室上课，下节课再过来。”
　　盛宇漠倒只是指节破了点皮，清理干净消毒后还是象征性扒了个创口贴就回去了。陈浩这边稍显严重，脸上多了几块白纱布，鼻血止住后也回了教室。
　　这一堂课班级里出奇的安静，语文老师还以为是自己文言文讲得太细太复杂同学们听不懂，下课后焦头烂额地想找班主任聊聊改进方案，结果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宋慧琴面前站着两个学生，旁边拉开板凳坐着两位应该是家长。
　　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焦急的心平静后再次加快跳动，不过她这位语文老师还是不掺和好，和门口的学生闲聊几句便离开了，也顺便关上那道人人都想窥探里面的门。
　　办公室有7人，裴旻溪和肖茗也被叫了进来。
　　陈妈用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那眼神似要把他看穿，陈浩把头歪过去不敢看，“躲什么躲！犯了错就认，没错就解释，老陈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天天净给我惹事，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撒野的啊！啊？说话！”
　　陈浩平时最怕他妈，打他用衣架二荆条，在家天天骂得他体无完肤，在外人面前也从来不会给他面子。他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就是说了几句话他就过来揪我领子说要打我，我又不能光挨打就打回去了......”
　　“嘿你这小子，你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人家会无缘无故打你？说实话！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拿棍子来打，看你说不说！”，陈妈作势起身四处要找棍子被宋慧琴按了回去，拍她的肩安抚到，“孩他妈别急，陈浩肯定是紧张的，您让他慢慢说，咱们现在只用嘴解释，昂。”
　　“陈浩，之前给了你们一节课的时间反思，现在说吧。”
　　入秋后穿的还是校服短袖，后背一直有汗珠流下，陈浩将目光移向那位从端坐在那里便一直未发言的年轻男子，呃！对视了，奇怪？他怎么还朝我笑，难道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恶心事？陈浩看了一眼周围，似乎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在家被父母打骂来学校还被盛宇漠揍，憋到现在一肚子委屈就等一个出口发泄......
　　“呵，怎么了陈浩，你妈来了你就不敢说了？当时不是骂的可起劲了，我一边打你那张嘴一直喷粪呢，要不要我再打你一遍刺激一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盛宇漠看他这丑样火气蹭蹭往上涨。
　　“盛宇漠！注意你的言行。”林木厉声喝道，见盛宇漠消下去后再平静的发问，“是你先还是他先动手的？你来说明。”
　　“他先乱说话还造谣，我气不过就去揪他领子然后他就朝我挥拳，我就回击过去，刚开始打他的时候嘴里还在乱喷，后面......后面就这样了。”
　　宋慧琴转向陈浩那边，“过程是这样吗？”
　　陈浩实在是不敢直视他母亲，在陈妈注视中无形的逼迫压得他喘不过气，只好承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