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Reign(HP同人)——SachinYuki

分类:2026

作者:SachinYuki
更新:2026-08-24 17:24:51

  由于在奋力作战后未经休息,一路奔波,加上天寒地冻,盖勒特的伤口迟迟未能愈合,半路上还发起烧来。好在所有人都冻得脸色赤红嘴唇发白,除了戍卫国王的亲兵,没有人知道他伤重到何种地步。每晚就寝前,王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的时候,奥瑞利乌斯才会为父亲换药。
  盖勒特知道他心中内疚,于是只同他谈接下来的行军路线和敌军动向。他不许儿子给阿不思写信,坚持说自己只是小伤,即使军医和亲兵下跪规劝,他也不肯延缓行军速度。他相信自己可以活着回去,也必须带着奥瑞利乌斯平安回去。阿不思还在等着他,他在出征前答应过他,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奥瑞。
  一想到阿不思,盖勒特觉得腹下烧灼的疼痛都减退了许多。他们经历了那么多风浪,才终于过上携手白头的日子,他决不能在这里倒下,决不能让阿不思独自支撑他们共同建立的庞大帝国。他的妻女还站在纽蒙迦德最高处的瞭望台上,翘首盼着他和儿子回家。
  帐中的烛火像极了阿不思飘摇的发丝。盖勒特浑身滚烫,呼吸困难,躺在铺了几层厚褥的矮床上,将手伸向最近的那丛火焰。“……阿尔。阿尔。”
  奥瑞利乌斯满面泪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父亲,求求您,坚持住,我们就快要安全了。”
  四柱床的垂幔像天堂的金色云朵。他的阿尔坐在床沿梳理那丛美丽的红发,听到他的呼唤,回眸一笑。多少年了,他一直沉浸在这样坚定而强大的温柔中,曾经在他身体里呼啸、让他寝食难安的那抹孤寂,早已融化在阿不思的笑靥里。但自从生完两个孩子,阿不思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盖勒特时常后怕,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及时赶回纽蒙迦德,他可能已经成为了鳏夫。
  想起阿不思忧虑苍白的模样,他因寒冷而发抖的身体突然恢复了平静,缥缈的视野中逐渐浮现出奥瑞惊恐的面容。“别告诉你母亲。不许让他担心。”他用最后的力气说,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合上眼帘。
  奥瑞利乌斯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小时候他不肯多花心思在兵法和史书上,长大了不愿动用刑狱和重典,连父亲的最后一道命令都不遵守。盖勒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孩子这么固执己见,就不该带他出来。因为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看见纽特·斯卡曼德板着脸在帐中熬药。
  “……是阿尔派你来的?”他听见自己的叹息。
  “王后陛下非常担心您。王子殿下已经对我说了这一路的情况,您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纽特到纽蒙迦德做医官也有十几年了,对他仍是不甚恭敬的态度。盖勒特懒得和他计较这个,问道:“那阿尔还好吗?”
  “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纽特冷冷地说,“自从您出征以来,王后陛下连一个整觉都没睡过。如果您是这幅样子回去,恐怕他也要撑不住了。”
  纽特的判断十分准确。在连续数月的煎熬和等待后,阿不思在他们回到纽蒙迦德的当天就倒下了。盖勒特的伤势已经快要痊愈,然而肉体的疼痛消解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处排遣的自责和担忧。阿不思一直不赞同他频繁出兵、用人命换疆土的做法,这次的无功而返也确实给了他一个教训。事实上,格林德沃王朝已经基本控制了欧洲大陆,如果征服北欧三国,整个欧洲就能被他踩在脚下了。他当时为这个念头所迷,力排众议非要出兵,结果险些赔上自己的性命,现在又害得阿尔再次躺在病榻上。奥瑞利乌斯虽然天真,但毕竟继承了阿尔的缜密和仁慈,一些建议也不无道理。
  “对不起。”见阿不思睁开眼睛,守了他半夜的盖勒特立即迎上去,在他汗湿的额前落下一个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阿不思眼含笑意,因为高热无法发声,便轻轻按了按丈夫的手。感受到那一抹温软的力道,盖勒特内心酸楚极了。他的阿尔会在他失去理智时,以冒犯他的代价阻止他犯错,却在他真正犯错后从无一句责怪。他们在初婚那年险些闹翻,盖勒特虽然成功消除了阿不思的误会、重新赢回他的心,但难免觉得委屈和冤枉。经过多年的相处相伴,他直到现在才明白,阿不思才是受委屈更多的那个人。
  “以后我都不离开你了。”盖勒特闷声道,“我已经把所有杂务交给奥瑞和薇诺娜处理,这段时间我就陪着你。”
  在放权初期,盖勒特还有些不适,每日都会检查孩子们写在公文上的批复,经常在阿不思睡着的时候把他们叫来申饬。但奥瑞和薇诺娜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尤其是奥瑞利乌斯,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整个人变得沉稳而冷静,为人理政时逐渐显露出成熟的王者风范。
  “你现在应该觉得奥瑞是你亲生的了。”面对儿子的进步,盖勒特虽然极为满意,却依然努力维持着严父面孔。阿不思看不惯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总是忍不住笑。
  “胡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盖勒特知道阿不思在故意逗自己,并不上当,反而把他扑倒在床上,轻轻挠着他的几处痒肉。阿不思的笑声逐渐变成了呻吟,他喘不过气,想推开盖勒特,却被他温暖而锋利的信息素烤到神志模糊。“告诉你一个秘密,”盖勒特吻着他,在他耳边悄声道,“我已经决定了,要把王位传给奥瑞。”
  阿不思并不意外,“你想好怎么和薇诺娜说了么?你之前那么疼她,不怕她向你讨要王位?”他一边露出脖颈接纳丈夫的吻,一边敞开身体迎接他的下一波攻势。
  “先不告诉她。”盖勒特说,“我应该还能再活几年。说来奇怪,这两个孩子都是王储的资质,却不见他们任何一个对权利动心。”
  “不可能毫不动心,不然他们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只不过对于奥瑞和薇诺娜来说,生命中还有比权利更重要的东西。”阿不思轻声道,主动吻了吻丈夫发热的腺体。
  奔涌的快意被激发到极处,盖勒特反而停下了激烈的索取。他看着阿不思温柔慧黠的蓝眼睛,用口型道出那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爱。”
  盖勒特从未拥有过完整温暖的家庭,也没有享受过纯正而恒久的亲情。唯一把他当成寻常男孩来爱的母亲,却因为父亲的软弱,早早死在肮脏的权力斗争之中。而痛失所爱的父亲明知罪魁祸首是谁,却为了保持稳固的统治而甘心妥协。他守着母亲的棺椁痛哭时,就对上帝发誓绝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国王,他只会娶自己爱的人,让帝国里的所有人对他俯首帖耳,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为了完成这份心愿,他不惜以伤害挚爱为代价,终于在五年时间里扫除所有遗患,让奥匈帝国在欧洲大陆彻底站稳了脚跟。彼时他还以为爱情就像一卷羊皮纸,掉落到地上,擦干灰尘捡起来还可以再用。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爱情本是一尊琉璃瓶,破碎后想要复原,并不能只依靠匠人的巧手。
  当年他把最珍贵的信物交给阿不思后,便一去不返,在违心向德国公主求婚、制造恩爱的假象时,他认为阿尔会懂他的难处。毕竟他连唯一的心都给他了,区区眼下这点磨难,他们总能靠默契挺过去的。后来他成功娶回了阿不思,却差点在新婚当年失去他。那场误会险些夺去阿不思的生命,他一心怪罪法国人和阿不福思,直到最后把话说开,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一段感情能够修成结果,除了激情、爱意、思念,还需要不可磨灭的信任和为对方着想的体贴。
  所幸他懂得还不算晚。即使经历了两次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阿不思依然给了他第三次机会。从那个补办结婚纪念庆典的夏日开始,每一天都像是上帝额外的恩赐。盖勒特开始学会考虑他人的感受,努力做个合格的父亲,笨拙地爱着包容而善解人意的阿不思。直到奥瑞利乌斯娶妻,盖勒特都没有和儿子深谈过婚姻这门学问,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经验可以教给孩子。何况有阿不思在,更加不需要他这个懵懂的老师。
  “你把我母亲留下的胸针给了娜吉尼?”某一日,准王妃来向他们问安时,盖勒特一眼就瞧见了儿媳领口下方的新饰物。在孩子们退下后,他立即向阿不思提起了这件事。
  “你不必替我舍不得。”阿不思猜到他的意思,展颜一笑,“我们走后,总要给他们小夫妻留个念想。何况对你我来说,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胸针本身,而是它象征的心意。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因为积年的肺病,阿不思比他消瘦得多,最近还新添了咳血的症状。盖勒特知道他不愿自己发现,便假装不知,骗他也骗自己一切安好。只有在夜深人静、阿不思睡熟的时候,他才会容许自己流露出脆弱和恐惧。白日里,阿不思看起来依然俊美而神采奕奕,但当烛火全熄、月光描摹着他的侧脸时,盖勒特就会发现,他的眉梢眼角爬满了长期与沉疴斗争的疲惫。他不敢吻他,怕把他吵醒,因为对现在的阿不思来说,连浅眠都是一种奢侈。
  盖勒特觉得自己一定是年纪大了。看不得人随随便便地死,更加受不了爱人走在自己前面。在奥瑞的婚礼上,他看着那双年轻的、充满希望的面孔,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和阿不思的这一生也才刚刚开始。然而放在阿不思腰间的手和他身上传来的不正常的温度,都在无情地提醒盖勒特,属于他们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美好的光阴实在太短,短到他能记住和阿不思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十六岁的时候标记他,订下相守终生的誓言,二十二岁的时候挽回了他,经历了无数磨难才心意相通。刚刚和好的时候,他看着他都觉得像是在做梦——隔着无数人命鲜血、家恨国仇,阿不思不仅选择留在他身边,还捧出了和当年同样纯澈柔软的一颗心,陪他走过下半生。反观自己,一直让阿不思担惊受怕,操劳不休,可能还让他承受过许多连自己也不知道的伤害。
  “对不起。”盖勒特没有发现,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他一开口便是对阿不思道歉。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阿不思的笑容像是春日枝头上的残雪。盖勒特迫切地想要伸手护住它,不让它融化在过于强烈的日光里。
  “阿尔,你坦白告诉我,嫁给我之后,有没有让你特别后悔的时刻?”
  “没有。”
  “我知道还是有的。”
  “如果你是指新婚那年的事情……我同样也有错。”
  “不、不,那都是我的错。”
  阿不思一时没力气说话,只能缓缓地摇头。
  “奥瑞利乌斯很好。薇诺娜也很好。……那天你让我代笔写给她的信,我已经派人用快马送去伦敦,你再等等,她马上就给你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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