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成狼后的求生日常（穿越重生）——来一碗狗血

　　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吼我？你对着我吼？
　　江北的脑子更空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句“王我不知道是您”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
　　他就那么站着，叼着兔子，瞪着王，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春天的风从灌木丛的缝隙里钻过来，吹在他脸上，凉凉的，但他的脸是烫的，烫得能煮鸡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江北这才从喉咙里头挤出声音来。
　　那声音又轻又虚，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带着一股子心虚、一股子讨好，还有一股子“我在说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茫然。
　　“嗷呜——王，您吃了吗？”
　　江北本来是为了缓解尴尬，他做了二十年的人类，养成了见面问“吃了吗”的臭毛病。
　　在人类社会里，这是寒暄，是客套，是打破沉默的最安全方式。
　　可他忘了，他不是人了，他是一匹狼，对面蹲着的不是邻居大爷，是狼王。
　　他爪子底下压着的是私自捕来的兔子，嘴里问的是“您吃了吗”——这话一出，他自己先愣住了。


第81章 凭什么？
　　淦！这不就是挑衅吗？
　　当着王的面，爪子底下压着私自捕来的兔子，问王吃了没——这不是在说“您看看我多厉害，私自捕猎都没被抓住”吗？
　　这不是在说“王，您饿不饿？反正我这里有肉”吗？
　　江北的脑子嗡嗡作响，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活了二十多年，穿越成狼这么久，怎么还是改不了这张破嘴？
　　什么不好问，非问吃了吗？问什么不好，非在这个时候问？
　　江北看着对面约瑟的脸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着他爪子底下的兔子，看着他心虚的表情，看着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怂样。
　　那眼神不凶，不狠，不冷，不热，但就是让江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尾巴夹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说一遍？
　　江北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后悔为什么要来偷吃兔子，后悔为什么要对着灌木丛吼那一嗓子，后悔为什么嘴贱问出那句话。
　　他现在只想时光倒流，回到一刻钟前，那时候他还在美滋滋地啃兔子，还没有撞见王，还没有说出那句找死的话。
　　他宁愿被雷文笑话一万遍，也不愿意面对王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实在是没招了。
　　江北咬了咬牙，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像是要上刑场，又像是要跳悬崖。
　　他低下头，用爪子把那只肥美的、嫩嫩的、自己一口都没吃上的兔子，往约瑟的方向推了推。那动作很慢，很沉，带着一股子割肉般的疼痛，又带着一股子“我认栽了”的认命。
　　兔子的皮毛在雪地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停在了约瑟的爪子前面。江北松开爪子，退后一步，低着头，夹着尾巴，耳朵耷拉着，整条狼都透着一股“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的可怜相。
　　他把兔子供出去了。
　　江北的心里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滴得又快又急，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开了个口子。但他不敢有任何不满，不敢有任何不甘，不敢有任何不服。
　　谁让他嘴贱呢？活该。
　　约瑟低下头，看着那只被推到面前的兔子。
　　兔子的身体还是温热的，皮毛上还沾着江北的口水，脖子上那个被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又抬起头，看着江北那副“我错了您饶了我吧”的可怜相——那耷拉的耳朵，那夹紧的尾巴，那低垂的脑袋，那湿漉漉的、写满了求饶的眼睛。
　　约瑟满眼的复杂之色。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着，说不清，道不明。
　　自从那次做完那个梦之后，对面那匹银狼在他心里的位置就变了，变得让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以前，江北是江北，是他的狼，是他可以随便点名、随便逗弄、随便欺负的小银狼。现在呢？江北还是江北，还是那副傻乎乎、缺根弦、没心没肺的模样，但约瑟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心里对他的感觉不一样了，甚至连靠近他时的心跳都不一样了。他甚至隐约有些躲着江北。
　　然而对面那只傻狼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北还是那副老样子，该吃吃，该睡睡，该跟雷文打闹就跟雷文打闹，该偷吃兔子就偷吃兔子。
　　他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约瑟的异常，没有发现王最近点名的次数少了，没有发现王看他的眼神变了，没有发现王在躲着他。
　　他甚至还在庆幸自己终于恢复了自由身，还在美滋滋地享受这段不用被点名的日子。约瑟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真是傻狼有傻福。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烦。每天就是吃、睡、玩，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而他呢？
　　他要在这头纠结、困惑、胡思乱想，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要维持狼王的威严，还要躲着那匹让他心乱的银狼。
　　约瑟的嘴角抽了抽，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凭什么？凭什么这傻狼能过得这么轻松？凭什么他要在这受这份罪？
　　算了，姑且不跟他计较！
　　这段时间约瑟并不打算跟江北有什么接触。他要想清楚，要弄明白，要搞清楚自己对江北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是习惯？是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
　　他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一个狼静一静。
　　所以他躲着江北，他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以为这样就能回到从前，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越压越反弹；有些感觉，越躲越清晰。
　　他看着江北，看着那匹正趴在不远处、把脸埋在爪子里、尾巴轻轻晃着的银狼，沉默了很久。
　　“嗷呜！走吧！”
　　江北愣住了。
　　他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他的尾巴停止了晃动，他的整条狼都僵在了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他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约瑟——走？
　　就这么让他走了？不追究他偷吃兔子的事了？这就轻易放自己了？
　　江北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几个问题，转得他头晕眼花。这一点都不符合王的性格嘛！
　　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王什么时候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王不是应该先训他一顿，再罚他干几天苦力，最后再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看得他后背发凉、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吗？
　　怎么今天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走吧”，就完了？
　　淦！既然让自己走，那自己还在这待着干啥？待着等狼王揍自己一顿？
　　江北愣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王是不是在试探他？王是不是在考验他的觉悟？但他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因为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脑子做出了反应。
　　他夹起尾巴，撒开四条腿，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就要就窜出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快越好！
　　约瑟看着江北那架势——四条腿绷得紧紧的，身体前倾，尾巴夹得都快看不见了，整条狼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约瑟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不重，不长，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太多了——有无奈，有复杂，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等等！”


第82章 不愧是狼王
　　两个字，不响，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落在江北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又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马上就要起飞——哦不，马上就要飞奔出去的江北，四条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猛地停在了原地。
　　他的前腿还保持着冲刺的姿态，后腿还蹬在地上，身体还往前倾着，但整个人已经不动了，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他的心跳砰砰砰地加速，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在反复闪烁——完了，完了，完了。
　　他一脸赴死般的表情挂在脸上，那表情里有惊恐，有认命，有一丝丝“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的绝望。
　　他的嘴角往下耷拉着，眼角往上吊着，五官挤在一起，活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他僵硬地回过头，那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像是他的脖子上生了锈，每转一度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淦！王这是揍嘛呢？不会是反悔了吧？
　　江北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几个念头，转得他头晕眼花。
　　难不成自己终究逃不过挨打的命运？江北的腿开始发软，他的心开始发虚，他的脸开始发白。
　　约瑟看着他那副见到鬼的表情，那张皱巴巴的、五官挤在一起的脸，那双瞪得溜圆的、写满了惊恐的眼睛，那副“我准备好了你来吧”的赴死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又动了动，又忍住了。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疑惑——为什么这只小狼时而怂得要命，时而又异常勇猛？
　　面对山狮的时候，他敢冲上去挡在前面，眼睛都不眨一下；面对他的时候，却怂得像只兔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跟灰狼打架的时候，他敢咬住不放，拼了命也要赢；被他叫住的时候，却吓得腿都软了，一脸赴死的表情。
　　这反差感，实在是让狼觉得不可思议。一只狼怎么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怎么会有那么多变的状态？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
　　约瑟盯着江北那张脸，盯着那皱巴巴的、扭曲的、写满了“我准备好了你来吧”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江北吧。
　　怂的时候是真怂，猛的时候是真猛，怕的时候是真怕，不怕的时候是真不怕。他从来不装，从来不藏，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掩饰什么。
　　高兴就是高兴，害怕就是害怕，疼就是疼，馋就是馋。这样的狼，他没见过；这样的性格，他没见过；这样的——他说不清。但他知道，这样的江北，让他挪不开眼。
　　约瑟低下头，伸出爪子，把面前那只兔子往江北的方向推了推。
　　兔子的身体已经凉了，皮毛上还沾着江北的口水，脖子上那个被咬出来的伤口已经凝固了。
　　它在雪地上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停在了江北的爪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