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黑化龙傲天,死遁是要被狠狠(穿越重生)——小鸡炖薯条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3 08:11:42

  宁恨水没有应声。
  “把我的伞……带出去……那是我爹……的遗物。”
  宁恨水终于道:“好。”
  “不是你的错,”少年又说,“是他们太坏了……坏死了……”
  “……好。”
  “活下去,阿水,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遇到好人就做一个好人。”
  苏檀生扯着嘴角艰难地弯着唇,“遇到坏人就做一个比他还要坏的坏人……”
  最后的最后,他说:“我还想写话本呢。”
  他还没写话本、还没开书局、还没评上奖、还没能活着出去,怎么就要死了呢?
  宁恨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好。
  说到声音愈发嘶哑,说到喉咙里再也发不出音。
  苏檀生也再无法呼吸了。
  苏檀生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
  他在这里唯一的好友死了。
  离开山洞前还乐呵呵地和自己说要写话本的人就这么死了。
  擦点药都痛得叫唤半天的人被削去大片大片的血肉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宁恨水看着苏檀生的脸,又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这人还睁着的眼缓缓合上。
  似乎到了这时,他才终于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甚至能听到心脏正在一寸一寸开裂的声音。
  他说:“我也好痛,苏檀生,你睡一会儿就起来,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在这荒岛上,宁恨水杀了好多好多的人,可没有一次比现下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面前,真的有个人死了。
  不再呼吸、不再温热,洇在地上的血也是冰凉的。
  宁恨水迷惘地跪坐在地上,良久,才起身,用掉最后一卷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苏檀生的身上,然后将那破破烂烂的衣衫给这人套回去。
  最后他将角落里那把油纸伞放到这人身边,说:“我不要你的伞。”
  又是久久。
  直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是好几个少年。
  他们恶劣地笑着,有的嘴里还在含糊地嚼着什么东西。
  只是他们嘴里说的什么,宁恨水已经听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被一拳撂倒在了地上。
  他倒在地上,脸上的绷带被扯得松松垮垮,头发被不知哪个人攥住,生狠地拖拽到了山洞外。
  地上的泥沙印下深深的拖痕。
  宁恨水只是仰脸,有些呆滞地看着头顶的那片天。
  天边早已翻起了一抹鱼肚白。
  可宁恨水却总觉得天还没有亮,今夜竟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他好像再也走不出这黑夜。
  “噗呲”一声。
  是刀子刺穿血肉的声音。
  黑衣少年半蹲下腰,手里握着的刀深深捅在地上这人的身上。
  “好笑不好笑?被一个从来没有放在过眼里的人害成这样?”他笑着说。
  紧接着,他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在宁恨水的体内旋了一圈。
  血不断地洇出。
  是痛的。
  宁恨水想,这有苏檀生千万分之一的痛吗?
  黑衣少年的嘴巴张张合合,地上的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其他的少年们早已不耐起来:“杀了他!”
  然而黑衣少年只斜了身后的几人一眼,那些人顿时合上了嘴。
  他手中的刀又旋了一圈,“檀生。他叫苏檀生,是吗?”
  宁恨水终于有了反应,那双无机质的眼缓缓从头顶上的天空转向黑衣少年的脸。
  黑衣少年笑起来,拍了拍宁恨水的脸颊,接着道:“你知道他摇尾乞怜的模样有多好笑吗?我把他身上的肉削下来时,他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可怜死了哈哈哈哈!什么天生剑骨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削了肉正好铸成剑给我!”
  笑完,他又慢条斯理道:“你知道我分给你的野猪肉,是从哪头猪身上来的吗?”
  宁恨水扯了扯嘴角,问:“什么?”
  “什么?哦,我应当先问问你,是不是很好吃?你坐在火堆旁吃着苏檀生身上的血肉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宁恨水一字一句地听着,直到后知后觉的,喉咙猛地涌上来一股铁腥味。
  倏地,他死死攥住扎在自己身上的刀柄,刀柄上还搭着黑衣少年的手,他攥着这只手,力气大得仿佛要生生折断这只手骨。
  眨眼间,只听“噗呲”一声。
  黑衣少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低头看去,只是下一瞬,那柄刀又被拔出。
  “砰!”
  两人的位置已然颠倒。
  宁恨水站了起来。
  “杀了他!上!”见大事不妙,少年们登时躁动起来,抓着刀扑上前,“杀了他!”
  哀嚎遍野。
  血洇了一地,顺着泥沙一直一直流到了深处。
  染红了的沙地上横陈着一具又一具尸体。
  血人踏过这些尸体,半蹲在黑衣少年的身前。
  他手里抓着一捆不知哪里来的枯藤,很快,将这人的手脚捆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这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哭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宁恨水并不作声,面无表情地攥着小刀。
  于是这人又开始哀嚎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痛。
  从脚趾开始,一片一片地削下,削到看得见森森的白骨,而后一寸又一寸地往上。
  血流如注。
  要是这人昏了过去,宁恨水就去掬一捧海水,浇在他的脸上。
  这时只剩下半截身体了。
  他有气无力地喊着:“怪物,你这个怪物!”
  半晌,他又疯疯癫癫地笑起来:“你这个吞食好友血肉的怪物!怪物,你杀的人比我杀的人还要多,你该下到无间地狱!”
  宁恨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上的小刀忽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慢地俯下身,张嘴,猛然呕出了大口的血,像是要将胆汁都呕出。
  直到再也呕不出东西来,才抬起眼。
  这双眼此时此刻已彻底清明。
  宁恨水那张苍白的脸恶鬼般地扯出抹笑来,他低低地笑着:
  “费尽周章引我至此,就是为了让我再杀你一遍?”


第68章 有把剑在等一个人
  荒岛上的天,又漫上了浓稠的墨,无边的黑暗迅速吞噬了最后一道微光。
  森林被狂风刮得沙沙作响,海浪卷走泥沙,只留下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犹如世末般。
  被捆在树上的黑衣少年也笑起来,那道疤在他脸上畸形地扭曲着:
  “哈哈哈哈哈!”
  他尖声大笑着,只是身上的血肉霎时消融,只剩下一具白骨!
  白骨之上又氤氲着浮现出一团黑雾。
  这黑雾倏地拉远了距离,才扬声道:“我可是在这里盘桓了近百年!等待了近百年!”
  宁恨水扯着嘴角,讥讽道:“百年来你也没什么进步。”
  “......你倒是变了许多,”黑雾笑道,“想来被殿主带回去之后风光得不得了吧,只是可怜了你的好友,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它拖长了说话的调子,慢悠悠道:“哦,我差点忘了,你可能根本不在意,毕竟你当年离开可是敲走了苏檀生的一块骨头。”
  宁恨水但笑不语,抬手,指尖轻拢,下一瞬,那团黑雾骤然出现在他手心上!
  紧接着,黑雾嘶哑着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听着这惨叫声,宁恨水随手将黑雾往地上一丢。
  这时他才捏了清尘诀,手腕轻轻一晃,身上那污糟的一团布料顿时换成了一套水色新衣。
  风吹得这身衣袍猎猎作响,衬得这人愈发单薄,像是随时随刻要被刮走般。
  宁恨水背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山洞里走。
  泥泞的沙地上落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与此同时,雨声又噼里啪啦地响起。
  直到金光闪过。
  有把金鳞骨伞半悬着停在宁恨水头顶上,将雨声隔绝在外。
  晃神间,他忽地觉得这是好久好久前的从前。
  是苏檀生撑着油纸伞为血人遮去风雨的那个从前。
  “嘎!”
  宁恨水回神,抬眼望去,是一只乌鸦远远地飞来。
  这只鸦在这时还不叫梁非凡,也不会人语。
  它扑着翅膀在宁恨水头上盘桓,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最后落在了这人的跟前。
  顿了顿,宁恨水伸出手,“啪嗒”一声,有一枚鸟蛋掉到了他的手心上。
  送完鸟蛋,这只鸦又“嘎”地一声飞远了去。
  宁恨水弯起眸,掌心拢起,缓步朝山洞里去。
  黑雾仍远远地跟在这人的身后,喉咙里挤出刺耳的笑声来。
  山洞里的血早就干透了。
  枯枝败叶落了一地,腐臭味道弥漫着小小的山洞。
  火光燃起,映出一座小土坟。
  土坟上有一道斜插的口子,像是曾被利刃贯穿而过。
  或者说,这里曾插了一柄剑。
  “你知道——”话说到一半,黑雾又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久久,直到宁恨水松了指尖。
  黑雾的叫声才终于停下,嘶哑着问:“你知道为什么殿主不允许你带走他的整具尸骨吗?”
  不等宁恨水应声,它又问:“你又知道我为什么没死成——啊啊啊啊啊!”
  这团雾又一次痛苦地嚎叫起来,周身墨色甚至浅了几分。
  至此,黑雾还不老实,尖尖地笑起来:“我知道!知道这里有把剑在等一个人。”
  “你猜那把剑是由什么铸造而成,现下,那把剑又在谁的手上?”它问。
  轰——!
  山洞外猛地劈下来一道惊雷!
  雨声越来越响。
  宁恨水执住骨伞,转身,眼眸定定地锁在山洞外的不远处——
  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
  手执长剑。
  交织的风雨抚过他手中的剑身,或许是风声、又或许是雨声,引得长剑阵阵嗡鸣。
  这人只是立在雨中,脸上神色看不大清,死死地盯着宁恨水。
  “看了多久?”宁恨水问。
  黑雾尖尖笑道:“从头到尾哦,他现下许是后悔死跳下来救你这个怪物了吧?”
  它附到宁恨水的耳边,又蛊惑般地道:
  “看到他手中的剑了吗?那把用这岛上的血煞之气养了近百年的剑!哈哈哈哈哈!说到底,你、我,苏檀生都一样可怜啊。”
  宁恨水没有应声,只是执着伞一步一步走近山洞外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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