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推理悬疑)——童童捅桐桶

分类:2025

更新:2025-12-14 19:54:16

  点菜的时候元念卿问伙计:“听说你们这有种花脸的猪特别好吃?”
  “客官算是问着了,这猪在我们这叫麻花猪,因为不好上膘养的人少,卖得也比寻常猪贵许多,一般都是村里年节开席才吃。城里认的人也少,只有我们家做,每天固定两头,卖完就没了。您几位来得早,要是想吃正好有。”
  “这猪怎么吃?”
  “我们这里卤一头烤一头,酉时准时起锅,都是冷碟按斤卖,熟客大多买了带走。店里吃的话,另配一个小炭炉温肉。”
  元念卿还是第一次听这种吃法:“卤过的肉也用炭火温?”
  伙计笑道:“这正是麻花猪的好处,除非是火大烤焦了,否则不管温烤几次,入口也是皮弹柔嫩。”
  元念卿觉得有趣,卤烤各要二斤,又配了几样店里的招牌菜。
  不多时伙计来上菜,放下炭炉的时候嘱咐道:“各位一定别关窗,免得让炭烟熏着。”
  三人点头应下,对方才退出去带上门。
  白露先夹了一块卤肉,虽然和家里的调味不同,但口感和记忆里的一样,放一块放在炭炉上,烤出来的不止有肉香,还有一股卤香。
  “这肉确实和平时吃的不一样。”元念卿先夹的烤肉,也觉得独特,“我还以为复烤的皮会硬,没想到一样是脆弹的。”
  能重新吃到记忆里的东西,白露有些感慨:“小时候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新鲜,等到离家才发现别处没有,开始觉得想念。”
  元念卿赞同道:“这倒是,我有时也会想念师父带着糊味的粥。”
  提到师父,白露也跟着惆怅起来:“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
  “就他那个记性,没有咱们俩盯着肯定天天喝糊粥吃锅巴。”元念卿叹气道,“不过我临走前给他多备了些银钱,应该足够撑到明年。”
  白露倒不是担心师父吃穿:“锅烧干了不要紧,主要是秋天山里干燥容易走水,我怕他又专心干别的忘了火。药庐那三间茅草房根本不禁烧,有点儿火星就能燎着。”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你我都不在,他说不定连火都懒得开。隔几天去下山买点儿干粮,或者去熟识的山民家里借顿饭,只要饿不着就行。”
  以师父不拘小节的个性,也确实可能这么干。
  白露刚到山上那会才知道有人可以做饭不动刀,洗好的菜掰一掰撕一撕直接丢进锅里。
  这么做不是因为没有刀,而是因为切药的铡刀拆开没装回去,菜刀被拿去切药了。而菜刀有了药味,再去切菜也会沾染味道,元念卿宁可饿着也不肯吃。
  还有生好火才发现米面全无的时候,师父干脆带他们跑到附近猎户的家里去蹭饭。当然也不算白吃白拿,一来师父平时看诊不收诊金,二来也会带些跌打伤药送人。
  总之类似的状况层出不穷,如今他在很多事上马马虎虎不讲究,也是跟师父学的。
  他们边吃边聊,半天却不见听剑出声,再看盘里的肉,已经快要见底。
  元念卿问道:“难得一起出来,你倒是说句话?”
  听剑只是开口说了句:“好肉。”
  “能让你说好也不容易。”元念卿看出听剑确实喜欢,赶紧叫来伙计又一样添了一份。
  伙计送肉的时候又带来热炭添进炉里,白露觉得屋里有些燥热,起身将掩着的两扇窗户也打开。窗外就是店外的街道,对面都是高门大院,应该是些家境殷实的人家。
  他正转身准备回桌,却瞥见街上一个领着男童的妇人有些眼熟,认真辨了辨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婵姐姐?”
  元念卿见状赶紧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妇人:“你认识那个妇人?”
  “她是我娘的侍女,闺名金婵。小时候除了我娘,就是她带我最多。她的眉心痣长在正中间,十分好认。”
  元念卿凝神细瞧,那妇人的眉心果然有一个痣,位置不偏不倚,就在正中间。再看打扮,一身翠色妆花缎,头上的首饰多是金玉。身边的男童大约六七岁,也是一身绸缎戴着金锁。两人身后还有下仆跟着,应该来自富贵人家。
  白露有心下去相认:“你说她会不会知道我爹娘下落?”
  元念卿将他按住:“不好说,先留神看看。”
  那妇人并未走出多远,就带男童进了街对面的院子,看样子是回了家。
  元念卿暗中记下位置,等到结账的时候问起掌柜:“我看街对面都是些高门大院,莫不是城里官员的宅子?”
  “我们县太爷的宅子才没那么大,这边住的多是城内商贾,东边是做布料生意的何家,西边是做香料生意的郭家,中间是做官盐生意的马家。”
  中间正是金婵进的院子,元念卿装作随口感叹:“这年头能做官盐生意,身家背景可不简单。”
  “可不是。”掌柜悄声道,“马家也是这十几年才发达起来,据说是大老爷马祥禄有朋友在朝中做官,给的门路。”
  元念卿转头看向宅子:“能有这样的朋友,还真让人羡慕。”


第62章 
  晚上回到客栈,元念卿一直站在窗边负手沉思,就连身旁有人走动都无动于衷。
  眼看天色渐晚,白露过去拉住他的手:“先别想了,不如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婵姐姐以前对我很好,也知道我离家的事,应该不会害我。”
  元念卿这才回神,忧心忡忡道:“她对你再好,如今也马府的人。”
  白露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难道你觉得那个马祥禄有什么问题?”
  “他若不是做官盐生意的,问题应该不大,但偏偏他就是做官盐生意并以此发家,这里面需要斟酌的可就多了。”他解释道,“朝廷的收支除了赋税,还有几样东西的官营贸易是财资的重要来源。盐、丝、瓷、铁器,这些大部分买卖都是在官府监营之下,其中又以官盐最严,贩售私盐者,除了没收家产,还有重达三十年的徭役。”
  徭役之苦,三年都未必有人能撑过去,更何况三十年。
  “盐价虽然不算贵,但一日三餐谁也离不开,积少成多也是利润颇丰。而且官售供货稳定,又由地方统一定价,基本上只赚不赔。因此做官盐买卖的人,多少都要有些官府背景,才能拿到贩盐的资格。”
  白露这才明白:“所以马祥禄能够拿到贩卖官盐的资格,必定是在官府中有人?”
  元念卿点头:“而且这个人大概是个京官。”
  “难道是我爹?”
  “不会是你父亲。贩盐资格每五年由州府核查,龚州的官盐商都要去京城审。如果马祥禄依靠的是你父亲的门路,那当年谋逆案事发后,他资格到期便不会再过审,能安然做官盐生意至今,背后肯定还有别人。”
  酒楼掌柜也说马家发迹十几年,就算之前有些关系,在父亲死后的这十年也必然没有关联。
  “这还只是从马祥禄身上说,若是纵观龚州盐商,我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
  白露问道:“龚州盐商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龚州最大的盐商罗尚秦是左丞徐之远的女婿,也是幽州静塘人。”
  白露吃惊道:“又是幽州人?!”
  “这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不是,但眼下事态不明,我们不能不防。”元念卿沉默片刻问道,“那位叫金婵的妇人,真的待你很好?”
  白露点头:“她当初是卖身进来,家里人好像都没了。我娘知道她身世凄苦,对她比旁人更宽厚。她也感激我娘厚待,故此对我特别好,若是我摔了碰了,她比娘还着急。”
  元念卿猜测道:“估计也是因为你从小乖巧听话,不跑不闹。”
  白露也承认:“我小时候确实听话。婵姐姐也说过,我比她见过的小孩都好带,所以只要手边没事就愿意哄我玩。”
  这话给他提了个醒:“那你和她一起玩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游戏或是玩意儿?”
  白露想了想:“你还记得咱们以前在山里摘叶子,我教你编草虫吗?那其实是婵姐姐教我的,她父亲在世时好像是个手艺人,她也天生手巧,经常编给我玩。”
  元念卿了然点点头:“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白露兀自摇头时又想到一点,“不过她眉心正中不是有颗痣吗?她给我编的草虫,我都在头上点上一个红点,家里人打扫的时候看见有红点的草虫,就知道给我留着不收走。”
  他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就是它!就用这个办法找机会试试你那位婵姐姐。”
  转天一早元念卿便和听剑一起上了街,两人在马府外连蹲两日,终于再次等到金婵出门。照旧是领着男童,身后跟着仆从,一行人慢悠悠地往商铺多的地方走。
  元念卿看一眼听剑,对方随即闪身消失,他自己则理了理重新换上的道袍走出暗巷,若无其事地跟在后面。
  六七岁正是贪玩年纪,男孩起初还老实让金婵领着,进到热闹的集市便不安分起来,东张西望不说,还总想挣脱跑走。尤其听到耍猴戏的铜锣声,更是魂不附体,恨不得钻进人群看个究竟。
  金婵又是拉又是哄,却还是一个没留神让男孩甩开。眼看男孩就要冲进人群,忽然脚下一歪跌在地上,立刻哭了出来。
  元念卿恰好就在跟前,抱起男孩逗了几句止住哭,金婵也带人赶过来:“这位道长,犬子给你添麻烦了。”
  “夫人客气了。”元念卿放下男孩,男孩却扭头不肯回母亲身边。
  “旭儿!”金婵小声呵斥道,“别再胡闹!”
  “夫人莫动气。”元念卿从怀里掏出两只编好的草虫,将其中一只递给男童,“送你了,要不要?”
  男童欢喜接过,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金婵却留意起他手中的另一只带红点的草虫:“道长手里的草虫有何讲究,为什么头上还带着红点?”
  “这是给我师弟留的,这是他小时候在家的习惯,给自己的草虫点上红点。”
  金婵听到这里明显有些动摇,若有所思道:“你这位师弟还真是有趣。”
  “可不是,生辰也有意思,正好在白露那天。”
  金婵顿时愣住,怔怔地看着元念卿。
  “娘,我还是想看猴戏!”男童很快玩腻了草虫,向母亲央求。
  金婵赶忙收敛表情,叫身后仆从:“来喜来庆,你们带少爷去看一会儿,我在这边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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